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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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七,你騙人技術不到位喲,表情這麽平靜。”另一個朋友應和道。

“我,”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擡頭笑著說,“對啊,我開玩笑的,你們先走吧。”

“你不一起走嗎?”朋友問。

另一個朋友直接往前,“算了走吧,小七就是這樣的,你還沒習慣啊。”

“那我們先走了啊。”朋友看著另一個走出去,也這樣對她說。

“走吧。”她笑著回答。

其實,她的腳已經完全陷下去了,但除了她,沒人看得見。

目送那幾個身影漸行漸遠,她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開始滿心惶恐。

還沒等她想出對策,就有聲音由遠及近,像她的父母。

她連忙蹲下,假裝在草叢裏系鞋帶。

“小七,在這幹嘛呢,也不回家。”母親走近問她。

“她能幹嘛,整天神經兮兮的,在這貪玩兒唄。”還不等她回答,父親有些刻薄的話便響起。

他們早上剛吵了架,父親大抵還在氣頭上。

她揚起笑容,“我在這等朋友呢,你們是散步嗎,先走吧。”

“走吧走吧,她愛回不回。”父親拉著母親,匆匆而去。

直到他們走出視力範圍之外,她才用手撐著緩慢站起來。

有些脫力,有些想哭。

她越陷越深。

“小七,你怎麽還在這?”

“小七,玩笑也要有個度。”

“小七,你的腦袋整天想那麽多幹嘛?”

“小七,你要都不開心,世界上就沒有開心的人了。”

“小七,大家到處都在一起,怎麽就你矯情?”

“小七,就你這體格,還虛弱,別搞笑了。”

“小七,小七,小七……”

“小七,你怎麽,快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他們終於發現了她的陷落。

“沒用的,不要做徒勞的事了。”她依舊笑著。

“小七,你怎麽不早說?”他們責怪她。

“是啊,對不起。”她笑著向他們道歉。



她求救了。

可是,沒有人當回事。

這樣的次數多了,她也愈加沈默,不再提及。

每當有人在她身邊駐足,她也會下意識地掩飾自己的現狀。

再有朋友從她身旁經過,問起,她也會用謊言,把自己的困境藏起來。

父母又提及她前段時間的反覆無常,也會說她最近乖巧許多。

原來是這樣。

原來大家只想要那個一帆風順,沒心沒肺歡笑的她。

原來她的傷痕就該用厚厚的外套蓋住,即使腐爛也不該顯於人前。

她陷入深深的泥沼。

她已無法自拔。

等他們發現並且相信時,已經沒有辦法將她拉出來了。

他們眼中的痛苦,刺痛了她。

明明大家一起走的路,為什麽獨獨她太過敏感脆弱,陷了進去。

明明大家那麽愛她,為什麽她要給大家帶來痛苦。

明明不是他們的錯,為什麽要讓他們飽受折磨。

是她太過自私,任由自己陷落泥潭,還妄求別人來救她。

是她的錯,她本不該求救的。

如今,她求救的話語,都變成一把利刃,紮向了愛她那些人的心口。

他們流著淚,淌著血,依舊用無力地雙手拼盡全力,拉著她。

即使無濟於事。

他們依舊會歡聲笑語,只是,較之以前,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過了很久很久,他們才敢試探問上一句,“小七,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她依舊習慣性地笑著回答。

其實她依舊深陷,即使那麽多人拉著她,依舊沒有絲毫上升的跡象。

但她不忍心將這樣的真相告訴他們,不忍說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她曾說過,沒用的。

這話,她無法再次說出口。

確實沒有用了。

但他們拉著她,即使救不了她,卻也不讓她陷得更快更深。

或許終有一日,腳下的泥潭會變得幹枯,她會掙脫,重獲新生。

只要,她的雙手再次充滿力量即可。

倒黴鬼



生是倒黴人,死是倒黴鬼。

她年紀不大,從未做過惡事,只因太過倒黴,年紀輕輕便命喪黃泉。

死後,本有機會進入天堂,只因倒黴撞見地府在逃的惡鬼,被吃了一縷魂魄。

那魂魄記載著她人世的過往。

魂魄不全,所以天堂無路,沒有罪名,所以地府不收。

她成了一個倒黴的孤魂野鬼。

成了鬼才知道,原來鬼也是怕冷的。

她想找一個有火的人家,可是她是個倒黴鬼,每到一個家裏,好像就把黴運帶了過去。

她是一個善良的鬼,所以輾轉幾地,最後在一個看起來長期沒人住的房子裏落腳。

等冬天一過,她就離開,絕不給人添麻煩。她在角落裏縮成一團,暗暗地想。

大概過了一個月的樣子,那房子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男孩子,他走進來,看向她呆的那個角落,那一刻,她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誰知他只是徑直撿起掉在她身旁的一只死蟑螂。

“哦,對不起,我太害怕了所以給踩死了。”她碎碎念。

他當然聽不見。

當晚有人居住,這房子也開始暖和起來,她終於不用縮在角落裏了。

只是,有人住,意味著她又要開始找新的地方了。

臨行之時,她和收留了自己的男孩子打招呼,“謝謝你啦,這房屋真是暖和,可惜我不能住了。”

她篤定自己是自言自語,誰知道男孩兒突然擡起頭看向她的方向,詢問,“既然暖和,為什麽要離開?”

她簡直快要尖叫了,半晌才顫顫巍巍地指著他,“你,你看得見我?”

“嗯,看得見。”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所以你可以繼續住下去。”

“啊,你是天師嗎?”她楞楞地問。

“不是。”

“那你怎麽能看見我?”

“我也不知道”

“那,你天生就能看見鬼?”

“不知道,反正從小到大,只看見了你一個。”

“你不怕嗎?”

“不怕。”

“啊?”

“因為你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我很可怕的。”她齜牙咧嘴,低聲吼道。

他擡起頭,突然笑了起來,“那也不怕,所以我允許你住在這裏。”

“可是,”她低著頭,支支吾吾許久才說出口,“我走是因為我是倒黴鬼,如果住在這裏,會給你帶來黴運的。”

“是嗎?”他的眼睛從上往下打量著她,然後垂下頭,聲音有些低沈,“正好,我從小就被稱為幸運之子,你的存在,或許能讓我變成一個正常人。”

“幸運不好嗎?”她有些奇怪。

男孩子聲音愈加低沈,“好,可有時候覺得,幸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自己,便是別人。”



他將空調溫度調到最高,那個自稱是倒黴鬼的姑娘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最終還是說服了她住下來,外面那麽冷,她一個人會很可憐的。

而且……

他嘆了一口氣,整理著剛才他們的對話。

她說,她不記得怎麽死的,只聽見判官嘟囔了一句倒黴死的。

她說,她丟了一個記載生前事情的魂魄,所以無法進入輪回。

她說,只有將生前重要的事找到,事無巨細地想起來,才能生出一個新的魂魄。但她什麽都不記得,所以不知道怎麽去找。

他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打開電腦,搜索著五中校園霸淩事件。

現場圖片一應俱全。

五中的一個女生,恰好撞見校園霸淩事件,她遠遠地大喊警察來了,但那群人並沒有停下,反而朝她走去。

他們攔住她,推了她一把,然後,她的頭砸在了破碎的啤酒瓶上。

那群人一哄而散,只有被欺淩的那個人守著她,跑出去讓人打了救護車的電話。

那個人,是他。

他自小幸運,那天那群人,還沒有碰到他,就被她撞見。

那一天他便明白,幸運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自己,便是他人。

“她的名字叫,”他劃著鼠標,在評論區仔細翻找,“李欣然。”

那三個字在一堆評論裏毫不起眼,但或許能作為一個突破口。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拉著她出門,去她的學校,去她的家,以報恩為理由,從她親友口中,追尋她短暫的生命留痕。

他們花了整整一年,方拼湊出她的一生。最後的那個故事,由他親口講述,如同拼圖最後一塊,按下去,便完整了。

“倒黴鬼,輪回以後,記得離我近一點,我把我的全部好運,都分給你。”

他送她上天梯之前,紅著眼睛說道。

那些不幸,就由他一個人來抗。

啞巴



上著班,對面的同事問了她一個問題,張口欲言時,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同事叫了她幾聲後發現了異常,跑過來蹲下問她,“木木,你怎麽了?”

她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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