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關燈
折卿和靈隱一同看著昆侖秘鏡中的景象,那景象頗為真實,幾乎一瞬間讓折卿以為回到了三百年前。

他看著那時的自己對聞淵說,他要去閉關,叫自己的小徒弟不要擔心,聞淵果真乖乖的什麽都沒問。

折卿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臉上漸漸浮出的笑意,這一切都被身邊的靈隱看進眼中。

景象一直停留在渙水閣門前,甚至都沒有發生變化。折卿看到了他在閉關期間聞淵還是像往常一樣,晨起練劍,午間小憩,亥時準時入睡,一切生活都很有規律,看起來同以往沒什麽變化。

好久,靈隱問:“你看出來什麽異常了嗎?”

折卿盯著眼前逼真的景象,慢慢搖了搖頭。

“那就奇怪了,或許……是你自己想多了?”聞淵魔族的身份被發現等一系列的事靈隱也有所耳聞,但看折卿的樣子,似乎是有些懷疑。

折卿慢慢道:“我不知道,總覺得有些奇怪,這麽多年越想越覺得心中……”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頓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身體站不住的就要往旁邊倒。

靈隱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折卿,一只手攬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慌忙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突如其來的暈眩使折卿幾乎站不住,此時他整個人幾乎都是被攬在靈隱懷中,從旁的角度看,兩人的姿勢異常親密。

折卿一時沒有從暈眩中緩過來,他本身又對靈隱很信任,所以幾乎是絲毫沒有覺察。

靈隱眼中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一閃而逝,他並沒有放開折卿,而是緊張的問到:“你這是怎麽了?”

折卿道:“可能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吧……”

等到折卿緩過神來,才覺得兩人此時離得有些過於近了,靈隱把他的手腕攥的緊緊的,不知為何,突然讓折卿的心裏產生了一點異樣的感覺。

他不留痕跡的錯開身子從靈隱懷中掙脫出來,那只戴著青玉鐲的手腕卻還被靈隱握在手心。

那掌心溫度灼熱,直到兩人對視一眼,靈隱才像忽然回過神來一般放開折卿的手:“瞧我,剛才不是太著急了嘛。”

靈隱看著折卿的臉色:“咱們認識多少年了,這你總不會怪我吧。”

折卿道:“……沒有,剛才謝謝你。”

其實折卿一直沒有說,從剛才進入那個不起眼的屋子開始,空間變換,到他一個人被短暫留在那個空茫的地方,靈隱好像一直給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甚至是再早一些,靈隱將他打暈了帶離聞淵的魘域。

他與靈隱相識多年,兩人算是目前最好的朋友,雖然他後來獨自去了蓬萊山隱居,但是他們的友情也並沒有因此變淡,折卿不願意以猜忌去揣度他的好友,也願意一直信任他。

還有剛才靈隱將他攬入懷中,折卿輕輕瞇了下眼,但願是巧合,最好他的感覺不準。

靈隱擔憂的望著折卿變得蒼白的臉色,問道:“還要繼續看嗎”

折卿眸色有些凝重,他說:“再看看吧。”

面前的一切景致變換都是圍繞以前的聞淵,像是在把他每一天經歷過的加快呈現在他們面前一樣,不過,令折卿失望的是,他沒有看到任何的異常,任何時間段的聞淵看起裏都很正常,跟他有過接觸的人也沒有什麽特別。

折卿搖搖頭,怕是他真的想多了?

他忽略了心頭的異樣感,對靈隱笑著道:“今天先到這兒吧,謝謝你了靈隱,支撐這個秘鏡你也消耗不少吧,回去好好休息。”

靈隱道:“我倒沒事,反而是你……”他伸手似乎是想摸摸折卿蒼白的臉頰,手擡起卻忽然停在了半空中,他有些尷尬的收回手,笑道:“看你臉色那麽不好,應該好好休息的人是你吧。”

“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一處別院,待會我領你過去,離我住的地方很近,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

折卿點點頭:“嗯。”

“那就走吧。”

出去的時候很快,幾乎是一瞬間,眼前的所有景物就像火燒屋脊一樣一片片在眼前斷裂碎掉,再化為片片的黑影慢慢的越積越多,然後他們最初進來的那間小屋慢慢顯露出來。

折卿這回才來回打量起這個不起眼的屋子,他此時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能使用昆侖秘境的地方怎麽可能只是個普通的屋子。

折卿看著靈隱道:“這裏應該就相當於陣眼吧。”

靈隱點點頭:“差不多吧。”

折卿又慢慢的看了一會,心中暗暗思索了一番,才轉頭對靈隱笑道:“回去吧。”

兩人才離開這裏。

夜晚。

圓月高懸,清冷的月光鋪在蓬萊山,像蒙上了一層清麗的銀紗。

折卿在靈隱為他準備的屋子裏,屋內點了蠟,黃澄澄的映著紙糊的窗子一層暖光。

折卿輕輕吹滅了蠟燭,屋子裏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他走到窗邊,向外望了一眼外面的圓月,他眸色有些凝重,一會兒,把窗子緊緊的關上了。

以此類推,折卿又把門拴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不會有人突然進來。他又在屋外設下了一層結界,但是礙於他現在修為下跌,結界擋不了什麽高階修為的人,但是普通的人活著妖獸倒是沒問題的,修為雖有五成,卻還不至於差成那樣。

等做完這一切,折卿松了一口氣,洩氣一般躺在床上。

也不知聞淵現在怎麽樣了。

好幾天不見了,說實話折卿有些想他了。

也不知道他之前給他的千裏傳音他有沒有收到,可是若是收到了,聞淵為什麽沒有給他回話呢?

他現在在做什麽啊……折卿輾轉反側的想。

他摟著身邊的被子用力吸了一口,卻煩悶的呼出氣來……上面沒有聞淵的味道。

折卿靜靜的躺在床榻上,卻沒有睡著,他算著日子,今日,他身體裏的魔血應該快發作了。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的方向,那外面一輪圓月透過薄薄的窗戶映進來一層影子。

折卿身體裏一直有聞淵的血,這也是他雖修仙卻能使用魔族法力的原因。

折卿屏息凝神在掌心匯出魔息,那魔息的顏色在今晚異常深重。

魔族的血天生與他的仙體排斥,自三百年前到現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一次,然而折卿從最初的難以忍耐早就到了如今的習以為常。

算算日子,今日月圓之夜應該是發作的時候了。

他獨自一人將門窗都關好,抱著被子坐在床上靜靜的等待著。

慢慢的,他感覺到自身體內部深處漸漸湧起熱流,是熟悉的魔血發作的初期反應,伴隨著若有若無的癢意和心悸,折卿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他的面頰已經染上酡紅。

身體很熱,出奇的熱,像被不溫不火的水煮著,即使這麽多年中這反應已經反反覆覆發生過無數次了,可依舊讓折卿難以忍耐。

折卿被燒的整個人暈暈乎乎,他逃不開掙不出,被迫隨著一起沈淪,被吞噬,被裹挾,直至理智喪失。

好久,直到他被折磨的筋疲力盡。

折卿渾身汗涔涔的,只穿著單薄的褻衣,已經濕透了。

因為魔性本淫,當魔血和他的身體產生反應時,千萬倍的欲望任誰也抵擋不了。

魔血發作時,狀況類似於發情。三百年中,任誰也想不到,曾經在無數個不為人知的深夜裏,仙界裏清心寡欲的折卿仙君居然會被體內的癮癥折磨成了這般模樣。

被子被他絞成了一團,被窗外透進的月光映出了明晃晃的可疑的水漬。

折卿仰躺在床榻上,失神的喃喃喚著:“阿淵……”

可是阿淵不在。

折卿苦著一張臉,難受的把頭埋進被子裏,紅潤的唇上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他顫抖著身體,聲音不知何時染上了哭腔:“阿淵……我難受……”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折卿渾身一僵,猛的睜大眼睛。

門外響起了靈隱的聲音:“折卿,你睡了嗎”

折卿心跳的快沖出喉嚨,他忍著快到了嘴邊的呻.吟放平呼吸。

不對,他明明已經把門窗緊閉,而且他除了實在忍不住會透出一兩聲呻.吟之外並沒有發出過其他聲音。

就算仙人耳聰目明,聽力比尋常人好幾倍,但是他的屋子即使離靈隱的住所再近中間也隔了一段距離,靈隱怎麽會發現他的異樣又恰巧這會兒趕來?

靈隱的聲音還在門外響著:“折卿?我做了點夜宵想給你送來。”

折卿松了一口氣,看來是他想多了,靈隱只是想給他送夜宵,也許是剛才不經意間弄出響聲被他給察覺了吧。

折卿努力控制呼吸,裝出已經沈睡的沙啞聲音朝門外道:“我已經睡下了,明日再與你一同用吧。”

本以為靈隱聽到他的話後會離開,沒想到這時,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