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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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同。

他們遵循生老病死,輪回定數。

這一切,都落在最尊貴的那位神眼中。

見識過了黑暗,就再也沒有純粹的光明。

他伸手折了一支桃花,眼神微微顫動,突然就將花扔在了地上。在剛剛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生命的盡頭。

那花的,還有他的。

心牢



所有人都說,她是個十分堅強的女人。

堅強得讓人忘記他是女子。

前男友在她分手時,曾對她說,秦詩,你的心簡直就是石頭做得,怎麽捂都捂不熱。

她什麽都沒有說,利落地收拾東西,轉身離開。

真好,這樣就能讓人忘記是他劈腿在先了。

大抵所有人都會認為,是她太過強硬,所以嚇跑了他。

她拖著行李,在樓下諷刺地勾起唇角。

在公司遭人陷害,真相大白後,那個姑娘嬌滴滴地認錯,哭得梨花帶雨。大家手忙腳亂地安慰她後,反過來斥責她:“秦詩,算了吧,這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並且也向你道了歉,就不要再抓著不放了吧。”

得,這下反倒她成了罪人,咄咄逼人地將人嚇哭。

她將笑容放到最大,豁達地道:“沒關系,我又沒有怪你,你哭得這樣厲害,別人還以為是我陷害的你呢。”

公司組織去爬山,途中一名同事腳突然崴了一下,當時她在身旁,下意識地扶住了她。兩人卻因重心不穩,一起摔倒在地。

女同事的手在地上剮蹭了一點皮,忍不住抽泣起來。公司男同事憐香惜玉,紛紛過來幫忙。她退至一旁,慢慢地,走在退伍的後面。

一旁有位獨行的游客,過來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早已習慣了不是嗎。

剛走兩步,有個小小的身影推了她一把,幸虧旁邊的人扶了她一把,才不至於讓自己的膝蓋雪上加霜。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倔強地遠去,離她越來越遠。

遠到她看不清。

遠到她追不上。



男朋友劈腿了,她向來是個有感情潔癖的人,所以沒有一絲猶豫地提了分手。

三年的感情,一朝化為泡影,還在最後一刻,毫不體面地繼續傷害著彼此。

一片狼藉。

坐在出租車上時,她看著熟悉的景象慢慢倒退,終於忍不住,任淚水濕了眼眶。

三年啊,她眼中美好而純真的感情,怎麽就敗給了時間呢。

她一直以為他懂她,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他懂她就夠了。

原來終是奢求。

她在公司被陷害,甚至面臨被辭退。她輾轉難眠到深夜,眼睛下的黑眼圈怎麽都蓋不住。

她找到上司,乞求給她三天時間,自己一定找出原因。

其實是個很拙劣的手段,她原本一葉障目,沒有想出來。

真相大白後,那個女孩哭了一場,她看著那肆虐的淚水,竟和同事一樣覺得是自己錯了。

她咬著後槽牙,將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清風淡寫地說出了原諒。

郊游那次,好不容易堅持到了預定的酒店,她第一時間跑到衛生間,將褲子拉上去,果然,膝蓋早已慘不忍睹了。

她將浴頭開到最大,齜牙咧嘴地將血汙清洗掉。

有敲門聲響起,她將水擦幹,放下褲子,走過去開門。

是酒店的服務員,說有一位先生讓酒店把這包東西給她。

她有些奇怪,接過來後將口袋打開,是碘酒和紗布之類的。

“是我們一起的同事嗎?”她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其實她並不覺得哪個同事會註意到她摔到了膝蓋,但更不覺得會有別人註意到。

“是跟你們一起進來的一位男士。”酒店服務員也只給出了這樣的信息。

她不再追問,想起今天在爬山途中攙扶了她一把的男士,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第二天退房後,她在大廳裏坐著,想著需要當面道謝。

“擦藥了嗎?”短暫的招呼過後,他這樣問道。

“果然是你。”她笑了笑,順便道了謝。

“別的女孩子,即使不會當面哭出來,也大概率不會再繼續往上爬了。”他笑著將她的倔強說了出來。

“大概我比較沒心沒肺。”她其實並不想聊這個話題。

“對了,我叫陳釀,你叫什麽名字?”他很有眼色地轉移了話題。

“秦詩。”

“詩和美酒,我們名字還挺搭。”他開著玩笑,“好了,我先走了,你這幾日註意一點。”

她看著他轉身離去,在他的前面不遠,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玻璃門進來,逆著光,看不清楚面容。

她走近,與陳釀面對面,宛然而笑。

然後,穿過他,走向自己。

她們變為一體,就像從未分離。

無論是脆弱還是堅強,那都是她啊。

末日



今天是大家口口相傳的世界末日。

於她而言,即使今天地球並未毀滅,亦是她災難性的一天。

她的母親,在這天,出了車禍。她當時正在跟同學看據說是最後一次的日落,錯過了母親最後一通電話。再見時,母親在搶救,而她,在病房外,等著傳說中的末日時刻來臨。

在末日時刻來臨之前,她的末日,先行來到。

那一刻,她仿佛看見了世界的盡頭。

那晚一直昏昏沈沈,但好在,她看見太陽照常升起,母親終究沒有扔下她。

她一改以往的沒心沒肺,歷經生死後,愈加成熟穩重。

母親也說,她變了很多。

是啊,以往的她任性,倔強,不知感恩,久而久之,再回首過去,那個人,仿佛已經離她很遠很遠。就連那段時光,在記憶中都不再清晰。

有時候,她只有用力回憶,才能在記憶深海中,觸及分毫。

她上學,畢業,上班,戀愛,結婚,生孩子,按部就班地生活,努力讓自己不再留有遺憾。

三十歲的她,看著十八歲眉眼都透著桀驁與倔強的自己,忽然嘆了一口氣。

沒有遺憾,或許是自己最大的遺憾。

二十歲那年,在手術臺上生死不明的,除了母親,還有自己。

那時,果真是世界末日,所有的所有,都開啟了新的紀元。

又一個周末,她接上母親,與丈夫孩子一起去郊游。

說是郊游,其實就是找個最近的公園去轉轉,年齡愈長,愈加沒有以前的活力。

走累了,幾人就找了個臺階坐著休息。

不知道怎麽聊到她小時候的話題,丈夫興趣盎然地從母親那裏聽自己小時候的糗事。

真是奇怪,她聽到這些,心情竟然沒有一絲起伏,仿佛母親口中那人,並非自己。那些往事,也早就忘得一幹二凈。

如今她最早、最深的記憶,便是世界末日後的第一天,一個新的紀元開始了。而她,也從死生之中,學會了珍惜。

仿若新生。



她已不記得被關在這裏多久了。

因為她目睹了那一切,所以被隔絕出來,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中,虛度光陰。

那天,是名副其實的世界末日。

母親出了車禍,任她傷心絕望,乞求吶喊,也沒有將母親從死神的手中搶回來。

她就在那天,失去了所有。

也是在那時候,她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眼睜睜地看著這世界毀滅與新生,看著時間倒流,許多絕望與美好被清空,就像是不小心踏入了夢境。

她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所以被關在了這裏。

這裏還關著許多人,雖然她從未見過他們,但每日都能聽見隔壁傳來的絕望吶喊。

世界末日過後,太陽就再也沒有升起過。她們的世界,明明與以前的世界在一起,卻再不會有絲毫的交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她看見母親臉上的白布被掀開,看著機器上的直線開始起伏,看著自己眼中迸發的驚喜。

可那明明不是她,那陪在母親身邊,乖巧懂事的那個人,分明就不是她。

那個人也不是她的母親,她母親與這世界的光亮一起,離開了她。

幸福與美好都在觸手可及的世界裏,可她只能在這裏日覆一日地絕望哀鳴。

可後來……

後來啊,她仿佛一個局外人,跟著外面的場景,亦哭亦笑。

她漸漸接受了這樣的生活,因為即使是假的,母親還在,那便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即使,那幸福與快樂,都不再屬於自己。

心結



他們是大學校友,但在學校時,並沒有什麽交集。

她只是曾在舞臺下,遠遠地看著他,看著他在臺上放著光。

畢業一年後,她又遇見了他。

因著校友的關系,他們互換了聯系方式,也保持著聯系,半年後,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在一起時,他們是周圍人艷羨的對象。他溫和有禮,以一個畢業一年多的人來說,也算得上是事業有成。她也自詡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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