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嫌盡釋,卻只,徒填愁緒。

離別之際,她拉住了他。

他未作反應,也不能作反應。

好似時間停滯,那溫熱一如往昔,卻早已,物是人非。

其實只短短一瞬,她便放開手。

“抱歉!”她說得很小聲,可他,還是聽見了。

他望了望天,開始往前走。

幾步之後,他沒有聽見她的腳步聲,頓足,差點忍不住回頭。

卻在此時,高跟鞋清脆的落地聲傳來。他松了一口氣,重新邁著步子。

回到家後,他翻出了以往的相冊,看到了她,也,見到了自己。

分手那日的話又縈繞在他的耳邊。

“如果能重來,你還願,認識我嗎?”

“不願。”

她留下這句話,決絕地離開。

往事凝成一滴淚,掉入鏡中。

他又回到了那時青蔥歲月。

他將手裏的書抱緊,不讓它們有掉落的機會。

也不讓他們有認識的機會。

在茫茫人海中,他們如同所有路人一般,擦肩而過。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張臉,連餘光都不敢。

他只是緊緊地抱著手中的書,固執而又悲傷。

他自導自演了這出戲,讓離別,比相識來得更早一些。

只是這場景,竟莫名像是最後見面時,離開的場景。

他笑著,眼中卻滲出了淚。

一步,兩步……

今後的人生裏,他都將如今天這樣,與她背道而馳。

也與曾經那個自己,背道而馳。

走啊,別回頭。

過往,莫要回頭。



她看著他的背影停駐在幾米之外,那一刻,她想放棄所有原則,去抱住他。

可是她不能。

所以她開始倒退,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一步一步,直到再也看不見。

鏡中的她淚流滿面。

鏡外的她亦然。

仙人將鏡子收回,問,“看到了結局,你還想求得這份緣嗎?”

她將淚一把抹幹,語氣溫柔又篤定,“當然,雖然結局並不好。但是,我想那個她日後回想起這段時光,仍是幸福的吧。那樣的愛過,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仙人嘆了一口氣,鏡子又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形成一個通道。

她揚起最大的笑容,走了進去。

那被緊緊抱著的書,在被人撞了一下之後,散落一地。

她轉身走過去,幫忙撿起,然後擡頭看他。

年輕的臉未經風霜,與多年後的他,像又不像。

她對著他揚起笑容,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她知道,再過一會兒,她將只記得眼前這張臉了。

這張她幾次擦肩而過,卻未曾在他眼中逗留的臉。

那些渴求的過往,在這一刻,將不再苦澀。

鏡中的場景慢慢從記憶中淡去,只餘一句感慨。

“還好,這次沒有錯過。”

從今以後,他們只餘,單純的幸福。

一面面鏡子在仙人面前展開,仔細看去,那鏡中,亦是一面面鏡子,環環相扣,譜寫著明明不同,最後卻殊途同歸的故事。

塵世之緣皆是虛妄,那鏡中的一次次深情,在仙人眼中,只是惺忪平常。

但是這個鏡面,他倒難得產生了些興趣。

那場一人求之,一人棄之,卻皆是深情之舉的故事,在一面面鏡中,會譜寫出不一樣的結局嗎?

他開始有些期待了。

一幕幕故事上演,至終局時,仙人手中的茶,還剩半盞,冒著熱氣。

雖是終局,其實更像是開始啊。

仙人將茶一飲而盡,滿是唏噓。

怪人



小時候,她最討厭聽到的就是瘋子、怪人這樣的詞。

即使並不了解這些詞的真正含義,但也明白這是罵人的話。

後來在街上,有人指著一個行為怪異,見人就發出嘿嘿笑聲的人說,“看,那是個瘋子。”

她懂了瘋子的含義。

小學裏有個與眾不同的小孩兒,有同學說他是個智障兒童,所以行為怪異,是個怪人。

她懂了怪人的含義。

漸漸長大,她已不會在背後討論他人的是非。但心中,或多或少,會對周圍的人貼上這樣的標簽。

小時候她以為這是罵人的詞,到了一定的年齡,有時也用這些詞來調笑,但也絕對稱不上是褒獎。

後來上高中、大學、參加工作,她仍舊習慣地為他人貼上怪人、瘋子的標簽。

長大後口中的怪人,往往是那些,特別的人。

相處久了才發現,當一個怪人,當真是不容易。

他們屏蔽了更多來自他人或是定義或是教訓的話語,不願被教條束縛,不在意他人的有色眼鏡,朋友或許不多,但總會讓人聯想到自由這個詞。

沒錯,自由。

正因為如此,他們往往不會屈服於命運的打壓,用更多的精力關註自身。

這一點,與她完全不同。

太過在意別人的眼光,總想著當一個聽話的小孩,其實最後得到的,遠不及付出的。

後來她學會了拒絕,但先前刻板印象太深,所以並非那般容易。

但無論如何,終歸是有進步的。

如今的她,依舊稱不上一個怪人,在這煙火紅塵中,她毫不例外地活成了大多數。

已經足夠。

她漸漸開始欣賞那些“怪人”,開始愛上“特立獨行”,開始重新定義“瘋狂”,開始變得獨特,成為一個特別的,普通人。

她愈漸溫柔,眼睛裏開始出現星星。即使沒能擁有“瘋子”、“怪人”之美譽,卻也不再軟弱。



他從小就被人稱為怪人,特立獨行,聽不進去他人的話。生活在一個死氣沈沈的房子,做著裏面唯一的活物。

但他覺得其他人才是怪人。

遇到不喜歡的避開就是了,不想做的事放棄便好了,不願意笑面無表情就行了。

他們勉為其難時的笑臉,其實比哭還要難看。

所以每次遇到這樣的場景,他都撇開眼,不想再看。

其實他很少見到這樣的場景,因為更多時候,他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長大後,他遇見一些包容性很強的人,即使他特別,或許正因為他足夠特別,他擁有了一群很好的夥伴。

也還是有不理解,也會有謾罵,似乎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他學會人情世故,卻努力固守著初心,他不願將最初的那個自己,丟棄在時光深處。

他也遇見一個特別的人,那個人的眼中,有星星,也有他。

她愛笑,也愛哭,她很堅強,又很脆弱。

她很溫柔,但卻強大,她將許多美好帶給了他,卻回過頭來對他說謝謝。

她給他取了許多外號,生氣的時候叫一種,開心的時候叫一種,深情的時候也不一樣。

她腦海中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被包裹在厚厚的軀殼下,卻抑制不住光芒的散發。

真是奇怪,明明也是個怪人,卻在那麽多人眼中,她只是個乖巧的普通女孩兒。

她有時候會說他是個奇怪的人類,他不服,反駁,“你才是。”

她吐槽他的家沒有人氣,他無語她能將房間弄得亂七八糟。

兩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怪人,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和諧地相處著。

她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問他為何會喜歡她這樣一個普普通通,毫無亮點的人。

他很奇怪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明明是個很特別的人。

在他誇她眼中一直有光時,她說,“我眼中的星星,是反射你眼中的光啊。”

這樣的人,才不是一個普通人。

即使在億萬銀河中,她也是獨特的一顆星子。

他為能擁有這樣的星星,倍感榮幸。

覆制人生



她與父親去畫廊,站在父親最喜歡的那件完美作品面前,面無表情。

她轉了頭,角落處有一件作品,她一眼便愛上了。

於她而言,那才稱得上是藝術品。

她是一個機器人。

是哪一年被制作出來的,她已經忘了。

制造她的人是個科學瘋子,在四十歲那年痛失愛女後,仿造當時最尖端的科技,制作了她。

從此,他成了她的父親。

她是仿制的,她的人生,也是覆制的。

她順應著父親設定好的程序,重覆著那位逝去女子的人生。

那厚厚的日記本,變成了她的既定程序。

她今年十八歲了。

再過一年,就是那個女孩子去世的年紀。

那個女孩子的人生真是精彩啊,她系統裏儲存的偶像劇,都不足囊括那樣的美麗。

那個女孩子偏愛理科,所以即使她擁有強大的知識儲備,也只能把文綜考得一塌糊塗。

那個女孩子是高考理科的省狀元,她也必須費勁心機,成為同樣的狀元。

那個女孩子在高考結束後去報了架子鼓,她也只能用不靈活的雙手拿起鼓槌。

那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啊……

大抵是天妒英才,所以那朵花在開得最盛最美的時刻,突然雕零。

所以才徒留傷悲與遺憾。

可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