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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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琰弓著腰靠在門上, 無聲之處急促的心跳聲勝過驚雷在耳畔炸開,她閉眼等在原地,戰略性放輕呼吸, 與黑暗融為一體。

頭腦發熱的時候想要冷靜下來其實是很難的,沈琰聽著裏面的動靜, 滿腦子跑火車的同時不忘自我激勵:戰勝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面對恐懼。

下一秒她果斷推開門, 方向感極好地拍在墻壁某處的開關上, 白熾燈管嗡鳴一聲後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恐懼始終慢我一步。

突然的強光十分刺目,沈琰偏頭瞇起眼睛, 餘光瞄到什麽東西“晃啷”一下從椅子上掉下去, 她再看過去時, 什麽都沒有了。

教室裏的桌椅擺放的規規矩矩,每排每列都對得整齊,每張課桌上都放著幾只筆和一塊橡皮。

沈琰瞥了一眼黑板,上面寫了幾個生字和對應的拼音,右邊一塊被擦掉了, 黑板擦留下淡白色的矩形痕跡,細微的粉末在空氣中漂浮。

未被擦掉的左半邊有一個字寫了偏旁就沒再寫下去。

下課後有專門負責衛生的老師過來重新擺放桌椅,可能整理完桌椅又有別的什麽更重要的事要辦, 黑板都沒擦完。

站在還算整潔的教室裏, 沈琰感慨了好一會。

她上高中的時候總喜歡把課桌往前推,椅子往後挪, 努力給自己爭取最大的活動空間,一個星期之後她這一組的座位七歪八扭,同桌都能變成前桌。

上了大學之後每門課都有各自的階梯教室,桌椅一體,每個人的空間被分割的清楚明了, 除了幫室友占座麻煩,別的她都很喜歡。

一鍋白粥裏一粒老鼠屎總是格外顯眼,一間整齊的教室裏一把椅子沒放整齊也格外引人註意。

靠近教室內側倒數第二排最後一個椅子歪著,最後一行一般很少有人註意去看,可這種不整齊在這間教室裏是個突兀的存在,剛剛的動靜好像就是從那個角落傳來的。

“誰在那裏?”沈琰站著沒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角落,“在我采取暴力行動前你最好自己出來。”

周圍安靜的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3.”

“2.”

“...1!”

一截手伸出來放在課桌上,手的主人借力撐著桌面站起來,眼下的紅痣都是不開心的表情,“是我。”

周黍楊摸平被壓塌的頭發,板著小臉,一聲不吭地看著沈琰。

今天教室裏沒人,他等老師整理完教室才溜進來,在最角落裏搞自己的東西,原本以為沒人會過來。

沈琰的突然襲擊嚇了他一跳,撐著椅子的手一滑,他差點沒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他以為是老師或者哪個孩子過來拿個東西就走,躲了一會聽到熟悉的聲音開始倒數威脅他。

他才不是怕這種沒有意義的威脅,站起來只是不想讓沈琰尷尬。

“你躲在那裏幹嘛?”沈琰走過去望了一眼,“跟小朋友躲貓貓?”

周黍楊雙手握在背後,好半天才哼了句:“我才不會和他們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沈琰:“那你不出去玩在這裏幹嘛?”

周黍楊嘴唇動了動。

“別和我說你在學習昂。”沈琰擺擺手,“做人最主要要真誠,你知道真誠是什麽意思嗎?”

周黍楊:“......”

“還有我剛剛聽到一個很奇怪的聲音。”沈琰學周黍楊的姿勢,像老幹部巡查一樣走近他,“你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拿出來給姐姐看看唄。”

周黍楊往後退了半步,他摸著課桌下面儲物籃的邊緣,輕輕地把手裏的東西放進去。

“我手裏沒東西。”他把手攤開給沈琰看,“你看錯了。”

“才和你說過做人要真誠。”沈琰有點惋惜地說,“我根本沒看見,我是聽見的。”

她彎腰,伸手,從周黍楊身旁的課桌裏拿出他剛剛藏進去的物件,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給周黍楊反應的機會。

周黍楊癱著臉。

“讓我看看是什麽寶貝。”沈琰笑瞇瞇地在周黍楊頭頂上放平手,“都讓我們小楊同學撒謊了,肯定是...嗯?”

她的手心裏躺著一把超市裏可以買到的小鎖,鎖頭上插著根一字夾。

之前她聽到的聲音應該就是一字夾觸動鎖內彈簧的聲音。

“你幹嘛搞這個?”沈琰調侃他,“背著我偷學啊。”

她把鎖還給周黍楊,摸了摸他的頭。

男孩的頭下意識往一邊的偏,可他僵在原地,到底沒躲開沈琰的手。

在這個地方他接受的感情很少,有些善意他不想回應,對他來說單方面的付出就是浪費。

他只是在沈琰的身上偶爾看到媽媽的影子,媽媽總喜歡把自己放在和他一樣的高度和他聊天講道理,教他怎麽心懷善意地面對生活。

“小楊,世界上任何一種感情都是相通的,就像‘贈人玫瑰,手有餘香’,不管是玫瑰還是它的香味,都是善良本身。”

“那我送別人玫瑰花就是心懷善意了嗎?”

“嗯...你可以試一試,受到玫瑰的人一定會開心一整天哦。”

“開心一整天耶,我聽著都很開心。”

那些都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了,久到他偶爾想起來會先迷茫地問自己這些是他的記憶嗎?

“發什麽呆呢?”沈琰拉著他的手往外面走,“去找個大哥哥或大姐姐一起玩,周五他們還會過來找你們過元旦。”

周黍楊看著沈琰關燈,合上門,看著外面的光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問她:“你喜歡玫瑰嗎?”

沈琰沒聽清:“你說什麽?”

周黍楊:“沒什麽,我就問問你周五來嗎?”

沈琰:“來啊,周五可是個好日子。”

離開陽光福利院後,沈琰在街上晃了半個小時。

A市很大,究竟有多大沈琰也不知道,這裏的街道小巷錯綜覆雜,著名的幾條游客街上永遠不乏人氣,從清晨到夜半,街上的行人只增不減,無數人每天都能和無數人擦肩而過。

她等著紅綠燈,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在上海玩。

南京街她去過很多次,地鐵站出來邊上就是恒基名人購物中心,她往往要在那逛上一下午,趁老媽逛專櫃的時候去做個美甲,出來後買杯奶茶,一邊欣賞新做的指甲一邊和老媽匯合。

沈琰從口袋裏拔出手,不太滿意自己光禿禿的指甲。

綠燈亮起,她跟著十多個人一起走過人行道,打算找個地方做美甲。

做美甲時間短一點也要一個小時,如果選了覆雜的樣式,兩個小時能坐到懷疑人生。一個人的寂寞兩個人平攤就沒那麽難受。

沈琰決定召喚沈之舟。

二十分鐘後,沈之舟成功抵達沈琰給他的地址。

沈琰的紅圍巾襯得她膚色更白,她穿的很厚卻不臃腫,大衣下的小腿筆直,腳上的馬丁靴上落了雪。

沈之舟走過去,看清了她腳後的小黑板。

“迎春活動,本店特此推出新年美甲,凡是在本店一次性消費滿688元就能得到一份精美小禮品,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快拉上你的閨蜜一起來吧!!!”

“先不要這個表情看我。”沈琰抓住沈之舟的衣袖,“我就問你你愛不愛我?”

沈之舟眼皮一跳,直覺這是道送命題。

“愛。”他看著沈琰,有點好笑地說,“你十萬火急讓我出門就是想讓我陪你做指甲?”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沈琰抱住沈之舟的手依譁,做作地搖了幾下。

“行啊。”沈之舟碰了碰自己的臉,“你親親我我就陪你進去。”

沈琰比沈之舟矮了將近一個頭,這個角度剛好看得清他的脖子微微繃著往後仰,漂亮的下頜線隨著他的動作變得生動起來,他說話的時候耳下的骨骼跟著震動。

長得好看的人怎麽樣都賞心悅目。

沈琰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踮腳親了他一口,她感受著他的脈搏,沈穩有力,漸漸快了起來。

她舔了舔嘴巴,唇上艷艷的,透著未幹的水澤。

沈之舟半垂著眼看著她,眸色沾染了別的情愫,他壓下翹起的嘴角,喉結滾動了一下。

“親一下算什麽事。”沈琰甚至覺得自己血賺,她大言不慚地說,“只要我有時間,一百下都不是問題。”

“是麽?”沈之舟笑了下,“有這時間不如做點更有意義的事。”

後半句他壓在喉嚨裏,沈琰只聽清了幾個字。

“說什麽呢。”沈琰心裏只有美甲,她拉著沈之舟往美甲店走,“沖沖沖。”

沈之舟任由她拉著走。

“歡迎光臨~”招待客人的小姐姐頭一次見到一對靚男靚女,看的眼睛都直了,連“歡迎光臨”都說得比平時熱情動聽。

“請問幾位?”小姐姐給了沈琰一個號碼牌,“今天客人比較多,您可以先找一找自己想要做的款式,等到了您的號碼您直接把款式圖給美甲師就行。”

“先等一下。”沈之舟無視來自四面八方黏在他臉上的目光,他面無表情地說,“我看起來像要做美甲的樣子嗎?”

小姐姐笑得很委婉:“不好意思......”

“你們店裏的新年美甲是怎麽樣?”沈琰沒找到好看的美甲圖片,隨口問,“還有你們店外面寫著的精美禮品是啥?”

小姐姐從前臺的桌子底下拿出一個綁著蝴蝶結的禮盒說:“裏面有一只teddy bear,很可愛的哦。”

沈琰:“那有688的美甲嗎?”

小姐姐笑得很委婉:“沒有,算您十個手指甲每個樣式不同,最高價錢也不超過600元。”

“啊,那也太可惜了。”沈琰嘀咕,“怪不得要拉閨蜜來,一個人根本就達不到單次消費688的要求嘛。”

她目光一轉,看向身旁的沈之舟。

沈之舟:“?”

“小姐姐我們兩位!”

小姐姐笑得很委婉,她又回去拿了一個號碼牌給沈琰。

沈琰笑得人畜無害,她拉住沈之舟的手說:“我就問你愛不愛我?”

沈之舟木著臉不回答。

“沈默就是承認。”沈琰把號碼牌塞進沈之舟手裏,“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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