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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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相處,也稱得上相敬如賓。在外,他維護她皇後的尊嚴,對內,二人更似朋友一般。

或許是日久生情,久而久之,在風起雲湧的宮廷內,他們倒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凰柔逐漸成為一名合格的皇後,出閣前的日子,仿佛離她越來越遠。

直到那日,她在禦花園內,遇到她的師父。

他們話著家常,臨行之前,師父說了一句,“看到你現今的樣子,為師也便放心了。”

她依著出閣前的習慣向他行禮,言道,“凰柔從小到大,何曾做過令師父憂心之事。師父當知曉,凰柔從來都是拿得起,放得下。”

她回到殿中,突然想起了那一日所奏之曲,便命宮女將她的琴拿出來。

依著記憶中的譜子,撥動著琴弦,自是明白,那日師父,定是不滿的。她未能彈出他心中的那只曲子。

明明曲調已爛熟於心,到底又有何不對。

她不解。

她獨坐案前思索,不覺身旁多了一人。

“阿凰在想什麽,這般入神。”

她被這聲音驚了一下,忙起身行禮,“陛下。”

“在彈琴?”他扶著她坐下,問道。

她看著面前的古琴,笑道,“臣妾出閣前,師父曾教臣妾一首曲子,只臣妾愚鈍,怎麽也彈不出師父想要的感覺。”

他隨手撥弄著琴弦,一邊漫不經心地道,“阿凰又何必拘泥於別人的曲譜,向來曲由心生,你當依著自己的心,奏自己想奏之曲。”

她仔細思索一番,突然笑笑,有些釋然“倒是臣妾狹隘了。”

那譜曲之人隨心而作,她又如何能將那樣的曲子重現呢。

由曲及人,她終究從未擁有過那首曲子,且現在,她亦有自己想奏之曲。

“陛下可否賞光,聽臣妾彈一曲?”

“如此,洗耳恭聽。”



夕月剛入太子府,倒是被妥善安置,可半月之後,方才得見太子一面。

那是她進入東宮後,第一次出太陽。她於園中散步,瞧見一少年郎在涼亭上坐著,臉色蒼白,腿上搭著毯子,如同大病初愈。

她正想著回避時,那人睜眼,看向了她。

“你是何人?”他在她行禮時,出聲詢問。

“太子側妃夕月,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她自報家門。

他笑了笑,卻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聽說你女扮男裝,去了邊境?”

“是。”

“邊境風景可好。”

“自是極好的。”

“比之這京城如何?”

“各有千秋,夕月不敢妄言。”

“可惜啊,如今,你也被困在這裏了。”

她皺眉,這句話說得,可謂是大逆不道。這人這般敢說,在這東宮之中,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閣下是……”

他於涼亭中站起,來到她的身旁,“你好夕月,我,是你的夫君。”

她果真沒有猜錯,眼前這病弱之人,確為東宮太子。

“若是太子殿下,夕月當道謝才是。”她又行了一禮。

“道謝?謝我冷落了你半個月,令你淪為笑柄嗎?”他看起來溫柔,語氣卻極為諷刺。

“夕月是謝殿下當年及時派兵增援,救將士於水火之中。”

當年她在邊境,大軍被困,糧草被毀。是太子於聖上猶豫之際,私自遣兵增援,方解燃眉之急。

他聞言楞了一下,臉上的諷刺消退,顯得極為落寞,“若是此事,你當知曉,本宮因此受了責罰。所以,於本宮而言,並不需要你的謝意。”

“無論殿下如何認為,夕月與那些將士心中,一直視殿下為恩人。若殿下將來繼承大統,是我大錦之幸事。”她誠言。

他卻因此笑了起來,引發咳嗽,待到平靜下來,方言道,“誰不知道本宮無緣大統,你這話,是諷刺嗎?”

夕月扶著他,“所以說,可惜了。”

“你倒是敢說。”他由她攙扶著,往自己寢殿走去。

她將他送至門口,正準備告辭之際,他突然來了一句,“你不適合這個桃紅色的衣服,應當選些正紅色才相配。”

夕月一楞,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夕月為側妃,著正紅色,於禮不合。”

“所以說,可惜了。”他丟下這麽一句,進了房門。

她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男人是在報覆。

真是幼稚。

後來未等太子病逝,便有廢儲的聖旨傳來。

東宮易主,他亦被莫須有的罪名束縛。

據說下聖旨那日,東宮大火,太子及其府中之人,皆喪命火海。

其實太子初聞風聲之際,便設計將她騙出,欲保全於她。

只夕月何等聰明,藏在他的寢殿內,讓他誤以為她已離開。

那日他用一把火,點燃了自己的寢殿。

她就坐在他的房間內,看著他越走越近,看著他滿是驚訝。

她卻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她曾被愛包裹



陳惜二十歲那年,正值青春無敵,又仿徨無措的年紀。

她自卑,寡言,敏感又多愁善感。

陳惜從小便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即使周圍三緘其口,她也記得一個場景,那是很小的時候,她曾在一個孩子很多的地方住著,抱著手中的小兔子,坐在門口,望著遠方。

只這麽一個場景,她心底諸多不平,皆被撫平。

所以自小她便知道自己與哥哥不一樣,所以她懂事,不去奢求他與父母那般親密無間的關系。

哥哥欺負她,她也不會去告狀,因為她知曉,能在這個家中,能如一個正常人一般生活,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已是極大的幸運。

她在大學談了戀愛,但迅速地失戀了。

其實還沒有到確定關系的地步,所以她都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失戀還是暧昧的結束。

他突然就不理她了,不和她說話。

她沒有問緣由,於她而言,問為什麽和拒絕他人一樣,難以啟齒。

總之,他退了一步,她就迅速退了九十九步,走出他的世界。

莫名其妙地開始,莫名其妙地結束,她實在想不出緣由。

只有躺在床上,任由眼淚肆虐。

待寢室無人之際,脖子上的玉佛發著幽光,她的仙女教母便現身了。

陳惜有記憶以來,便知道身邊有這麽一位守護神,隱於她的玉佛之中,在她危難,困惑之際出現。

剛好那段時間追了一部電影,裏面有仙女教母一說,她也便這樣這樣稱呼。

仙女教母是不同的,因為只有自己能看見她,能感受到那份愛意,可以獨享那份愛。

在仙女教母面前,她可以發脾氣,可以任性,可以舉止親昵。

她做錯事情時,仙女教母也會罵她,她哭泣時,仙女教母會溫柔地抱住她,她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時,仙女教母會給她講故事,守著她睡著。

所以仙女教母出來之際,她心底更加委屈了,默默流淚變成嚎啕大哭。

她哭著撲到教母懷中,詢問著那些人為什麽不喜歡她,為什麽可以輕易地拋棄她,為什麽她不能像別人那樣理所當然地得到愛。

那天,仙女教母又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講完,她伴著香甜的夢入睡。

夢中的天空,有兩顆明亮的星星,遠遠地看著她,像一雙滿含愛意的眼睛。

那樣的愛,曾包裹著她。



她看著□□熟睡的側臉,剛才講過的故事,又在腦海中上演。

她其實算是陳家的先祖,活得熱烈,死得慘烈。

死後,她被人做法,囚禁在一方玉佛之中,就這樣被當做傳家寶物,傳到□□父母這一代。

她對陳家是有怨的,只是時過境遷,那些她曾經熟悉的人,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所以後來,她寄於玉佛之中,更似一位看客。

□□出生不久,家中起火,□□父母為了抱在臥室酣睡的小□□,被困火海,無法逃脫。

他們三人躲在陽臺上,看著大火的逼近。

絕望的哭聲游蕩在耳邊,驚醒了她。

在火中,玉佛發出幽藍色的光。

他們瞧見,將玉佛取了下來,放在小□□身上,不停地乞求,乞求能將他們的女兒,救出火海。

小□□不停地哭著,與她父母一樣,生命垂危。

她於火海中現身,抱起了□□,看著他們猛然迸發出的欣喜,以及垂死之際的微笑。飄向了樓底。

那樓上的哭泣聲停止了。

消防員將火撲滅後,只見陽臺上一對相擁的夫婦。

而他們的小女兒,出現在了樓底不遠處的一個草垛上。

後來□□被送往福利院,被收養,被取名為陳惜。

她一直伴著□□長大,只是為了有朝一日告訴那個女孩兒,她一直喚的小希,是希望的希。

曾被那樣深切的愛包裹著,所以餘生,莫要再過度自卑,莫要覺得自己不配。

一直以來,那個名字被寄托的都是希望,而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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