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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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城主一改原先的平和的模樣,騰的一下挺直身子,激昂慷慨道:“我乃木蓼城主,守城是天職,你們要走就趕緊走吧,我誓死捍衛我的領土!”

因為文清不愛多言,面上總是淡淡的,甚至冷冷的,和不熟悉的人相處起來,旁人總會覺得他冷冰冰的,甚至不近人情。事實上不代表他內心冷漠。他勸解道:“不是放棄木蓼,這招是以退為進,我們總有一天會奪回所有城池。”

“魔修攻擊木蓼城,若是兵敗,我無話可說,可要讓我將城池拱手相讓,卻是絕無可能。”木城主在此事上展現了無比執拗的一面,旁邊與他並肩守在城門的修士都是他信任之人,有下屬甚至有朋友,不論旁人怎麽勸解,他都不為所動。

文清掛心於師傅所說清元城三面受敵的狀況,不能在木蓼再多做停留,但現在若是離去,相當於眼睜睜看著守城的數百修士赴死。最後文清一揮衣袖,怒道:“木城主,我原以為你是修仙界的清流,心系蒼生,卻不料你竟是這樣自私自利之人。”

木子李被他說得一楞。不光城主,連城主的屬下都不敢置信地看過來。有人不服:“若非城主心系蒼生,大可出逃保命,長老這話說得,讓我們不服!”

文清立於城墻之巔,清風鼓起他白色長袍,如畫中仙,身邊的池炎毛色雪白,與他相映。他從容道:“木城主,你若下令撤離,保住的不光是你的性命,還有在這城中戰鬥的每一位修士,還有你城中的子民;但你若是死守,成全了你一人的忠義,揮灑的卻是旁人的鮮血!”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這數百上千人的性命就捏在你手上,是死是活,全憑你一念。我話已至此,後會有期。”

說罷,池炎的尾巴湊上來,卷起他輕柔地放在背上,騰空而去。

升至半空突然聽到身後無奈的聲音:“長老且慢!”

池炎朝天翻了個白眼:“這人磨磨唧唧,半點大將之氣也無。倒是阿清,方才那番話,說得我好想撲倒你。”

文清騎在池炎背上,回頭去看。木子李站在城墻邊上,滿目淒涼,透出蕭索之感,嘆道:“長老說得不錯。我……”他垂下頭,覆又擡起,“我聽你的。”

撤離令一下,修士們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由一隊前鋒開道,城中待命的修士依次退出城外,向清元城奔去。最後等到夜間,魔修休戰,奮戰在前線的修士才悄然離去。

好在魔修最近幾日有些疲乏,想囤些力氣等明日一早一鼓作氣拿下木蓼,攻擊不算猛烈,早早收兵。文清一直等在一旁,到只剩城主一人,所有人都安全撤離後,天已經蒙蒙亮了。

城主坐在墻頭,用手撫著歷史悠久的城墻,黯然道:“我木家生生世世在木蓼城生活,沒想到有一日,我會親口下令棄城。長老,你們走吧。我已經是個罪人,就讓我遂心完成最後一個願望。”

文清與池炎對視一眼,動了動嘴角,最後什麽也沒說。

他們離開木蓼城後,在空中等候了兩個時辰。遠遠的能看到城主那個黑色的小點,孤寂又淒涼。

天亮後,魔修發起進攻,他們一個個精神抖擻地舉起武器,打算在今日攻破城門,往最後的目的地——清元城進發!

可惜讓他們傻眼的是,城外原本嚴陣以待的修士今日竟然一個都沒有出現。今日一戰事關重要,領軍的兩位副將都來了,一人是莫摧,另一人是與他齊名但智商遠在他之下的幹鯊。幹鯊楞了片刻,大笑道:“這幫龜孫子不敢應戰,將城池拱手相讓了哈哈哈!兄弟們,沖!進城後,美女美酒,應有盡有!”

莫摧手一攔:“且慢。小心有詐。”

“這幫子傻帽能有什麽詐。”幹鯊不屑道,看了莫摧一眼,心裏狐疑,莫副將定是怕我先入城,搶了他的功勞!他面色一沈,這龜孫子,見魔主對我讚賞有加,就嫉恨於我,我可不能著了他的道!想罷手上用力,沖開莫摧的手,哼了一聲:“莫將軍膽子小,在這裏等著就好,我願上前一探究竟。”說著叫上自己的心腹,“阿楠,叫上弟兄們,我們進城啦!”

莫摧不入城,他那些心腹手下也陪他留在一旁,滿臉羨慕地看著那些趾高氣揚的兄弟,心裏多多少少對莫摧的決定不解甚至不滿。

快走到城門,突然城墻上出現一個孤零又決絕的身影,城主穿上最華貴的,用以招待賓客的服飾,迎風而立,高喝一句:“誓死捍衛領土!”

他最後望了一眼熟悉的木蓼城,引爆了自己。

“砰”的一聲巨響,響聲震天動地,城墻應聲坍塌,又城主木子李處開始,一股巨大的靈氣波動往四周蔓延,核武器般的一朵蘑菇雲,從木子李身上躥起,層層疊疊鋪開去,壯觀而壯烈。大半的魔修在措手不及之下頓時就炸到飛起,死傷無數。

文清二人在空中靜靜等到最後一刻,聽完了這一個人的戰歌,見證了這個悲劇的英雄,用自己的方式捍衛了自己作為城主的最後一絲尊嚴。

遠方,清元城已經隱約可見,池炎尾巴纏在文清腰上,輕撫兩下,道:“走罷。城門一開,魔修很快就會趕上來,我們需得趕快到清玄宗去,與雲虛交換信息。”

“……好。”文清回頭,池炎落至地面,飛快地朝遠方奔去,一次跳躍就能掠過好幾座山頭,周圍風景在這樣的速度之下,都模糊了起來。

***

清玄宗主峰,子規殿。

雲虛立在窗邊沈思,門外響起一道清冷的聲線:“師傅。”他驚訝地回頭,望向門口,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憊,但依舊微微一笑,“清兒,你可算回來了。去年錦莫回稟說你被逼入無歸森林,若非及時蔔了一卦,只怕連我都要以為你……”他頓住,“不說這個晦氣話,讓師傅看看,阿清竟已快趕上為師了。我三個徒弟中,你是教導得最少的,卻是成就最高的,說明我這個師傅著實多餘。”話雖這樣說,他面上卻是笑吟吟的。

早在來前文清已經考慮過,要以什麽樣的修為面對眾人。真實的修為他是不可能告訴旁人的,這是他與池炎的一張底牌。他現在的修為已經跳出等級的限定,體內並沒有金丹或是元嬰,這也就意味著,他可以變幻出任何等級。最後他決定將修為幻至金丹前期,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但也能引起重視。

如今以兩人的修為作為堅實的後盾,火鳳這張底牌已經不用再遮掩,但是芥子空間、半仙修為以及手中的木紋系統都是必須要藏匿起來的。

他拱手:“如果不是師傅教導,我斷不會有這樣的進步。”他說的是實話,雲虛教導他那幾個月,成功地給他灌輸了不少修仙界的本土思想,否則,只怕他在接受隗知的修為時,不會那樣順利。

況且,若非雲虛關鍵時刻趕來相助,他們在月啟城遭焦炭幹屍攻擊,只怕池炎不死也要去半條命。對文清來說,救了池炎的恩情,要他千倍萬倍地還他也是願意的。

雖然再次見面兩人心情都不錯,但此時不宜閑聊,兩人還是很快進入正題:“修仙界是什麽現狀,師傅可否為我解惑?”

“自然。你這幾年去了不少地方,相信你也知道,除了海外,整個修仙界被分為四大區域。”他隨手在虛空中一指,一副詳實的修仙界地圖就浮現在空中,“直到不久之前,我們才知曉南域幹屍竟是魔域人所制。三月前,魔域分了兩撥人馬,魔修從北域出發,進攻東域;幹屍從南域出發,進攻西域。西域和南域物資貧瘠,地廣人稀。當初最先承受不住魔域的進攻,那兩地現在已再找不到一個活人了。少數人逃到東域,才令我們得知。”

“而月啟城的幹屍和北域的魔修,再加上清玄宗西海岸出現的大力妖怪,三路人馬現在正馬不停蹄向我清元城進發,不出三日,就能匯聚在清元城外。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來自魔域的一場對全修仙界範圍的洗劫。”

“徒兒不解,幹屍在精銅城時,為何不派兵援助?”文清道,“精銅和木蓼都相當於我們的一道防線,所謂唇亡齒寒,清玄宗與周邊的主城,難道不應該守望相助?”

雲虛摸著下巴,疑道:“這個道理,我竟從未聽聞……‘唇亡齒寒’嗎?聽起來有些意思。”他突然一拍腦袋,“清兒,這可是你家鄉的說法?”

文清一楞,遲疑著點點頭。如果被師傅看出來,是否要向他坦白,自己並非他原以為的那個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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