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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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故作輕松地說她調皮,怎能先摘了喜帕。又倒上酒,說與她喝交杯酒。

混亂的記憶告訴她,他們於今日成親。

她順從地喝了酒,剛把酒杯放下,便聽見他說,“至此,所有的禮,便成了。”

說完,他輕聲囑咐人進來伺候,然後出了門。

後來,雖外人都說他們琴瑟和鳴。但只有她知道,他們並未成為真正的夫妻。

他甚至還說,若有朝一日,她想走了,他會安排好一切,給她自由。

府中下人常談起他們以往的事,美好而又浪漫。

只是,終究難以在心中泛起波瀾。

貼身丫鬟說她成親後穩重許多,果真是做了他人婦,與以往不同了。

時日越長,她便慢慢地從混亂思緒裏理出一點頭緒。

這一年多,住在這具身體裏面的,不是她。

那個人占據了她的身體,也為自己求來一份好姻緣。

他是她少年時分便愛慕之人,本以為二人天壤之別,卻沒想到,她會成為他的夫人。

只是,那人愛的,大抵是原來住在這具身體的人吧。

記憶理清後,她曾數次見他,挽留他,也明白,他應當是知道了如今這具身體裏住著的,並非他心上之人。

她求之又求的緣分,終究只是妄求。

她想起一年前病重,臨終之際,她的姥姥說可以為她另選一處棲身,只是種種後果,難以預料。

她不想死,便央求姥姥進行了這場法事。

姥姥為她新造了一副軀體,騙一吞了神藥的貓妖住了進去,以精氣頤養身軀。

一年後,貓去人留。

她當時對一只畜生之命並不在意,便同意了。

如今種種,便是報應吧。

紅妝



花轎行至一半,有人在前方堵住了路。

喜樂一下子停了,只有嗒嗒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她一把把蓋頭揭掉,掀開轎簾,瞇著眼,看著走近的那個人,目露不屑

那人將馬側停在她的轎前,對著她,伸出來了手。

她不理會,對著前面喊道,“喜樂怎麽停了,都給本公主吹奏起來。”

大街上又彌漫著一股喜意,她勾唇,看著他,然後,將手放入了他的手心。

他一把將她的手抓住,用巧勁拉上了馬背。

調轉馬頭,一路狂奔,他們在街道上留下了火紅的殘影。

他帶她來到一處山坡,正值夕陽西下,美不勝收。

她就著嫁衣,在夕陽下為他唱了一曲《牡丹亭》,恰如當年她喬裝去戲園,而他一擲千金,與她共和一曲。

他於她新婚之際帶走她,說只為帶她看這一抹殘陽如血。

她於新婚之日跟著他,將一切置之腦後,只為赴這一場盛會。

曲罷,他們席地而坐,在烈烈風中,將壺中之酒,灌入喉嚨。

他總是肆意,好在她也足夠灑脫,方才能由著他胡來。

入夜後,煙火點亮了整個天空。

她有些累了,覺得頭上的金冠極重。

他似有所覺,伸手過來,小心地為她取下了這些束縛。

她看著那張清雋的臉,忍不住,偷親了一下。

他難得地楞住,隨即笑笑不說話,不像以往那般責怪她胡鬧。

她說不喜歡要嫁的那人,他便毫不顧忌地搶了親,稱得上有情有義。

靠在他的肩上,她睡意來襲,便這樣睡了過去。那遠處的煙火盛宴,也驚擾不了她的好夢。

此後,天地廣闊,她得償所願,與他策馬揚鞭,把酒言歡。

皇宮中,那位皇帝陛下摔碎了手中第六盞茶。



一夜好夢。

自那日話別後,他便淡出了她的生命。

京中聞名的蠻橫公主,也許多年未鬧出什麽亂子。

那日在山頂,他敬她一杯酒,從此天涯路遠。

她同樣回敬他,她是大錦朝最尊貴的公主,留不住的,無論是東西,還是人,她都會棄如敝履。

他舍棄了她,她便也棄了這一段緣分。

只是沒了王相的京都,終究少了許多趣味。

她一個人,也不想去翻出什麽浪花出來。

到了年紀,她便想招駙馬了。

說做就做,第二日她就設了場子,將繡球投擲到一位書生手中。

那書生喜不勝收,自以為至此一步登天。

她看了了無趣味,便令人將那繡球拿了回來,重新拋了一回。

這次接住的是新科狀元,他純屬路過,卻被她逮個正著。

看著他神色錯愕,她一時興致大起,當即拍板,就是這位了。

皇弟聽說她去拋繡球招駙馬,氣個仰倒。好在結果不錯,他氣憤之餘,倒也高興地賜了婚,皆大歡喜。

新科狀元家中並無妾侍,這點甚和她意。

她昭和公主,乃天之驕子,要嫁的人,自當也是人中龍鳳。

後來她聽說,新科狀元對她一見傾心,算得上是郎情妾意。

是誰傳出去的,不言而喻。

她倒是不在意,既然決定成親,她會讓這位狀元郎享受駙馬的尊榮,這點小小的心思,便隨了其意。

她平生最喜紅衣,京都之中常有傳聞,那著烈烈紅衣在街上策馬奔行的,除了昭和公主,不作他想。

雖是第一次成親,她卻毫不羞怯,令造衣局將那嫁衣一改再改,到最後倒也看得過去。

那金冠,雖樣式簡單,亦花費了不少心血。

她未嫁這世上最想嫁之人,便要著她最想要的裝束。

婚禮當日,十裏紅妝,滿城紅色,喜氣洋洋。

她於半路上,恍惚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馬蹄之聲。

如夢如幻,難辨真假。

不要回頭



她沒想到他們會再見,彼時海誓山盟,如今再無聯絡。

再見時,兩人更像彼此生活的不速之客。

她沒有走進電梯,就呆在那裏,與他四目相對,直至電梯門緩緩閉上。

那些被歲月掩蓋的場景突然一幕幕浮現在了眼前,匆忙的人群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是高中的同桌,嬉笑打鬧,漸漸開始靠近。

那時候的他們,於細水長流之中,熱烈地、熾熱地、無畏地說出喜歡。

他們約好考同一所大學,也做到了。本應一切嶄新的大學生活,因彼此的陪伴,倒也沒有初來的不適感。

他們伴隨著彼此走過美好的青春年華,也都覺得這段感情定會開花結果。

只是,那時他們太年輕了。

畢業不到一年,他們便分手了。

六年的感情,原來放棄時,也只是平淡的,無半點過往戾氣。

熬過了最初的傷心與不適,她漸漸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之中。

生活已經很累了,沒有什麽力氣再幹其他。

三年過去了,她其實很少會想到他了。所以這樣突兀地出現,著實令人驚訝。

平靜的心仿佛又開始熱烈、熾熱、無畏。

隨著下一班電梯到來的,還有他的消息,約她吃飯的消息。

她爽快地答應了,沒有當年的青春熱血,針鋒相對,沒有感情牽絆後,彼此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餐廳在公司附近,她準時赴約。彼此落座,第一次分手後正式見面,不知不覺,時光荏苒。

那個青澀的,橫沖直撞的男孩子,如今,竟也沈澱出一股寵辱不驚的氣質來。

二人客氣又疏離地吃著飯,小心地找著話題來聊,只要一停下,整個氛圍都變得尷尬。

“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

回過神,她聽見他玩笑般地提及。

她看著他下意識地攪著碗裏的東西,終於生出了熟悉的感覺。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他低著頭攪著碗中的飯,用玩笑的語氣問他們要不在一起算了。

那天的陽光如今天這般絢爛。

卻,恍若隔世。



那其實並非偶遇。

那麽大的城市,人來人往,相逢,太難了。

所以他們三年未曾見面。

脫掉幼稚的外殼,回首過去的時光,他們相遇,錯過,如同一場夢境,醒轉之後,方覺分開得倉促又無理。

所以他打聽到她公司的地址,在地下停車場上來時,緊緊盯著電梯按鈕,想著等人進來後,立馬按下去。

已是如此急切。

他沒想到第一個在電梯口出現的就是她,短暫的對視後,他的手下意識地按下按鈕,那一眼,他將一生都記得。

沒錯,他想回去,他想挽留,他想在一往無前之際,回頭看她。

拉她的手,吻她的唇,看她的笑。

他們一起走過那麽長的美好時光,怎麽就分開了呢。

或許是畢業即失業帶來的巨大壓力?

或許是在一起太久他開始漸漸懈怠?

又或許是他們在柴米油鹽中多了抱怨,少了理解。

總之,如同當初順理成章在一起一般,他們順其自然地分開了。

他討厭這樣的順其自然。

所以他問她,什麽時候結婚。

其實他知道她沒有男朋友。

可沒想到,她卻笑著說到時候會給他發請帖。

她一定是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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