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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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文清手中有無根芥子,丘陵中靈草年份雖淺,文清卻還是每樣采上一種,裝入袋中。在丘陵中行走了一段路,文清身邊小獸停下腳步,在文清腳邊拱來拱去。文清早已熟悉它的動作所代表的含義,知道它是餓了,掏出簡華丹蹲下餵給它。

正餵到它嘴邊,文清忽然想起,它已經長牙了。已經可以餵它吃些肉食,更進一步的,可以放它去捕獵了。

大自然的寵兒,一定要在自然界中才能充分發揮身體的潛能,文清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讓赤焰獸在這片寶地中得到成長。想到這裏,他又將丹藥放了回去,拿出一塊肉幹。

小獸疑惑地看向文清手中的肉幹,歪著腦袋湊過去嗅了嗅,不屑地轉開頭。

文清只得又重新將簡華丹取出,餵給它。只是小獸連簡華丹也不願服食,沖文清嗷嗚嗷嗚輕聲叫喚。文清思考片刻才明白過來,小獸食肉是天性,只是不願吃文清手中的肉幹。這或許與丹藥是一個道理,不是文清親手所制,小獸便不肯食用。

這是獸類為在殘酷環境中生存下去產生的天性,文清並不責怪於它,停下腳步,四處探看,若是有靈獸出沒,也好做些新鮮的吃食。

很快,憑借築基期的目力,文清發現了遠處奔跑跳動的灰尾兔,他微擡手臂,凝神感觸天地間元素的波動,制造出一道風刃,向山坡上的灰尾兔極快劈去。

經過築基期的洗練與後來的鞏固,文清對元素法則已經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天地間元素無處不在,元素即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本源。天地間元素共五種屬性,對應修士的五屬性靈根。在修行過程中,不管是人修、妖修、還是靈修,都只能吸收元素中游離的那部分,即是通常意義下的“靈氣”。隨著修為增長,對元素的吸收力增加,相對應的,能感知的游離元素也增加。直到仙道大成,則是看破世界本質的時候,空氣中所有元素,都便成了可以利用的游離狀態,到那時,呼風喚雨也易如反掌。

而文清則是跳過感知游離元素的過程,直接領悟了元素的法則,此時,說他已有飛升的資格,也不是空話。只是境界上去了,因為修為限制,文清對元素的吸收力還不夠,因此,只能制造風刃、冰柱這樣小型攻擊狀態。

但是就是這些小型攻擊元素,由於帶著強大的本源之力,已經不是普通人修所能抵擋得了的。殊不知,當他修為只在練氣時,竟然就能以冰柱生生刺破一位金丹長老的丹田!

丹田乃是金丹修士的命門,即便沒有任何防禦措施,那處也是金丹修士自身防護最嚴的,尋常比鬥中,就算手持上品寶器,也無法輕易刺穿。而文清當時,卻好像切豆腐一般,直接把冰柱捅了進去。而金丹修士所穿天蠶軟甲,更是直接被刺破一個大洞,若非天蠶軟甲本身具有修覆功能,只怕立時就要作廢。由此可見,元素的威力有多猛!

文清心知這是保命的秘法,除非危及生命的搏鬥,否則不可輕易使出。在這浮栗之地,周圍又無他人,正好練手。

風刃劈出,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向灰尾兔刺去,在接近灰尾兔的剎那,與使用靈氣攻擊時不同,灰尾兔沒有因為受驚而跑開,卻是因為元素的鎖定而駭然立在原處,瑟瑟發抖不敢稍作動彈。

就要刺入灰尾兔身體之時,文清突然瞥到身邊的小白團,猛的一彈指,驅使另一道風刃快速上前,將先前那道劈散。灰尾兔縮了半天身子,卻發現自己沒死,哆哆嗦嗦隨便找了個方向開跑。

灰尾兔被那道風刃嚇得腦袋不靈光,逃跑的方向卻正好是文清所在之處。文清眼看灰尾兔越跑越近,蹲下拍拍赤焰獸,手指往前一點:“捉住那只野兔,就有肉吃了。”

小獸歡騰地邁開小短腿,嗷的一聲沖了過去。

看來神獸血脈果然天資過人,雖聽不懂人語,小獸卻能憑借文清的語氣動作揣測出他的意思。文清立在原地,沒有跟上去,但目光卻隨時釘在小獸身上,密切註視它的一舉一動。

小獸整個身子加起來,還抵不上灰尾兔的尾巴大。只見白絨絨的一團小不點跑得筆直飛快,迅速接近灰尾兔。而灰尾兔不等赤焰獸靠近,豎起耳朵換了方向轉頭跑去,跑得歪歪斜斜。

快要追上灰尾兔時,小白團猛地躍起,往前撲去,精準無比地咬在灰尾兔的脖子上。灰尾兔劇烈掙紮起來,赤焰體積實在太小,被灰尾兔的激烈晃動帶得離開地面,懸在空中。

文清忍不住往前一步,掌心凝出一道風刃,就要劈過去。

赤焰獸卻相當爭氣,任憑灰尾兔怎麽搖晃,就是死死咬住它脖子不松口。終於,灰尾兔失血過多,體力耗盡,軟倒在地。

小白團吭哧吭哧拖著比它大好幾倍的靈獸,往文清方向跑來,中途還因為過於心急,不慎被灰尾兔絆倒兩次。

文清化開手掌中的風刃,捏著拳頭等在原地。小獸將灰尾兔拖到他腳邊,並用爪子拍打他的腳背,雙目熠熠生輝。

小獸的表現大出文清的意料,第一次捕獵竟然就能準備找到獵物的致命弱點,一舉擊潰,簡直是天生的獵手。文清蹲下揉揉小獸的毛發,小獸腦袋頂在文清掌心不住磨蹭,嗷嗚數聲,叫聲裏滿是自得。

文清選了塊平坦地方,把乾坤袋中準備好的簡單竈具取出擺放,先燒了一點溫水,為小獸洗凈不慎沾上的血跡,才提過灰尾兔,剝皮洗凈後切成肉糜放入調味品,又拿了兩枚原先在清玄宗文竹居囤積的靈鳥蛋,將味道鮮美的鳥蛋打碎放入肉糜中調和均勻,在小鍋上隔水蒸熟。

鳥蛋與靈獸肉混合,香味很快由鍋中溢出。小獸經過一番搏鬥有些累了,正窩在文清肩膀上小憩,香味傳入它鼻子中,它鼻子一聳,耳朵一豎,迷迷瞪瞪循著香味挪過去,身子眼看就要騰空。文清立馬伸手,牢牢捧它在手掌心裏,另一手揭開鍋蓋,用小木勺舀了一塊肉糜蒸蛋,餵至它口中。它舌頭一卷,迫不及待吞咽下去,低頭蹭蹭文清以示感激。

文清見它喜歡,放下心來,繼續餵食。他再要餵給小獸時,小獸卻不肯張嘴,反而尾巴卷住木勺柄,往文清嘴巴方向送過去。文清就勢張口,將食物送入口中,隨後對上小獸灼灼目光,不知怎的,雙眼有些濕潤。

小獸似乎打定主意要讓文清先吃飽,文清再餵它也不配合,只是嗷嗷輕叫,低頭不住將勺子往文清方向拱。文清築基後便不用再進食,他擔心小家夥餓著,只得匆匆吃了幾口,低聲跟小獸解釋:“我吃飽了。”小獸不情不願地拍了幾下爪子,才開始進食。

餵了幾口,文清停下,在肉糜蒸蛋中拌入兩枚簡華丹,肉質變得更加鮮嫩,且混合奶香,十分爽口,小獸進食也更起勁。

吃飽之後繼續前行,小獸經過這次捕獵,徹底激發了獵食天性,但凡是山丘中出現的活物都要去追逐一番,文清自然不會橫加幹涉,只是目光隨時追隨小獸的身影,確保它的安全。

山丘中或許靈氣較為稀薄,除了靈草年份淺外,靈獸的攻擊力也大多不高。小獸天性好動,累了往文清懷中躺倒,醒了便繼續捕食,由一開始只能勉強對付灰尾兔那樣毫無攻擊性的弱獸,到後來能與犆角虎鬥到兩敗俱傷,才不過用了五天。

文清看著赤焰獸與丘中猛獸相鬥,稍不留神便被對手撕得血肉模糊,實在心疼至極。但是他心裏明白,這樣的弱肉強食,才是靈獸進階的最快方法,甚至比食用天地至寶還要有效。因此他只是靜靜站在一旁,手中隨時準備一道風刃,若是小獸沒有生命危險,便狠下心腸不去幹涉。

只是當小獸結束戰鬥,趾高氣揚地拖著比它身形雄壯數倍的手下敗將,踱步到文清跟前,將戰利品交給他時,總能得到文清帶了無限耐心與憐惜的輕柔撫摸。文清會為它上清清涼涼的膏藥,一點點用靈氣梳順它身上打結的毛發,等傷口愈合之後,還會燒好溫度適宜的水,溫柔洗凈它身上的汙垢。夜裏更是不嫌它身上有膏藥味道,摟它在懷裏,手勁輕柔地安撫它。

這些待遇,都比所謂的獸類天性,更讓赤焰獸幹勁十足。

在小獸的戰鬥中,文清對獸類的等級壓制有了一些了解。赤焰獸乃是上古神獸,雖然不清楚在上古時代地位如何,但是與如今這些普通靈獸相比,卻是顯而易見的高級一等。

一路走來,文清還沒遇見有靈獸主動挑釁於赤焰獸,都是在小獸的主動威逼之下,迫於生命威脅才不得不與之相鬥。如今小獸還只是普通靈獸,體內沒有靈氣,也談不上威壓,僅憑血脈傳承便有如此效果,難以想象以後實力提升後,該是怎樣一番景象。

在小獸不間斷戰鬥的過程中,文清也沒閑著。除了將眼裏搜羅到的靈草都采摘備用,更主要的便是隨時隨地調動天地元素,以期實戰能力得到提高。漸漸的,他也悟出,由於自己體內靈根為水木雙屬性,對應的,水元素與風元素使得最為順手,而其他三種屬性對應的雷、火與土元素,則稍微弱些。並且,文清也掌握了一些快速調動元素的訣竅,對元素的掌控進步不少。

一人一獸白日裏各自分工,夜間進入溫元榻中相擁而眠,在這山丘之中,過得可謂舒心自在。

***

用了整整十天,文清才帶著小獸走出山丘,進入鄰近那片森林。浮栗之地的森林似乎深得自然眷顧,不像修仙界中常見森林那樣蕭條。當初文清偷潛入靈月山,往深處前行到快要接近無歸森林,才能尋到幾株百年生靈草,而在這浮栗森林內,靈草隨處可見,動輒幾十上百年。文清已經由一開始的欣喜,到後來逐漸麻木,遇到幾百年靈草才會有絲情緒的波動。

巨大的利益,同時也伴隨巨大的風險。隨處可見的靈草,孕育了實力強悍的靈獸。小獸在進入浮栗森林的第一天,就吃了個大虧。

彼時文清正在對著面前的小山包嘗試凝聚土球。經過在山丘中的不斷練習,他發現,與靈根相應和,他的水木屬性元素使用得心應手,而另外三種屬性的元素調用起來較為困難。元素的調用是文清的秘密武器,他不想厚此薄彼,在充分熟練水木元素的同時,另外三種元素也盡量不落下練習。

他在開始凝聚土球之前,抽空看了小獸一眼,見小獸正自得其樂地追逐一只透靈蝶,放下心來,全副心神感知土元素的變化。

而小獸在透靈蝶的帶領下,越跑越遠。

轉眼間,小獸跑跳至小山包的背面,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氣。它扭頭疑惑地朝香氣傳來的方向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株火紅色的靈草。

這種靈草名為炙龍草,五十年結一次果實,果實名喚炙龍果,通體赤紅,是火屬性靈獸喜歡的零嘴。

上次文清駁回它吃用火礦犀的要求後,從乾坤袋中掏出一枚火屬性果實,讓它服食,以作彌補。這枚果實正是炙龍果,乃是危機關頭拋棄文清讓其獨自對抗金丹修士的系統所贈。小獸被這香氣所誘,即刻撲上去,嗷嗚咬破果實外皮,三兩下將拳頭大小的炙龍果全部吞吃入腹,頓時體內一股熱氣竄動,周身皮毛竟隱隱泛出紅光。

回想起這誘人味道,小獸極為興奮,繞著炙龍草連轉幾圈,爪子一伸就想將炙龍草攬過,直接吞入口中。在舌頭剛碰上靈草之時,又險險停下,想起認定之人。若是將靈草銜在口中交予他,定會得到他的讚許。

於是小獸收回舌頭,改了主意,上前用爪子刨土,將整棵靈草挖下,叼起就要往文清處跑去,尾巴不住來回擺動,迫不及待想看那人的反應。

靈草叼在口中,小獸剛轉身,卻突然感覺到旁邊有呼呼噴氣聲,灼熱氣息噴在它身上,驚得它雙眼瞪大,耳朵豎起,連口中靈草也險些掉落在地。

它口中緊緊扣住靈草,轉頭一看,小山包底部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洞口探出一只頭頂堅硬鋼角的靈獸,瞪大一雙赤紅色銅鈴眼,憤怒地朝赤焰小獸噴氣。

鋼角獸體格龐大,並不靈活,可身體剛硬如鐵,尤其是頭上頂著的一只鋼角,更是無比硬實。它與小獸一路遇到的普通靈獸不同,已是成功練氣入體,修行至鍛體後期,等同於人修的練氣後期。它約莫是能覺察此處有比它強大的存在,不敢嚎叫,只不住往盜走它守護靈草的惡獸身上噴氣,發出警告,要這惡獸識相一些,將靈草還給它。

雖然對手是個如今小獸理應對付不了的存在,但是上古神獸並非遇上強敵就退卻的弱者,當下不退反進,吐出口中赤色靈草,迎了上去。

鋼角獸暴躁地刨土,雙目兇狠釘在赤焰身上,嘴裏噴出灼熱氣體,似乎在醞釀什麽。小獸也一動不動,冷靜地與它對峙。

突然,鋼角獸動了。它往前跨了一步,幾乎將小獸整個包圍起來,雙目仿佛要噴出火,而嘴裏,也確實吐出一大口火焰,往赤焰身上燒去!

赤焰的退路都被鋼牙獸封住,避無可避,被這團烈火燒個正著,渾身白絨絨的毛發頓時一片焦黑。它怒極,低吼兩聲,爪子往鋼角獸的腹部揮去,同時按著在印隨期間文清所教聚靈心法,將周身靈氣匯聚起來。

下一刻,赤焰口中,竟也緩緩吐出,約莫雞蛋大小的一團火焰!

赤焰曾經也吐過火,但那是通體靈氣過於充溢而外顯的結果,是非自發,毫無技巧所言的,而這次,它觀摩到鋼角獸的噴火方式,竟然天資極佳,立刻領悟了吐火的技巧,從而學以致用,吐出火來回敬於它。

鋼角獸似乎是被赤焰的火焰震懾,竟然呆楞在原地,由得那團火焰飄近。赤焰的爪子也來到它腹部,狠狠勾出一大塊皮肉。受傷的鋼角獸高聲嚎叫,但這叫聲不似怒極,卻像是懼極。伴著嚎叫,鋼角獸雙腿發顫,“嘭”的一聲巨響,前肢跪倒在地。

由於赤焰此時正處在鋼角獸腦袋前方,鋼角獸這一下跪,額上鋼角恰巧狠狠刺下,小獸嗷嗚一聲想要退開,卻還是被堅硬無比的鋼角刺中,只聽得“哢”的一聲輕響,卻是鋼角正好磕在了小獸門牙上。

緊接著,鋼角獸被人一把拽起,狠狠往旁邊地上一摜,連嚎叫都來不及,下一刻,就被一支冰柱刺中喉嚨,魂歸西天。

文清一聽出不對勁,便立刻趕來,但趕到戰鬥場地,看見的卻是小獸全身焦黑,口中冒出鮮血,癱倒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當下急得雙目發黑,對鋼角獸傾力發出一擊。使用了元素的傾力一擊,可不僅僅能以築基修為衡量,竟是使得鍛體後期的靈獸一擊斃命!

幹凈利落地解決了鋼角獸,文清側身,慢慢蹲下,幾乎不忍心看小獸那副狼狽的樣子。他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緩慢湊到小獸鼻子跟前,要感受它的脈搏。若是,若是赤焰獸……

小獸突然睜開雙眼,哀哀叫喚,爪子往文清處伸,表示要抱抱。

文清提到嗓子眼的心立時放回去一半,手也正好摸上赤焰的鼻子,呼吸還是溫熱的。他雙手伸出,仿若抱著易碎珍寶那樣輕柔將小獸抱起,手中靈草丹藥但凡有治愈效果的,都不要錢的往小獸身上撒。不多時小獸的血被止住,精神也好了一些,擡頭嗚嗚兩聲,掙紮著要下地。

其實小獸只是被鋼角獸的鋼角戳中牙齒,口吐鮮血,看著有些嚇人,再加上這次吐火耗費了一些精力,有些怏怏的,但實際上壓根沒受重傷。但是文清不放心,摟著它全身上下檢查。其他地方確實沒受傷,只是小獸好容易長出的兩顆大門牙,卻是遭了秧,直接被鋼角撞碎,變成一只缺牙獸。

文清心疼得緊,但小獸的牙齒卻不是吃點靈藥就能很快長出,只能先行止血,再待其慢慢愈合。處理幹凈小獸身上的傷口血跡,確認它沒有別的傷處後,文清才將小獸放下,看它慢騰騰邁步往剛剛打鬥的地方走過去。

很快小獸叼著赤色靈草回來,剛經過一場打鬥,小獸的白色毛發被烈火燒得七零八落,再無往昔油光水滑的傲人模樣,身子還不太靈活,走路也是一瘸一拐。但就是這樣狼狽的樣子,卻還倔強又得意的將那靈草送到文清手邊,爪子輕拍文清手背,示意他接過東西,神情驕傲得好似在進行封賞的王者,又瞪圓一雙金銀大眼,眼神溢出期待,好似等待表揚的孩子。兩種矛盾的表情在小獸身上卻理所當然統一起來。

文清沈默半晌,接過靈草,一把將小獸抱起,輕道:“傻瓜。”雙眼頃刻間濕潤了。不管是有記憶的池炎,還是失去記憶的赤焰,他的愛人,永遠都不曾改變。

赤焰爪子攀在文清肩頭,疑惑於文清這次為何沒有像往日那樣拍它的頭,撫它的毛發。隨後文清眼眶中一滴淚掉了出來,小獸湊上來,輕輕將淚舔舐幹凈,嗚嗚叫著,有安慰之意。

還不等文清表達感激,小獸就趴在文清肩頭昏睡了過去。

文清心知小獸今日肯定累了,輕攬過它,準備用系統稍作檢查就放它入睡。結果驚異地發現,小獸身上白色毛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光澤!

平日裏小獸掉一點毛都得將養月餘,第一次吐火那回傷著自己,更是到今天毛發都還沒長齊,如今竟像是開啟了身體覆原模式,不僅毛發在恢覆,連戰鬥時不小心傷著的爪子上的淤青也在慢慢褪去。

對於這樣的狀況,文清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練氣入體!

靈獸的進階,是個不斷破壞與重生的過程,破壞本身的骨骼肌肉並重組,使得肉身更加強悍。如果說,人修修的是道,那麽妖修,修的便是身。小獸正是在剛剛的打鬥中,領悟了調用靈氣的規則,才水到渠成進入練氣入體境界,從而呈現出身體自我修覆的狀態。

文清卻是了解,這個身體的自我更新過程,不僅伴隨著覆原,更是伴隨著無窮無盡的痛苦,是斷斷不能受半點打擾的。他立刻取出溫元榻塞進鋼角獸所住的山包洞中,平穩地抱起小獸送到溫元榻內,同時自己也矮身鉆進去守在它旁邊,為它護法。

小獸安靜地趴在粉紅色的溫元榻正中,呼吸平穩,仿若只是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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