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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出府 “你瞧什麽呢?”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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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什麽呢?”

身後傳來一聲突兀的男聲,低沈卻不失氣量。

不過倒著實嚇了挽月心下一拍,正想回身好好說道一番。

眼前人俊逸的相貌,似笑非笑的雙眸硬是讓她到了嘴邊的話生生憋了回去,恭敬的福了福身,“五爺。”

顧攬風看著小丫頭乖巧的模樣,想起前幾日聽竹說的話,耐心道:“身子好些了?”

他突如其來的關心,叫她頓時無所適從,眉眼又低了幾許,柔聲應道:“多謝五爺記掛,奴婢好多了。”

“你們小丫頭到底是身子嬌弱。”說完,他還煞有其事的將她打量了幾眼,像是在力證自己的話並沒有錯。

迫人的視線所到之處仿佛在她的身上留下灼熱的印記,叫她不自然的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

挽月內心腹誹了他十來遍:什麽叫女兒家身子嬌貴,還不是你那位姨娘做的好事。

“聽竹說你染了風寒,爺後來尋思是不是那日讓你抄書累著了?”

聽他略有調侃的話,她的臉上立時三刻閃過一抹紅暈,稍縱即逝,“五爺讓奴婢抄書自然是為奴婢好,怎會因為這小事染了風寒。”

他一臉深思熟慮後的樣子看著她,纖長的手臂環抱著,隨後倚在他身後寬大的抱柱上,再次詢問道:“你身子好全了嗎?”

挽月錯愕的目光落在這位爺一塵不染的鞋面上,她現在有理由懷疑這位爺是不是故意的?剛才回的話,轉瞬就能忘記?虧的生得一副好皮囊,卻是個記性差的主,這偌大的顧府他能管好嗎?

她垂著頭,撇了撇嘴。主子問話她自然是要回的,哪怕心裏頭犯嘀咕也得噙著笑不能得罪了眼前這座“大佛”。

“五爺是貴人事忙,方才問的奴婢,奴婢已經好了。”

他完全摒棄她話中的無奈和略微的不滿,世家公子的做派看著她“嗯”了聲,人卻朝著裏屋走去,空氣中悠然飄來一句話:“爺可得問清楚,萬一被傳了風寒,那可就不好了。”

話罷,徒留她一人在外因他這句話錯愕的久久不能回神,想起鳶兒前幾日在她面前把這位爺誇得跟什麽似的,怎的跟今日是兩種做派?

容她楞神的時間並不多,書房裏沈穩的男聲再度溢出。

“還杵在外面做什麽?”

挽月小碎步的進了書房內,瞧著這位爺正站在書架前擰著眉尋找物件。

“幫爺那個雕著牡丹的木匣找出來。”

挽月頗有些為難,統共進了這書房不過幾日,她哪裏清楚什麽木匣,又礙於這位爺此刻濃眉緊皺,大約正在不悅中,認命般走到他的身旁在書架前摸索了許久也未尋出他想要的木匣子,不免有些犯難的看著他。

她雖掩蓋了原有的相貌,可那雙似水的清眸直勾勾的朝著顧攬風望去。

他不期然的撞上她遞來的眼神,明明是貌若無言的小丫頭,卻生的一雙燦若星辰的雙眸,叫人差點恍了心神,他撇過頭去,在書架前隨意的翻找起來,淡淡的開口,“怎麽了,是找到了?”

挽月訕笑了聲,“五爺,奴婢才來這書房沒幾日……”言下之意很明確便是想要提醒這位爺,您的匣子指望我是找不到了。

顧攬風翻找的手落在書架上,朝著她挑了挑眉,“你的意思要爺自己找?”

“奴婢哪裏敢使喚五爺,只是奴婢對這書房實在是不熟悉,又怕翻亂了東西,到時候奴婢真的是罪過了。”

小丫頭說的甚是誠懇,水盈盈的眸子不摻雜任何的欺騙。

他審視她良久,看她一臉真誠的模樣,轉了話鋒,“佳菁呢?”

“佳菁姐姐去了玉清小築,今日是容姨娘的生辰,聽竹姐姐怕人手不夠,撥了些人過去幫忙。”

玉清小築在府中的西面離著清暉堂還有些路程,顧府的人都知道五爺喜靜,所以這才特意將容姨娘的生辰選在了玉清小築辦,為的就是怕擾了這位爺的清凈。

顧攬風回了這清暉堂,往日裏忙忙碌碌的身影明顯少了些許,沒成想是去了玉清小築,難怪這院中清凈了不少。

“那便算了,晚些時候再尋出來吧。”

“大佛”松了口,於她而言那是再好不過的了,趕緊應道:“是,等佳菁姐姐回來,奴婢一定找出來交給五爺。”

“你先出去吧,喚蒼何進來。”

“奴婢這就去。”

院外,蒼何正朝著書房走來,瞥了眼挽月,明顯一楞,但小丫頭倒是規矩的朝著他頷首行禮,“大人,五爺在書房等你。”

“嗯。”他的腳步未有停歇,忽而轉過身來又問了句,“你那位好姐妹蓮心近幾日也沒瞧見她,莫不是躲懶去了?”

挽月詫異的頓了會,但見男子冷冷的看著自己,忙回道:“蓮心家中有事,稟了聽竹姐姐回去幾日。”

蒼何頷首,也不再同她多說,轉過身朝著書房走去。

他這一走,挽月的小腦袋瓜子可算是“想入非非”起來,更甚至大膽猜想蓮心是不是欠了這蒼何不少的銀兩?畢竟前幾日她的確同自己說過最近手頭緊的話。

挽月斂下心神,剛出了垂花門,便被人用力拽了過去,正想大喊。

“噓!是我!”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挽月拍了拍心口,很明顯被嚇到了。

“瞧你膽小的樣子,哈哈!”松開捂住嘴的手,蓮心笑的前仰後合。

挽月嬌嗔的瞪了她一眼,佯裝要打她。

蓮心麻溜的躲開,趁勢拉著她的手躲到了假山後去說悄悄話。

她這副極小心的樣子,活脫脫像做了壞事的惡人,賊眉鼠眼的朝著四周不停的探望。

“你怎麽了,躲誰呢?”

“還能有誰,蒼何唄,你是不清楚,我每回被他瞧見總得挨他幾句訓誡,他要是看到我在這同你說話,指不定又要念叨我不做事,一味的躲懶。”

聽她提起,挽月想到方才蒼何詢問自己的話,倒是和蓮心不謀而合,臉上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抵了抵她纖瘦的肩頭,“我倒是難得見你這麽怕一人,不過,你怎的今日回來了?”

“我阿娘沒事了,她催著我趕緊回來,我本是明日回府,這不被我阿娘絮叨的提前回來了。”

挽月瞧著她叫苦不疊的模樣,挽上她的臂彎,笑道:“你這回來了,聽竹姐姐可知道?”

蓮心猛拍了自己的前額一下,悔不當初的哭喪著臉,“我還真忘了,我急著過來同你說趣事,還未來得及同聽竹姐姐說呢。”

“趣事?什麽趣事?”

蓮心賣起了關子,眉眼彎彎的像只狐貍,“今日可是有龍舟競渡,我剛回來的時候路過長街真是好生熱鬧。”

說起龍舟競渡,在丁州也算是流傳百年的傳統了,分別在端午以及初春後進行的一場盛舉。達官貴族們會早早買下其中的龍舟進行比試,若誰拔得頭魁來年則以魁首的名義,由朝廷出資濟民。這樣的好事,自然是貴族們想要掙個好名聲的不二之選。

挽月聽後,清麗的雙眸既是對蓮心口中所說的龍舟好奇,又是惋惜自己只能待在這四角四方的府裏出不去。

“徐嬤嬤托我帶了東西,我還沒送去呢,待會我就說東西落在了車夫那,咱倆偷偷去看看豈不是美哉?”蓮心一臉熱忱的看著她。

挽月啟啟合合著粉唇不下十來次,她一向乖覺,如今叫她睜著眼睛說瞎話,還是蒙騙待自己極好的徐嬤嬤,總覺得自己內疚極了。

蓮心攬過她纖瘦的肩膀,勸慰道:“哎呀,只是出府看看,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拗不過蓮心,連人也是被半推半就的被拉到了徐嬤嬤處。

她老人家此刻正悠哉的曬著太陽。

倆人相互看了一眼,皆是猶豫不前,互相推讓起來。

“行了,都給我老婆子進來,沒的叫人笑話。”

倆人端著笑,不似往日的風風火火,慢吞吞的走近徐嬤嬤的身旁,異口同聲的喚了聲:嬤嬤。

“今兒倒是稀客來了。”徐嬤嬤躺在那木椅上,隨著她腿的晃動,整個人也清閑的搖搖晃晃起來。

蓮心用胳膊肘子抵了抵身旁的人,眼睛還似有似無的瞥向徐嬤嬤。

徐嬤嬤不動聲色的將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嘆了口氣,“唉,這幾日也不知是怎麽了,這腰酸腿疼的厲害。”話罷伸出手霎有其事的捶了捶自己的腰。

倆小滑頭順勢忙上前去,捏肩捶腿分工的甚是明確。

徐嬤嬤忍著笑意,面露舒坦的神色,“再往左來點,哎,對對就是這兒。”

“嬤嬤,力度可還行?”

“嗯,挽月你這手法真是不錯,我老婆子今日算是享了清福,成了,你們還得回去當差,莫在我這耗了,我進去躺會。”

徐嬤嬤果真起了身朝著屋內走去,蓮心著急的推了挽月一把,小聲說著:“快去啊。”

“嬤嬤。”

徐嬤嬤回過身來,故作不解道:“怎麽了?還有事?”

“嬤嬤,蓮心的包袱落在了車夫那,我們想出府一趟,不知嬤嬤能否允了?”

“怎麽這麽不留心,可是重要的物件?”徐嬤嬤深思熟慮了一會,繼續道:“這樣吧,你們倆小丫頭出府也不太安全,回頭我讓府裏的小廝尋去。”

蓮心性子最是急,眼看著挽月的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忍不住開口,“嬤嬤,我便實話實說了吧,是咱倆想出府看看,聽說今日有龍舟競渡,我和挽月還從未看過呢。”

徐嬤嬤定睛瞧了二人良久,一反常態,“也罷,今日熱鬧都在玉清小築,你們就說替我老婆子出去采買,從角門出去,府門下鑰之前得回來。”

徐嬤嬤今日這般好說話,別說是蓮心,就連挽月也是沒反應過來。最是守規矩的嬤嬤居然就這般輕易的答應了?

倆人說到底還是孩子,想著一會能出府了,高興的不行,匆匆福了福身小跑著出了院子。

“哎呀,我可得瞧著自己銀子帶沒帶。”蓮心上下摸了摸終於摸到了錢袋子,挽著挽月走的更快。

“你慢點,小姑奶奶。”

“哎呀,再遲些咱就不用看了。”

守門的護衛例行過問後便放她二人出了府。

挽月回過身去,看著身後顧府的匾額,蒼勁有力,只覺得像做夢一般,這偷得浮生半日閑原來竟是這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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