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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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月後,他才近距離的看見她,第一次,看清了她。

她的皮膚偏黃,並不是當下流行的白皙,鼻子有些塌,卻也稱得上是小巧玲瓏。五官若說有什麽亮點,便是那雙眼睛。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那雙眼睛和自己太像了。

深情,而又幹涸。

他問她是誰,她也沒有回答,只是塞給他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他拈起,對著陽光,瞇著眼看。

這是,半瓶沙?

還不待他詢問,那個小小的身影,便又不見了。

此後,每隔一個月,她都會靠近他,遞給他半瓶沙。

直到窗臺上有十二個玻璃瓶,她便沒有再出現了。

他有時會想起那個少女,在越站越高時,尤為想念。

他將小瓶子用線串起來,掛在窗邊,做成一個不會響的風鈴。

第二天,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狠狠地把自己砸在沙發上時,突然聽到了陣陣鈴聲。

他尋著聲音來到窗臺上,那串風鈴的正中央,多了一個駝鈴,在風中,孤獨地歡唱。

那熟悉的聲音,讓他想起曾經拍戲時在沙漠中聽到的陣陣駝鈴。

他馬上訂了票,沒有一絲猶豫地,飛到了那裏。

沒有攝影團隊,沒有夥伴,只他一人,伴著漫天黃沙。

第二天,他跟著當地導游,再次騎著駱駝,在沙漠中穿行。

他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或許本來就沒有什麽可找的。

只是那裏的天空好像離自己很遠很遠,耳邊的駝鈴又離自己很近很近。

走了很久,他看見遠處的沙丘上站著一位少女,在風中,衣袂翩躚。

周圍的人紛紛跪下,虔誠地,念著他聽不懂的話語。

轉眼,她再度消失在風沙之中,在曾經站立過的地方,遠遠的,留下了閃著光亮的東西。

那是一小瓶沙。



當時漫天風沙,昏暗一片。不遠處嘈雜的人聲,驚醒了她。

那是那年沙漠的第一場雨,陣勢頗大,當地人見慣不驚。叫喚的,自然是外地人。

她站在不遠處的沙丘之上,眺望著人聲來源。

閃電在她身邊肆虐,借著光亮,她望見了他。

只一眼,她便確定,這個人,是屬於大漠的。

只有大漠裏的雄鷹,才能與他一較高下。

風平浪靜之後,她幾次跑去看他,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發現。

可他很快便離開了這裏。

大漠裏的鷹,怎能在其他地方翺翔呢。

她想了許久,下定決心,要去把他帶回來。

他本該屬於大漠,屬於她。

輾轉幾地,她才找到他。

她又覺著自己錯了。

那雙常常帶著憂愁的眸子,真的屬於她的雄鷹嗎?

果然,只有在大漠裏,雄鷹才能展翅,才能將那一絲憂愁,從眼底抹殺。

可要怎樣將他帶回去呢,她冥思苦想,總想不到好的辦法。

她一直跟著他,看著他人前歡笑,人後冷淡,白日熱鬧,夜晚安靜。

每日升月落一次,她便往小瓶裏放一顆沙,於三十日之期,送與他。

就這樣,她送了他十二瓶沙,也沒有想出好的辦法。

她該回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出遠門,見識了一個奇怪的人,倒也不虛此行。

她只身回了沙漠,卻總也忍不住地想,那少年若是身處大漠,當是怎樣的風采。

他一直留著那些瓶子,她能感受得到。

他將那些瓶子制成風鈴,她也起了興致,將手腕上的駝鈴,送給了他。

但願聽見駝鈴聲響起時,他就像回到大漠一般,不再憂愁。

她沒想到會在大漠裏再見到他。

那日,她聽見熟悉的聲音,從夢中醒來,於沙丘之上,遠遠地,看見了他。

那只雄鷹展翅飛回了故鄉,只是,他的巢早已築在了另一個地方,那個他必須放棄飛翔,用腳走路的地方。

她將懷中的小瓶子掏了出來,放在地上。轉身後,又再度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只鷹,終會回巢。

而她,將永遠屬於大漠。

後記:

我第一次來到這裏

便被漫天的風沙逼出了眼淚

我以為他本就是這樣的

幹涸,荒蕪卻又浩瀚,不屈

但從不斷挖出的骸骨與遺跡

以及那天空中的鷹只言片語

我依稀觸及到了他曾經的繁華與沒落

所以,再看那片戈壁灘上開出的花朵時

才會被美得落下淚水

燈光下的人



她一直是他人艷羨的對象。

丈夫事業有成,兒子乖巧懂事,夫妻恩愛,家庭和睦。

即使再忙,她的丈夫也會在飯後把碗洗掉。她一向不愛洗碗,而他一直都記得。

兒子每次家長會,她都會被媽媽們團團圍住,討教教育孩子的方法。

她一直覺得有一束鎂光燈照亮著她的生活,在那束光中,她是故事的女主角,演繹著一出美好的劇情。

而鎂光燈外面的世界,她並不在意。

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不對勁的呢?

她也不記得了。

大概是發現那束光會在偶然間出現偏差,照向別處。而她由燈光的中心,漸漸變得只在邊緣游離。

就好像,她已經失去了主角地位,漸漸成了一個不起眼的龍套。

她開始慌了,所以找來□□,將那燈硬生生地掰了過來。

燈下的她,笑得很開心。這樣的光,應當屬於她。

這樣幸福美滿的日子,即使是強求而來,她也不想,有任何的改變。

那些美好背後的腐朽與骯臟,她可以當做沒有看見。

就像她一直選擇性忽略的,燈光外的世界。

就像她一直忽視的,那束光的主人。

可是在某一個瞬間,她突然想放棄了。

每天都搭著□□去修那盞燈,她有些累了。

強求了那麽久,那束光卻越來越不穩定。

當她徹底放手的時候,終於看見,原來故事的主角,早已換了人來演。

那盞燈,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

只她還看不清。

只她還可笑地苦苦挽留。

她笑著流淚,終於狠了心放下了過去,放過了自己。

以前她一心只想求個安穩,不願生活滋生變數。

但其實,生活處處皆是變數。

經此一遭,她已明白了許多。面對未來的日子,她亦無懼無畏。

她的生活又開始變得明亮。

那是一盞新的燈。

一盞她自己的燈。

這一次,她是自己的主角。



出軌時,他並沒有想太多。

其實也沒什麽可想的。

他的妻子,一直住在象牙塔,全心全意地在他講的故事裏沈淪。

她相信他,不會註意到他太多的事情。

曾經他為何會選擇結婚呢?

年深日久,早已不記得了。

那時候,他剛結束了一段轟轟烈烈的感情,渴求安穩,便接受家裏的安排,去相了親。

第一位相親對象便是她,溫柔美麗,與自己的前女友是完全不同的人。

大抵當時結婚的念頭太強烈,他默認了他們的發展,並在一年後與她結了婚。

婚後的生活一直十分安穩,如他所願。

只是三十一過,他就不甘於這樣平靜如死水一般的生活了。

剛開始他只會去新認識一些年輕的女孩,朝氣蓬勃,桀驁不馴,與她完全不同。

其實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當時不知道怎麽想的,稀裏糊塗就結了婚。

他向她求婚的時候,她眼中猛然迸發的光彩,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一定很喜歡他吧。

只是,再如何回想,他對她的印象,除了那天她眼中的光,其餘都變得模糊了。

久而久之,他或許會乏味現在的人生,繼續去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所以他將一切都藏得嚴嚴實實的,不想洩露分毫。

她發現這一切的時候,他心裏卻是咯噔了一下,但只有那麽短短一瞬間。以她的性格,大抵會選擇忍氣吞聲,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吧。

起初她的確沒有開口詢問,按部就班地生活,依舊是原來的樣子。

就在他完全不在意這件事情時,她突然發作了,向他提出了離婚。

當時他也只當她一時興起,並未在意。

直到第二天,她請的律師找到了他。

他們迅速地離了婚,於他而言,如同大夢一場。

但對她而言,大抵談不上是美夢。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她一如往昔,不開口質問,只是和他笑著道別,如同以前她每天早上送他出門時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卻是她先離開。

他看著她的背影,竟隱約的覺得,有一束光追隨著她。

而那道光,原本似乎,一直與他同在。

他瞇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無奈她走得太快,他漸漸的,什麽也看不清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第一次想要抓住她。

可太遠了,他再也抓不住了。

聽說



明月在十三歲時,遇見了他。

那時她身處青樓,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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