凡煙小說

第76章 正文完 “很巧,我也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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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沈琰這樣的病人, 往往被稱為醫學奇跡。

熬夜猝死的、打架鬥毆互相捅刀子的、考試失意想不開跳樓的······和平醫院每天接收的有一大半是青年病人,而犯了以上幾條被送進醫院搶救的,又占了其中一半。

大多數人沒那麽好運, 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往手術臺上一趟, 還沒來得及上儀器就嗝屁了, 也有少部分被捅刀子的最後被救了回來, 傷好後活蹦亂跳地出院了。

隔幾天,醫生進手術室一瞧。

嘿, 還是他。

問了原因。

嘿, 又被捅了。

醫院是個神聖的地方, 具體表現在醫生救死扶傷,爭分奪秒地把病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可在不同的手術室碰到同一個病人,醫生內心麻木了。

有了這類想方設法找死的病人在前頭鋪路,沈琰這種“在ICU躺了一個多月卻憑著頑強的求生欲醒來”的病人,在一眾醫生周圍成了爆炸性新聞。

“欸欸, 聽說沒啊,樓上重癥室有個小姑娘躺了一個多月了,昨天突然醒了。”

難得工作閑暇, 護士臺成了護士們交流情報的最佳平臺, 而此時,她們最感興趣的無疑是昨天在ICU一聲不吭醒來的女學生。

“當然聽說了!”一個年紀較小的護士難掩八卦的神色, “不是慧慧去查房的時候剛好看到她醒了嗎,慧慧你快和我們說說是什麽情況啊!”

被點名的護士慧慧整理完一份病人資料,收到周圍期待的目光,故意賣關子:“就是...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哎呀你快說嘛!”

“就是就是,你不說我們可去問陸醫生了。”

“一塊巧克力!外加一杯奶茶!”

“成交!”

慧慧忙不疊應下, 在周圍護士笑鬧推搡下,故作神秘地說:“我昨天去樓上給6號病房的病人換藥水,剛開始還沒註意到那個病人醒了,我也很忙的啦哪會往病房裏一個個看過去,直到——”

沈琰睜眼的時候被天花板的白色刺得眼睛一疼,跟著所有的感覺器官仿佛一個接一個重啟了一般,她先覺得自己的腦袋被人掄了一錘,再然後脖子也跟針紮似的疼。

她想了兩秒,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躺在這裏。

一下子坐起來,沈琰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下肢沒有任何反應。

這可太嚇人了!

她看見臉上的呼吸面罩,看見手上紮的針,一轉頭,看到床邊上的儀器上有一條起伏的折線。

機器每隔幾秒“嘀”地一聲。

怎麽又在醫院,沈琰沒由來地想,她使勁抽了抽鼻子,嫌惡地皺起眉頭。

即使隔著一個氧氣面罩,若有若無地消毒水的氣味還是引起了生理不適。

她正發著呆,一個從門口經過又退回來的護士,確保自己沒有眼花後,激動地沖進來說:“你醒啦!”

沈琰被她嚇了一跳,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沖進來的人。

反應了好幾秒,她才慢慢地點頭。

護士盯著她看了一會,扭頭就往外跑:“我去叫醫生!”

“哎——你等等!”

沈琰咳了一聲,聲音幹澀:“我躺了多久了?”

護士看了一眼床腳掛著的病人信息:“42天。”

“......”沈琰啥也想不起來,“那...那我怎麽進來的?”

“救護車送進來的呀。”護士慧慧心直口快,說完才發覺自己理解錯意思,連忙接了一句,“你在網吧通宵打游戲,後來昏倒了,你室友打了120把你送到醫院來了。”

當時手術臺邊上慧慧是給主治醫生打下手的,聽到另一個醫生說沈琰熬夜打游戲,有猝死的癥狀,嚇得她連著一個星期都不敢跟別人換夜班。

這姑娘簡直拿命打游戲,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好在人搶救回來了,雖然一直沒醒,但沈琰的生命體征都很正常,半點劇烈的波動都沒有。

在醫學角度上沈琰儼然成了“植物人”。

“哦......”聽了護士的解釋,沈琰終於有一絲絲印象了。

她記得自己和室友一起去網吧打游戲,玩到很晚,過了零點,她就睡著了,睡之前還讓室友走之前搖醒她。

她是睡著了!

怎麽就變成昏倒了!

那之後她就在醫院一直躺了42天?42天!

說不上來哪裏有問題,可怪異的感覺始終提醒沈琰,她好像漏掉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使勁想,腦袋就疼。

想又想不起來,不想又渾身不舒服,沈琰懨懨地對護士說:“叫醫生吧,我覺得我有毛病。”

護士:?

隔了一個多月,一次說了這麽多話,沈琰的嗓子跟跑了賽車似的,連聲音都啞了。

像鴨子叫,沈琰的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她的聲音不應該是清冷又好聽那一掛的嗎?奇怪。

被這個不合時宜的想法一攪合,沈琰幹脆不說話了。

護士很快帶著醫生過來了。

看護士恭敬的態度,沈琰不難猜出在她床邊帶著口罩的男醫生是她的主治醫生。

憑借多年看帥哥的經驗,沈琰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自然看得出這個醫生長得不賴,都說口罩是提高顏值的神器,可單單是露在外面的一對眉眼,沈琰可以斷定,這是個帥哥。

不是千篇一律的大眼睛,也沒有中規中矩的雙眼皮,但確實是女生見了都會愛上的眼睛,像小說裏描寫的那種狐貍眼,有種別樣的精致感。

只是現在帥哥醫生正在一本正經地問她問題,雙眼認真地註視著她,手中的筆寫得飛快,一副專業又仔細的模樣。

太嚴肅了吧,沈琰盯著他的眼睛想,像這樣的眼睛,笑起來眼波蕩漾,騷氣的很。

沈琰被自己的想法震驚了。

這活像她之前見過一樣,話說回來,她連醫生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罪過罪過。

趁著醫生低頭給她測體溫的空隙,沈琰的眼神往他胸前工作牌上略了一眼。

陸恒。

這名字怪好聽的,沈琰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只得出了這麽個不中用的結論。

好聽歸好聽,可她確定自己認識的人裏面沒有這號人物,人家陸醫生看起來也不像認識她的樣子。

沈琰說不上哪不對勁,但哪哪都不對勁,這兩天類似的感覺太多了,連母上大人抱著她痛哭流涕的時候,她都覺得她媽太溫柔太善解人意太把她當做寶貝了。

以前好像也是這樣......沈琰感覺自己漏掉了什麽,每每想抓住些蛛絲馬跡進行抽絲剝繭地分析,下一秒她就會忘了剛剛在想什麽。

次數多了,沈琰就當這是將死未死的後遺癥。

熬夜傷身體,以後熬夜打游戲是萬萬使不得了。

現下沈琰粗粗記下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麽就感覺有點莫名的熟悉,她好像抓到了一根指向問題關鍵的稻草,可正當她努力回想自己何德何能認識個帥哥時,劇烈的頭疼壓倒性地擊垮了她。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沈琰的眼前一下子變成大片的空白,除了耳鳴聲,她只聽得到她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響,馬上就要蓋過耳鳴聲,越來越響。

她忽然喘不上氣了。

巨大的恐懼讓她覺得壓抑,有什麽東西快要噴湧而出......

“沈琰!你怎麽了沈琰!”

意識逐漸回籠,眼前漸漸能看清東西了,沈琰看見陸醫生一步跨上床,準備給她做心肺覆蘇。

“......”沈琰的臉還是白的,“我沒事醫生。”

護士:“身體不舒服一定要說的呀,剛剛臉都白了,我看你氣都喘不上來了。”

見沈琰確實沒事,陸恒動作利索地翻下床,拿起病歷本,從胸前的口袋裏拔了一支圓珠筆“唰唰”地寫了幾筆。

過了約莫半分鐘,陸恒若有所思地看了沈琰一眼,像是感興趣地問了一句:“你剛剛在想什麽?”

沈琰的視線落在他的耳朵上,鬼使神差地回他:“我在想你今天怎麽沒帶耳釘呢?”

男人眼中蕩漾著的東西突然凝住,他斂了神色,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琰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

在醫院做了兩周康覆訓練後,她終於勉勉強強地能在地上走了。醫生的意思是人躺了太久,身體肌肉都有一定程度的萎縮,不過配合訓練,多走走就沒問題了。

辦理出院手續後,沈琰跟在媽媽身後走出醫院大門,她回頭望了一眼,裏面是各色的病人,還有步履匆匆的醫生護士。

想起陸恒,從那天查房完沈琰就沒再見過他。

後悔,太後悔了。

八成是當時她的話嚇到陸恒了,畢竟好端端的哪有人盯著別人的耳朵看?還問人家“今天怎麽沒帶耳釘”。

連護士看她的眼神也染上了三分驚異,好像她有什麽難以告人的癖好似的。

沈琰忍不住嘆氣,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琰琰,發什麽呆呢?”媽媽叫她,“快上車了,回家媽媽給你做一頓好吃的補補。”

沈琰應了一聲,趕緊跟上去。

她身殘志堅地走到出租車旁,正準備一瘸一拐地往車上挪,看清了車子以後還以為自己走錯路了。

媽媽確實站在車子旁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媽。”沈琰哆嗦了一下,“您別不是去搶銀行了。”

她正準備上的哪是車,那分明是人民幣!沈琰再怎麽孤陋寡聞,也看得出第一這不是出租車,第二這車價值不菲。

他們家算得上小康,可也沒這麽多閑錢買輛豪車。

“瞎說什麽。”車窗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搖下來了,沈琰爸爸坐在駕駛位上催她們,“趕緊的!”

沈琰稀裏糊塗地被架上了車。

十五分鐘後。

“所以說——”

聽了媽媽的一番解釋,沈琰合上張到胸前的下巴:“你們其實是有錢人?為了窮養我裝沒錢?”

“還有這種好事?”

“什麽你們我們。”沈媽媽慈愛地說,“從小到大我們什麽缺了你了,就你剛上大學那會要買電腦,我們不是給你選了一臺性能比較好的游戲本嗎?”

說著她一變臉:“早知道你還跑到網吧通宵打游戲,那臺電腦就不應該買給你,好的不學偏偏學些壞的......”

沈琰捂住耳朵。

不聽不聽,美女念經。

“就是說啊,你以為你在醫院躺著不要錢?”等紅綠燈的時候,坐在前面的沈爸回頭,“S市最好的醫院,你往ICU裏躺一天都不曉得給他們拉了多少業績。”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沈媽媽剜了他一眼,“女兒出院是大喜事,你別說話了,好好開車!”

沈爸噎了一下,到底是不敢多說,只好轉頭盡職盡責地充當一個無聲的司機。

當一個有錢人其實很爽。

從前沈琰也不缺錢,可被挑明家裏很有錢後,不缺錢的感覺被無限放大了。

路過奢侈店時,沈琰甚至想著把一個季的新品買回家會不會被媽媽打死。

當然她不會買,誰讓她是個勤儉節約的好青年呢?

她還年輕,有錢慢慢花。

現在最讓沈琰頭疼的是上學。

沒錯,居然是上學。

她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學校裏已經進入考試月,雖然室友們得知她出院的消息後欣喜若狂,但她們紛紛表示,落了一個月課還是不要回來上課考試了。

她們學的是計算機專業,聽著就是禿頭的節奏,每翻一頁書,敲一段代碼,發際線就往上移一厘米。

何必回學校自取其辱呢?

與其期末門門燈籠高掛,不如降級從頭再來。

沈琰自詡不是個天賦型選手,可偏偏這個專業吃的就是天賦,她的興趣必須得有充足的時間支持,才能不泯滅殆盡。

可是沈爸沈媽對他們的女兒有一種迷之自信。

“降級?不用的不用的,媽媽相信你的啦,課再去聽兩節,保準就學會了!”

“計算機這種東西,你領悟一下,你爸我當年上課睡大覺,期末照樣滿分。”

沈琰: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最後她拗不過父母,只好收拾好悲傷的心情搬到學校去,每天下課就沖圖書館和自習室,真·學到廢寢忘食。

學習學累了,沈琰也懶得琢磨偶爾精神恍惚的事兒了。

上周五老師發布的線上測試比較難,沈琰費了一個周末還剩幾道大題沒捋清思路。周一上午沒課,她索性窩在寢室裏鉆研題目。

“還在學?別學了沈琰同志。”一個室友下床上廁所,路過沈琰床邊,忍不住哀嚎,“再學腦子都傻了,你沖獎學金啊?”

沈琰盯著電腦屏幕:“我這叫興趣愛好,瞧瞧你說得這麽庸俗。”

“切切切!”

“對了琰琰,下午有個計算機專業的教授來學校禮堂講課,這教授好像很牛逼的樣子,你別忘了哈。”另一個室友把相關通知發給她,“你之前不在,這個講座學校準備挺久了。”

沈琰:“一定要去嗎?”

室友:“原則上是自願報名的......”

“那不去不去不去,我下午去圖書館看題。”沈琰抓了一下頭發,哼道,“等會又來一個糟老頭子,坐那就開始講故事,這種級別的教授最會水時間了!”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室友小聲嘀咕,“不過聽說是個年輕的教授,萬一是個帥哥呢?”

午飯過後,沈琰上床小憩了一會,等到室友準備出門聽講座了,她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收拾書包。

室友們和她打了個招呼,三三兩兩地出門了。

沈琰把ipad塞進書包,關燈前目光落到桌子上的無線耳機收納盒,轉念一想,把它揣兜裏了。

S大的圖書館在學校裏面,得穿過寢室樓,再穿過一大片教學樓和實驗樓,七繞八拐地才能找到。

沈琰早就覺得學校不想讓學生好好學習了,圖書館建這麽遠,路這麽長,中間隨便來一通電話,目的地都能變。

她戴上耳機,放歌,一個人背著單肩包走出寢室樓。

今天天氣不錯,沈琰出門晚了些,路上已經看不到幾個去上課的同學,偶爾有個騎著單車風馳電掣一路疾行的,她會同情地目送他遠去。

大學的課,只有簽到和沒簽到的區別。

哼著歌,沈琰沿著路邊走,她腿腳還沒恢覆好,等她慢吞吞經過教學樓時,距下午第一節 課的鈴聲響起已經過了十分鐘。

學校太大了,走幾步路就要過個紅路燈,好在今天車比較少,不然她這速度怕是不能在一個綠燈時間裏過馬路。

不過不著急,工作日圖書館裏人少得可憐。

好不容易看到隔著一個十字路口的圖書館,沈琰激動地要當場落淚了,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搖著花手飛過去。

這時,手裏的手機傳來震動,沈琰看了一眼即將變成綠色的交通燈,踏上了斑馬線。

耳朵裏是讓人心情愉悅的歌。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寄出代表愛的明信片/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愛戀/心牽著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慶典/你就是晴天/我的愛未眠/”

“不落的想念/飛在你身邊/我的愛未眠/”

沈琰劃開手機鎖屏,看到寢室群裏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沈琰:嘛呢?不是聽講座嗎?

室友A:笑死,根本就沒人來。

沈琰:???

室友B:沒錯,我們被鴿了。

室友C:別聽他們亂講,老師說教授在來的路上了。

沈琰:教授嘛,你們懂的,架子肯定要擺起來了呀,晚點到正常。

室友A:確實。

室友B:確實。

室友C:確實。

......

沈琰手指飛快打字,和她們聊得火熱,她沒發現自己越走越慢,也沒看到交通燈上綠色的數字進入倒數的跳動。

耳機裏的歌又進入了一段高.潮。

憑記憶沈琰知道再走幾步前面的路中間位置往裏面的綠化帶有棵樹,那是S大的路標,大樹枝葉繁茂,橫亂生長的樹葉堪堪遮住兩邊,這也因此成為學校情侶約會的聖地。

能不看就不看,沈琰心裏念了一句,把註意力放在了手機上。

她把耳機聲音調大,剛好錯過了一陣急促的車鈴聲。

“餵!同學!讓讓!”

沈琰跟著歌一起唱出了聲。

“同!學!”

身側好像有不尋常的風,沈琰有些疑惑地扭頭看,一個男人騎著自行車,車速飛快地向她沖來。

沈琰呼吸一滯,竟站在原地,眼看著車子就要撞上來了。

她想逃,卻逃不動):

黃色數字倒計時變成了綠色,一路騎著自行車的男人遠遠算著時間,在還有十秒的時候終於看見了路對面鍍金的“禮堂”兩字。

長腿一蹬,自行車以百米沖刺地速度向目的地飛去。

誰能想到視線盲區裏會突然多一個人走出來。

她還慢悠悠地走!

男人看了眼表,再錯過一個紅綠燈他就遲到更久了。

“餵!同學!讓讓!”

女孩低著頭,像一個聾子。

男人:?

車速不減,他只想早點結束這場講座,於是他又喊了一聲:“同學!”

女孩好似有所感應,擡頭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的嘴角剛勾起沒半秒,猛地緊繃。

她怎麽站著不動啊啊啊啊!

她看到有車不應該往後退幾步嗎,那他就可以直線騎過去了,短短幾秒,車快碾人家臉上了——

男人心一狠,閉著眼猛地往旁邊一轉車把。

幾乎是連人帶車飛進了綠化帶!

這波啊,叫他預判了她的預判,可她沒有預判。

沈琰嚇得要死。

她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沖過來,又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沖進了綠化帶。

上一秒她還在想“哦豁,這次腿不殘疾都說不過去了”,下一秒,她就聽見人落地的聲音。

男人一聲悶哼。

沈琰:!!!

她走不快,只能可憐兮兮地拖著腿,盡自己最大地努力走到綠化帶邊上:“欸!你沒事吧!”

好半天,才聽到裏面幽幽地傳來一句:“你覺得呢?”

沈琰焦急地踱步,她的錯她的錯,走路怎麽能看手機呢?!

一個男人窸窸窣窣地從樹葉堆裏爬起來,一身西裝楞是被樹葉粘得亂七八糟,他黑著臉拂掉身上的葉子,扭頭尋找罪魁禍首。

他看到沈琰的同時,沈琰也剛好看到了他的臉。

帥哥。

絕了。

人在驚訝和緊張的時候,呼吸都會下意識地屏住,沈琰閉著氣,緋紅爬上了耳朵,很快,整張臉都紅透了。

男人面容清雋,眉骨極深,一下給人英俊的感覺,偏偏膚色白凈,襯得唇色盈潤,視覺上造成反差沖擊。

長得偏偏合沈琰胃口。

沈琰喃喃:“這眼睛可太好看了......”

他的眼睛很深邃,瞳色很深,又亮,看人的時候目光好似能包裹住整個人一般,沈琰咽了咽口水。

她當然看得見男人黑了大半的臉。

毫不猶豫地,沈琰先發制人,彎腰道歉一氣呵成:“對不起學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說完,她偷偷瞄了眼男人褲子。

西裝被他穿得挺拔,反觀學校裏的中年老師......果然衣服還是看人,沈琰眨眨眼想。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態度這麽好,聽了她的話後忍不住嗤笑一聲。

沈琰半彎著腰,擡眼看著他。

“你......”他想了想,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說,“學長要去聽講座,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沈琰點頭如搗蒜:“好呀好呀,我剛好要去聽那個講座!”

“你叫什麽名字?”

“沈琰。學長你呢?”

“很巧,我也姓沈,我叫沈之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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