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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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沿海地區,這裏曝曬著大量潔白晶瑩的海鹽,純白如雪一般,少有雜質。

工人們每日都會把它們攤平,讓天上的太陽對鹽場進行曝曬,徹底去除掉裏面的水分之後,就能進行裝袋拿到內陸去進行售賣。

近海處則是一艘艘巨大的帆船,屬於大秦的玄黑色旗幟迎風招展,在海風的吹拂下“呼啦啦”的作響,船上是用漁網打撈上來的巨大海鮮,眾多工人在快速挑揀著,

把那些還未發育起來的小魚兒給重新拋向大海。

時至今日,真正能夠出海的還是大秦的官方船隊,海邊一般的漁民們的小船根本就劃不了多遠,海邊淺灘的收獲和那些大船根本沒法比,

漁民們現在的收入來源都在鹽場和工廠的工資上。

大魚從海中打撈上來以後,就被送上了岸。

在海水漲潮澎擊不到的海邊佇立著一座座大型的海鮮加工廠,工廠裏面會加工著各種各樣的海鮮運往內陸,工廠內的工人們每天都忙的滿頭汗水,

但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南方的士兵們也在工廠內井然有序的工作著,這些都是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兵或者想從軍營裏面退下來了,如今大秦的南方已經沒有了敵人,

他們軍隊也就不再需要那麽多人。

好在大秦的工廠很多,完全可以讓他們繼續擁有自己的勞動收入。

而那些年輕,身體強壯的青壯們則每天都跟著大船出海,去海裏面訓練著自己。

他們就是大秦的水軍,最近更是在海中找到了朋友,那種魚性情非常溫順,甚至還讓他們去它們的背上嬉戲,這在整個大海中都是非常難得的。

海洋非常的危險,不提海水對人體的傷害,在黑暗的水面下他們甚至還見到過不少大型的海怪,要不是大秦的船業制造非常給力,船上又有武器護身,這才沒讓大秦的船翻進這深不可見的海洋中。

在海邊經歷越多,就會對大海越敬畏,與此同時他們也會更加擔心出海去尋找蓬萊的大秦船隊。

當初那支船隊就是從他們這裏出發的,如今已經過去數年有餘還沒有蹤跡,這不得不讓他們感到擔憂。

“你們快看,那是什麽?”大船上面正在捕魚中的工人突然指著遠方道。

在海邊天際處,正有一根細長的黑色物體正在冒出。

“用望遠鏡看看。”有人提醒道,立馬就有一個離得近的船員擦幹自己滿是魚腥味的雙手,去把望遠鏡取來。

遠方的風景被望遠鏡拉進,那個黑色細長的物體映入人的眼中。

“是旗幟,是屬於我們大秦的旗幟,有可能是我們大秦的船隊回來了。”看清楚的人激動道,其餘人聽了立馬把望遠鏡搶奪過去看。

“的確是我們大秦的船隊。”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先以戒備為主。”大船上的船長道。

眾人一聽,魚也不撿了,連忙去收拾幹凈等待著和那些大型樓船接觸。

而另一邊,看到大陸的輪廓後,樓船上的眾人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興奮的讓腳下的樓船也跟著不由一震。

“是陸地,我們中午能夠登陸了。”船上的眾人開心道,歡呼雀躍著。

“快看看是不是我們大秦的領土。”第一艘樓船的船長激動道。

雖然他們這一路上有司南指引確認方向,途中也歷經了許多的風浪,現在終於平安返回陸地了,可把一路都在海面上漂泊找路的他們給激動壞了。

“前方好像也是一艘大船,很有可能是我們大秦的船只。”樓船上的人道。

不是他們自我良好吹噓,而是出去見過世面以後,他們非常清楚他們大秦的船業絕對是世界領先的水平。

樓船的中層,聽到外面的動靜後,一些已經上了年紀,牙齒都快要掉光的老人想要起身去看,他們的子孫連忙去攙扶。

“爺爺,你小心別閃著腰了。”

“咳咳,扶我上去,我們很有可能是要回家了。”老人咳嗽道,目光不由環視了一下自己身邊的老人們,想到他們去時的人數,和現在還存活的人數,人數已經十不存一,大多數腦子已經變得糊塗,像他這種腦子依舊還清明的,幾乎不到十個了。

“是到家了麽?”角落裏面一個身形佝僂,拄著拐棍的老人家耳朵好像聽到了什麽,開口問道。

“我要上去看看再說,我們都在海上漂泊那麽久了,按照時間來算,應該能到了才對。”這位腿腳還能走路的老人道,被子孫攙扶著來到了甲板上。

樓船的速度很快,老人到甲板上的時候已經能夠看清楚關於陸地上面的植被,前方,一艘和他們有著相同旗幟的大船正在迎面趕來。

“我們回到家了,真的回到家了。”老人激動不已道,連忙返回去告訴那些老夥計們這個好消息。

大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已經不再清明,耳邊聽到了回到家的消息也沒有多大的反應,可終究還是有清明人的。

“歷時數十年,我們終於又回來了~。”那批當年被徐福帶出海,去尋找海外仙山的老人們收到這個消息,嘴唇微微的顫動道。

就像是心中的執念徹底的實現了,那名正在給大家報告這個好消息的老者看到不少老夥計胸口的起伏弧度突然變小,他瞳孔驟縮,顧不得年邁的身軀,跑到那些人的身邊一一給他們扇醒,“我們這一輩子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累,多少次在海上那麽危險都活下來了,怎麽到家了你們就松懈下來了呢?”

“哪怕是死,也得踏上故土再看一眼我們的故鄉吧。”這種倒在家門口算是怎麽回事。

他的話讓那些同樣年邁的老人咳嗽出聲,胸中的那口氣又重新緩了過來,對他道,“你說的沒錯,我們不能在這裏倒下。”

“年輕那會我們活下來了,在蓬萊那麽危險惡劣的環境下我們也活下來了,沒道理朝廷都把我們接回家了,我們反而把氣給洩了。”老人們爭氣道。

多年的漂泊生涯早就讓他們的身軀已經變得衰敗不已,已經不具備什麽生機,現在之所以還活著,幾乎都是一口氣和心中幾十年來的執念在支撐著。

因為執念而獲得的力量,也會因為執念得到實現而失去,而現在,他們心中又有了新的執念,那就是回家去看看。

“真羨慕這些老家夥,腦子一糊塗,整天就知道吃飯,反倒是我們把他們的事給擔下來了。”一名老人看著自己身旁那個已經徹底糊塗了的老夥計說道,說著說著,他的淚水就從眼眶中流出。

他們終於回家了,可是這些人永遠也不會明白這意味著什麽了。

樓船的甲板上,歸來的隊伍朝著大秦的船隊遙遙相望著,而後雙方打起了旗令獲得了雙方的身份。

見到真的是自己人回歸,大秦的捕魚船松了一口氣,連忙劃到樓船的跟前,大聲問道,“都回來了麽?”

“全都回來了。”樓船甲板上面的人大聲回應道。

伴隨著這道聲音,後面的樓船也依次開始現身。

這讓清點樓船數量的捕魚船船長差點咬到舌頭,“一艘沒少,這怎麽可能?”

當初大秦出海了多少艘船,現在就回來了多少艘船,和海洋已經打過不少交道他們只感覺不可思議。

等樓船都停留在海邊,固定好繩索以後,捕魚船船長就著這個問題問了起來。

樓船船長們道,“我們這一路上遇上了非常多的危險,大風大浪,海怪迷路,還有海上迷霧什麽的,可是每每到了最危急的時刻,我們都能度過難關,我想,冥冥中可能是有什麽在保護著我們吧。”

這種錯覺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船上很多人的真實感悟,他們心頭隱隱的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庇佑著他們,可就是找不出來,但是那種感覺和心中疑惑是留下來了。

不過這點心頭疑惑並不妨礙他們回家的喜悅。

樓船上面的人也開始搬運的搬運,下船的下船,最後,從船上下來的是一批陌生人,身上是簡陋的麻制品,少數老人,多數年輕人。

老人們目光激動,嘴唇蠕動在說些什麽,卻沒有什麽聲音,那些年輕人則目光閃爍,看著這片完全陌生的大陸感到害怕和抵觸。

“他們是?”蓬萊土著?還是原大秦百姓?

“當年徐方士出海帶去的人,那些老人就是當年的那些少年少女們。”徐福出海,帶去的人非常多,除了那些年幼的數千對童男童女,還有百工巧匠技師、武士、射手數百人。

除此之外,五谷種子、糧食、器皿、醫術和大秦文化傳承也被帶了出去。

如今時間已經往前推進了數十年,那些比童男童女大的老人已經與世長辭,只剩下他們這一批,現在也快走到了生命盡頭。

大秦的樓船船隊除了把當年那些去了蓬萊的老人和後代們都帶回來外,還額外帶回了很多蓬萊土著。

蓬萊的土著人數並不多,他們的文化是在徐福去了之後才開始傳承的,文化程度和大秦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因為農耕困難,那邊靠海氣候惡劣,內陸還時常發生地震災害,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天災**等,這就導致整個蓬萊上面的人並不多,樓船能全部帶回來。

大秦沿海駐守的人迅速把那些出海歸來的同胞們給安置妥當,那些老人拽著晚輩們的手久久不能放開。

“這就是我們給你們講過的故土,比蓬萊不知好了多少倍……”

“爺爺……”年輕人們下意識的皺眉,想要反駁,最後還是沒有開口說什麽。

比起老一輩對故土的懷念和向往,他們這些年輕一輩對所謂的大秦並沒有什麽具體印象,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麽思念。

他們在蓬萊出生並成長,在心裏面,蓬萊才是他們的故土。

老人們想要離開,他們則想要留下,蓬萊對於他們來說處於地廣人稀的狀態,更因為當初大秦的人帶過去的東西讓他們這些子孫後代天生就處於極為優越的地位,他們已經準備等老人們死後就在蓬萊開啟新時代。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一直只在老人們口中的大秦突然出現了。

並且以絕對的強勢把他們全都帶了回來,他們倒是想反抗,但是在大秦的炮船威脅下,理智的從了心。

現在回來是回來了,還不知道大秦怎麽安置他們呢。

他們沒有在大秦長大,大秦真的能夠接納他們的存在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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