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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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生下來沒多久,他的主人就將他連同其他兄弟姐妹扔了出去。

地下停車場太冷了,哥哥姐姐們相繼死去,他被簇擁在中間,尚存一絲氣息。

可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他又冷又餓,好像身上的溫度,也快和哥哥姐姐們一樣了。

可他終究是沒有死。

打掃衛生的阿姨以為他們都死了,所以裝進塑料袋,扔進了垃圾桶裏。

撿拾塑料瓶的老奶奶發現了一息尚存的他,並且將他帶回了家。

她用自己的破棉襖,給他做了一個窩,又用撿來的註射器,將米糊一點點地餵給自己,許是命大,他就這樣被救了回來。

那時候他還沒有睜眼,對奶奶最初的印象便是那雙手,暖暖的,像人族常說的火爐一樣。

盛夏過後,氣溫驟降,她怕自己冷,總把他放在膝上,一人,一貓,相互用體溫暖著對方。

就這樣,他一點點地睜開眼,開始認識這一方小小的世界。

他會慢慢開始離開小窩,四周走一遭,轉一轉,等奶奶回來,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喜歡睡覺。

那天,他顫顫巍巍地跑到她的腳邊,準備拱一拱她。

可她的眼神不好,一個不查,便踩到了它。

它太小了,短暫的疼痛過去後,他便永遠地離開了。

那種逐漸冰冷的感覺,好像就是這樣的。

它蹲在門口,呆呆地想著。

突然,門開了。

它顫抖卻又快速地撲過去。

那是它此生,唯一的溫暖啊。

錯過



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幹凈利落的短發,爽朗自信的性格,真摯美好的笑容。

更喜歡那個每次吃完午飯,總是偷偷去餵周圍流浪貓的她。

善良永遠是最打動人的品質,而她,擁有這樣的特質。

可她有男朋友了。

是公司的一次聚餐,她喝得有些多,卻還是言笑晏晏,半點沒有失態。

可面對來接她的男友時,她開始撒嬌,鬧脾氣,要說剛剛只有一絲醉意,現在的她,十足十是一個醉鬼了。

那是他在公司,從未見過的樣子。

在公司,她做事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一絲不茍起來,活脫脫一副職場女強人的姿態。

所以她是公司晉升最快的一個,他比她早進公司三年,但至多明年,他們便能平起平坐。

成年人的世界,愛情早已經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他也自己的驕傲,不會去插足別人的感情。

可終究還是遺憾啊,那麽美好的女子,怎麽就不屬於自己呢。

曾經滄海難為水,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再遇見一個如此心動之人嗎?

答案是無解。

他的人生少有迷茫,但畢竟不是十七八歲的小青年,沒了愛情便要死要活的,暗戀與他而言,更像是生活的調味劑,不需要有什麽回應,只知道有那麽一個存在,便足夠了。

他端著咖啡,從二十二樓的窗戶往外看。

陽光正好,如今他已不再匆匆忙忙,疲於奔命,閑暇之時,總是喜歡遠眺。

看著看著,他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場景。

那時候他也是在這個位置,望著窗外發呆。

她敲門進來,把文件拿他簽字。

只這一個場景,再多的,便也不記得了。

真正讓他記住她的,是有次在公司樓下,撞見她餵流浪貓的場景。

她也看見了他,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那一年,他二十八歲,風華正茂。



她喜歡上了一個人。

幹凈合身的白襯衫,陽光明朗的笑容,仿佛天生就會發光。

那一天,他在食堂將雨傘借給她,自己卻冒雨跑著回去。之後,她滿心滿眼,開始都是他。

可他有女朋友了。

那是外語系的系花,她見過,郎才女貌,和他站在一起,簡直是天生的一對。

而她呢,其貌不揚,自卑羞怯,在這偌大的校園,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她沒資格去追求,她的自尊,也不允許她去做這種奪人所好之事。

年少的喜歡就是這樣,即使知道永遠不可能,也想將這段感情默默地放在心底,不去打擾他,也不讓人打擾自己的心。

只要遠遠地看著他發光發亮就好了,她想。

能遇見他,已是幸事,她不會再奢求其他。

後來畢業,她參加工作,遇見了真正情投意合的人。

進這家公司之時,她便隱約覺得這個領導有些眼熟。直到聽到他的名字,才恍然大悟。

也因此想起了曾經那段暗戀時光。

唏噓不已。

那個曾經自卑羞怯,因為他人一點好意便將一顆心獻出來的自己,再回想起來,已恍如隔世。

可那也是她,過去的每一段經歷都必不可少地造就了現在的自己。

那一年,她十八歲,青春正好。

輪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是校園暴力的對象。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也忘了。

他第一天被欺負後,雖然很傷心,但是哭過之後,也本以為到此為止了。

但其實那只是開始。

之後,幾乎每天,只有他遇見他們,或者他們閑得無聊時,就會來找他。

令他痛不欲生。

真正折磨人的,便是這種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恐懼。

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只要他還在這個校園。

他們罵他矮冬瓜,小白臉。

他們將他摔在地上,用臉去摩擦地上的灰塵,美其名曰幫他增加男子氣概。

他們在廁所扒光他的衣服,把他的嘴當成尿壺。

他不敢出教室,不敢去上廁所,每次,只好憋著回家。

有一回,他尿了褲子,回到家,被喝醉酒的父親發現,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他覺得身上的皮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因為無論怎樣再打他,好像就都不會痛了。

他覺得這張臉也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因為再大的羞辱,他好像都不會覺得難為情了。

他曾試著告訴父親,他以為那樣暴力的父親,一定會是一個勇敢的人。

可惜,他父親只用一句話便擊退了他。

父親說,“那他們怎麽不欺負別人,你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嗎。”

他的心一下子就沈到了谷底。

他提出過轉學,可是家裏經濟條件並不好,再說即使提,父母也只會當成是耳旁風。

他很多次在深夜裏,咬著被子一直哭,徹夜難眠。幻想著天不會再亮起來,他想用餘生的幸福,換得這世界永墮黑暗。

可新的一天,從未給他一點點驚喜。

天,依舊按時亮了起來。



街角,有一群混混樣的人對著一個□□打腳踢。

他是這群混混的頭目,叼著煙,嘲弄地看著。

打夠了,他讓人將那人的臉掰了過來,撒了泡尿給他。

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

“呸,小白臉。”

臨走前,他這樣罵他。

班主任不知從哪聽說這件事,一直找他,詢問原因。同時,處處護著那個學生。甚至知道他只敢在外面囂張,便去那個學生家裏家訪,讓那人開始住校。

即使是放假,那個學生的父親也會親自騎著摩托來接,不讓他有一絲可乘之機。

他沒有機會再欺負那個人,那個人現在被保護得很好,即使那麽懦弱,那麽恐懼,也因為被那麽多人保護著,恢覆了笑容,成績也是蒸蒸日上。

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憎惡。

當年,當年為什麽就沒有那麽一個人護著他呢。

一個,哪怕只有一個。

為什麽他的班主任也只當不知,只會在他成績下滑時罵他,直到最後放棄他呢?

他將手中的煙盒捏變了形,那個人被老師誇讚後露出的笑容,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他當年,親眼看著天亮起來的那種絕望,再次席卷全身。

他要將這種絕望的感覺,帶給那個人,他要將那笑容,一點點地撕碎。

那個跟他曾經如此相似,卻擁有笑容的人。

他要用同樣的方式,讓那個人,變成現在的自己。

他必須撕開傷疤,撕裂傷口,才能舔舐到那些年在深夜愈合,卻一直沒有痊愈的傷。

即便只是徒勞。

沒有人不可憐,但,誰都不是無辜的。

天,又亮了起來。

可他這輩子,只能擁有黑暗了。

如他當初期待的那樣,永遠黑暗,沒有一絲光亮。

這樣的黑暗,才是令他安心的存在。

溫柔



人人都說,她脾氣極好。

這並不是說她軟弱,只是在面對突發狀況,或遇到難纏的客戶,或在同事鬧矛盾時,她都能表現出極好的耐心及態度,將事情處理好。

以前人們稱之為溫柔,現在出了個新詞,叫做佛系。

在公司這麽多年,她從未和誰紅過臉,婚姻幸福,家庭美滿,朋友眾多。

為她量身定做的誇讚還有很多,大多數人一旦提到她,都不由感慨,以她的心境,能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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