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就是有點好奇。”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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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轉眼變成五月, 很快,六月來了。

這期間發生了很多事。顧家倒臺,顧氏兄妹被送出國, 在途中兄妹倆因小事吵架,顧念清沒登上去美國的飛機, 借著上廁所的理由偷偷溜走, 到現在都還沒被找到。而陽光福利院牽扯甚廣, 程家太太也因涉嫌拐賣兒童進了局子。

在這場變動中,沈家始終作為一個看客, 毫無參與卻成了最大贏家, 合並顧氏公司後, 嘉華的股票市值一路飆升,一躍成為A市最具競爭力的企業。

除此之外,宋芝告病被送進醫院的事兒也引起了不小轟動。有人猜測說是因為人在公司忙得累壞了,碰上這麽一個岔口,精神上難得有個放松, 腦子一輕松,人也接著病倒了;也有人說是因為沈思的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宋芝不在公司,沈池也不在公司, 上班這種好事理所當然地落到了沈琰頭上。作為目前公司裏實質地位最高的底層工作人員, 沈琰真是有苦說不出,每天加班加點累成狗, 還沒一個星期臉就黃得像枝飽經風雨的向日葵。

好在人在國外的沈池消息靈通,得知沈琰的處境後派人給她做助手。

只是打死沈琰都沒想到接了這份“美差”的人會是沈之舟。

工作還是照做,沈之舟把沈琰的工作分走了一大半,偏偏動作又快。沈琰修改一個項目方案的時間沈之舟完成了好幾個策劃,甚至還抽空給她端了杯咖啡。

周圍的同事很有眼色地把沈之舟的工作位置安排在沈琰旁邊, 雖然這位大少爺看起來來去如風,在公司的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吃零食就是給沈琰送零食,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位空降的助手來頭不小。

大家都是聰明人,聰明人的世界裏只有“懂得都懂”。

這天,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打工日,在沈之舟端來第二杯咖啡的時候,沈琰終於沒忍住問他:“我爸讓你幹嘛來了?”

沈之舟把咖啡放在她桌子上,對她露出一個誠實的笑容:“陪你打工。”

“?”沈琰怒了,“放屁吧你,他是叫你給我打工!”

沈之舟“哦”了一聲,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桌子說:“我的任務都完成了,誰叫你這麽慢。”

沈琰微笑:“滾。”

可憐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沈之舟回到自己的工作位子上,拿著手機回了個消息,腿一蹬,連人帶椅子滑到沈琰桌子旁。

“又幹嘛?”沈琰正在檢查數據,眼睛盯著表格裏的一長條,實在沒空看沈之舟,“有事快說,沒事我打死你。”

“這麽兇。”沈之舟撇撇嘴,看了一眼她的電腦,“檢查數據這種事還要你來做啊?大材小用。”

沈琰轉了轉眼球放松片刻,勉強給了他一個眼神:“別誇我,沒結果。”

她從抽屜裏翻出一瓶眼藥水,剛轉開藥水蓋子,手就被按住了。

沈琰:“幹嘛?”

沈之舟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眼藥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額角輕輕往身上帶,還沒等沈琰反應過來,沈之舟的臉就出現在她臉的正上方。

四目相對,男上女下。

如果不是在這麽一個公共場合就更好了,沈琰心想。

不對啊,這是公共場合!

幾乎是身體本能地掙紮起來,沈琰想從沈之舟身上起來,還沒動兩下又被他按回去了。

“別動。”沈琰靠在他懷裏,一只耳朵聽不清聲音,卻能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動,“再動眼藥水滴不進去了。”

沈琰臉紅得像個番茄,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頭,周圍的溫度讓她熱得受不了。滴眼藥水歸滴眼藥水,為什麽要貼的這麽近吶?她甚至可以看清沈之舟的眼睫毛,又黑又長。

他的呼吸噴灑在沈琰臉上,再近一點,倆人就能親上了,沈琰忍不住眨眼睛,一眨眼藥水就滴在眼皮上了。

沈之舟“嘖”了一聲,捏著眼藥水瓶子,脖子一彎,臉離她更近了,只聽見他說:“睜眼,別緊張。”

沈琰正憋著一口氣呢,心想這不都是拜您所賜,原本她幾秒就滴完眼藥水了,還用得著這麽煎熬嗎?她睜大眼睛瞪著沈之舟,一滴藥水剛好進了眼睛。

沈之舟:“很好另一只。”

沈琰憤憤地閉著一只眼睛,決定短時間之內不和沈之舟講話了。

兩只眼都滴上眼藥水,沈琰被沈之舟扶起來坐好,她正要給沈之舟甩臉色看,就碰上徐嫵過來給她送資料。

“喲,這是我們沈小姐新來的助理嗎?”徐嫵轉著眼珠子,嬌滴滴地靠近沈之舟,人和資料恨不得都塞給他,“人看著還蠻不錯的。”

沈琰冷笑:“活也不錯。”

徐嫵和周圍同事一臉吃鯨的表情。

“看我幹嘛?”沈琰攤手,一臉無辜道,“他幹活幹得不好嗎?”

同事們恍然大悟:“奧~”

接過資料,沈琰對徐嫵下了逐客令:“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可以回去幹活了。”

徐嫵又盯著沈之舟看了一眼,踩著恨天高“噔噔噔”地走了。

這都什麽女人吶,沈琰翻了個白眼,平日裏也沒見她這麽熱情,自打沈之舟來了以後,送資料都送得這麽勤快,還裝作沒見過沈之舟的樣子。

服了。

沈琰內心剛吐槽完徐嫵,轉頭看到沈之舟饒有興趣地瞧著她看,看得她心裏直發毛。

“看什麽看!”

“就是有點好奇。”沈之舟說,“你怎麽知道我活好的?”

沈琰:“?”

拳頭硬了

沈之舟:“開個玩笑,今晚路衡約我們吃飯。”

路衡?沈琰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她問:“就他一個?”

“當然不是啦。”沈之舟長腿一蹬回到原位,心情愉悅地轉頭對她說,“還有白芷。”

“奧~”沈琰點點頭,火速和沈之舟交換了個眼神,互相滿意地在對方眼裏看出了“我懂了”的意味。

聰明人,懂得都懂。

晚上的聚會兩對情侶除了相互秀了一手戀愛外,路衡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我也只是聽說。”放下酒杯,路衡清了清嗓子,“他們說沈思精神狀態不太好了。”

“切。”白芷白了他一眼,“提她幹嘛,真晦氣!再說了,她哪天正常過,長得就跟得了病似的。”

“你這就是帶著個人情緒看問題了,人家長得還行吧?”路衡頂著女朋友的怒火分辨了一句,在巴掌落下來之前連忙接上下一句,“我說正經的,沈思好像瘋了。”

白芷:“你這又是聽說又是好像,讓誰信啊,鬼信嗎?”

說完她湊到沈琰身邊,嫌棄地對她說:“他太能亂講了,我還是坐在你旁邊吧。”

沈琰無奈地對沈之舟笑,讓他坐到對面去。

“什麽叫我亂講!”路衡不太樂意了,“要不是沈思待著的療養院是我叔叔管著的,我能隨便透露這種消息出來?”

他喝了口酒,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說話都硬氣了。

沈琰:“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沈思和秋後的螞蚱一樣蹦不起來了,讓我不用多想了對嗎?”

打了個響指,路衡點頭:“不愧是你。”

他一把摟住沈之舟的脖子,頭一歪靠在好兄弟的肩上,把酒杯塞在沈之舟手裏,“你怎麽不喝?”

沈之舟言簡意賅:“開車。”

他給了白芷一個眼神,讓她趕緊把這個丟人玩意弄走。

“起來起來!”收到示意,白芷走過去一把拽起路衡,和坐著的兩位告別,“他好像喝醉了,我們先走了哈,你們慢慢吃。”

沈琰和沈之舟:“好嘞。”

白芷他們走了以後沈琰和沈之舟吃了幾口也結束了這頓晚飯。坐車回去的路上沈琰和沈之舟聊起沈思的事情。

沈琰:“你說沈思要是真瘋了那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被關在裏面了?”

“聽你這語氣好像很悲傷的樣子。”沈之舟說,“她要是回到沈家,日子久了就想著找你麻煩了,這多煩啊,還是關著好。”

沈琰深以為然:“確實,不過以她這種極端的性格,在療養院說不定也能整出點幺蛾子來。”

沈之舟:“你可少說點吧,你這嘴跟開了光似的。”

沈琰的嘴確實開了光。

第二天一大早沈琰就接到宋芝的電話,電話裏頭的意思是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去療養院一趟。

“您沒事吧?”沈琰忍著起床氣說,“我過去幹嘛?給她收屍嗎?”

這一次宋芝難得沒有責罵她,安靜了很久,在沈琰要掛斷電話的前一秒,手機那頭傳來宋芝的聲音:“她當了那麽久的沈家人,你過去和她說明白,做個了結吧。”

沈琰閉著眼睛:“什麽意思?”

“沈家沒有虧待過她。”宋芝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是沈家的確不是她最終的歸宿,等我身體好點了,會召開記者發布會和外面說清楚的。”

“......所以我說了那麽多的意思是呢你現在和沈家沒有半毛錢關系了。”沈琰把宋芝的話給沈思覆述了一遍,“聽明白了嗎?”

雖然沈琰很不情願,早上接到電話的時候心情很糟糕,不過既然是為了和沈思說清楚,她還是很樂意跑這一趟的。

說白了現在過來就是為了出口惡氣,正所謂一報還一報,能以勝利者的身份在沈思頭上踩幾腳,沈琰心裏只覺得痛快。

她可不是聖人,這個世間也根本沒有聖人,有的只是找不到機會反擊而只能忍氣吞聲的臥薪嘗膽者罷了。

大老遠過來一趟,沈琰也想看看落了這麽個標準結局的沈思會有什麽反應。

聽了沈琰的話,縮在床上的人像聾了一樣,無聲無息。

床上的被子很薄,可遠遠看過去床上好像沒有人。沈琰走近了些,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同時也看到了沈思。

短短幾個月,沈思瘦得嚇人。她背對著門口,頭發又幹又黃,有幾縷黏在一起,背上的骨頭凸得明顯,看得沈琰莫名覺得下巴疼。

“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沈琰還是有點吃驚的,畢竟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她一直認為小說裏看到的類似的場景都是添油加醋,刻意凸顯某個人物的悲慘,到了自己親眼見到了,只剩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會真瘋了吧?”沈琰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她雖然不想太好心,但也不願意沈思真的死在這裏。真出了事,還不是怪沈家沒把她看好嗎?

床上的人依舊無聲無息,沈琰捏著鼻子,一只手伸出兩根手指挑起被子一角,一股更加奇怪的味道迎面撲來,沈琰別過頭,強忍著沒嘔出來。

怎麽會這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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