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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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親緣的律令比之前庶子嫡子之爭還要震撼人心。

如果說趙燕歌之前不喜庶子的言論只讓一小部分的人們失去庶子的名頭,實際卻還生活的好好的人感恩,那麽這道新的律令則讓人心頭不禁一震。

一旦有了虐殺孩子的前科,就連之後生的孩子也會被強行帶走,這對當父母的絕對是一種折磨。

畢竟他們就算不看重其中一個,不代表他們不看重其他的孩子。

“咳,這條律令反過來想想,沒有了孩子還能給家裏省稅錢呢。”【食樓】內,不禁有人調侃道。

“對,非常的省錢,然後人老淒涼,死後也會無人祭拜,雖有血脈在世,卻與絕嗣無異。”有人道,感嘆這條律令的嚴重性。

“這樣一來孩子豈不是不能打不能罵一下了?”有人皺眉道,對這條律令本能的反感,畢竟底層的百姓們大字不識,向來奉行“棍棒之下出孝子”,

民間打兒子的不在少數。

別這條律令矯正過度,讓老子打兒子的權利都沒有了。

“一般人家揍孩子可觸犯不到這條律令,沒看見麽,說的是溺死、殺子、買賣等,一般的平民百姓打孩子,可上升不到這個程度去。”

“而能出殺子、溺亡、買賣的人家也說明那些父母不在乎孩子的命,被人舉報以後,

福利院會出現把孩子們“買走”,然後這戶人家每生出一個,就會被抱走一個,以確保不會再有孩子喪命於他們之手。”

有人聽了咋舌,“這豈不是說只要一步路走錯,今後有子還不如無子麽?”

“可不是,不過反過來一想,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只負責生,大秦負責養,他們還有錢拿,除了老年會淒涼一些,年輕時可就瀟灑了。”畢竟沒有孩子養啊。

“哪有這樣算的,骨肉分離之痛是錢財不能撫慰的。”

“所以啊,要想未來不骨肉分離,那就別殺孩子。”一人道,讓一直對這條律令持反對意見的人不禁一楞,對哦,只要不殺孩子,就不會骨肉分離,而殺了孩子的父母,哪裏還在乎什麽骨肉分離。

其實還是很在乎的,因為未來沒有人替他們養老了。

不出趙燕歌所預料,民間一部分父母開始對趙燕歌所反感了起來,因為他們家中的孩子被福利院的人給強勢“買走”了。

家中孩子被帶走,當父母的坐在家門口哭的是驚天動地,口中不停的咒罵道,“不過就是溺死三個丫頭片子,憑什麽要把我們的命根子給帶走啊!”

“就是,不過是賣了幾個孩子,居然就把我剩下的孩子給全部帶走,這是在要我們的命啊。”

周圍的街坊鄰居看到她們這樣紛紛搖頭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你們一家子當初為了一點口糧接二連三的溺死了好幾個女兒,現在身邊孩子一個不剩,你們不是更輕松,以後能吃更多的糧食麽?”有人不禁奇怪道,畢竟朝廷只是把孩子帶走,離開這樣的父母,他們未來能夠過的更好。

“那以後呢?我們老了以後沒人照顧該怎麽辦啊?”他們只是大膽殘忍冷血,又不是傻子。

合著是在擔憂自己的未來,對孩子一點都不上心,這樣他們還能說什麽,只能說是報應提前來了唄。

見到沒有人理會,鬧騰的人聲慢慢的消了,只能把怨恨咽回自己的肚子裏,畢竟是朝廷把他們的孩子奪走的,他們小胳膊擰不過大腿。

想到那筆不菲的錢財,生性涼薄的父母們很快就把那些被帶走的孩子們忘到腦後,就當把他們全都給賣了。

“孩子都被帶走了,以後生的還會被帶走,那我們還繼續生麽?”男人們精神頹廢道,滿臉悔恨。

和那些婦人們不同,孩子雖然是她們生的,但是並沒有跟她們姓,男人們就不一樣了,哪怕他們再沒有文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這輩子就算生再多孩子也算是沒根了,福利院的人是不會再讓他們相認了。

一想到這裏,男人們就悔的腸子都青了,現在回想起來,不就是幾口飯的事情麽,大人們勒勒肚皮也就撐過去了,也不至於現在連根都斷了。

“果然,哪怕孩子都被奪走他們也沒有一絲悔改,現在想想,孩子離開他們才是最好的選擇。”街坊鄰居們不禁感嘆道,看著自家的孩子,明明是親生骨肉,為什麽就能狠得下心,下得去那個手。

因為大秦成熟的匿名舉報制度,讓那些殘害過骨肉的父母們在街坊鄰居們的眼皮子底下無所遁形,一時間,整個福利院迎來了一大批的孩子們,不禁讓那些老人們忙的是手忙腳亂,對那些來到陌生環境大聲哭鬧的孩子們進行安撫。

福利院只撫養十八歲以下的孩子們,有的甚至還是嬰兒,就在那些老人手足無措之際,有百姓們自發來到了福利院幫忙。

看到這麽多的小娃娃,百姓們不禁欣喜道,“你們看這些孩子多可愛,為什麽還有人能下得去狠手啊。”

在這條律令出來之前,他們這些人哪裏能想得到父母殺孩子的案例居然會那麽多,大部分有了孩子的父母真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一般情況下,不該是父母給孩子們遮風擋雨,為他們鋪路麽?什麽時候輪到年幼孩子來為當大人的省一點口糧,多賺一些供應揮霍的錢財。

底層的百姓們家庭狀況大都大同小異,那些人遇到的困境他們同樣也遇到過,甚至因為沒有殺子和買賣子女的他們比之那些人過得還要更艱難一些,可就算那樣,他們現在也都挺過來了,所以才越發的不理解和不認同。

有了百姓們的幫忙,哭鬧的孩子們總算被安撫安靜下來,一些年紀小一點的孩子不記事,可是大一點的孩子卻很清楚他們為什麽會來這裏。

他們沒有哭鬧,而是靜靜的下意識的站在一起,迷茫而警惕的看著福利院。

突然,一個男孩泣不成聲的哭道,“我想回家,我想要我的阿爹阿娘,我不要留在這裏。”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因為我們的父母犯了大秦律法。”他旁邊的一個大男孩勸他道。

“可是我阿爹阿娘賣的殺的是我的姐姐妹妹們,沒有殺我,他們對我很好啊,我又不恨我阿爹阿娘。”男孩道,其語氣涼薄的讓聽到的人直心驚。

合著這是一個得寵的,剛才還勸他的少年眼神立馬就變了,喝道,“你個傻子,要是你阿爹阿娘以後有了新的兒子,你這個當哥哥的也會落到和你姐妹們一樣的下場。”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一般人心裏兒子可比女兒重要多了。

“不可能,我是男丁,我阿爹阿娘不會賣了我的?”男孩自信道。

“我就是家裏面的唯一男丁,因為家裏沒糧了,我阿爹阿娘就把我給賣了換了兩口糧食。”一旁,一個身材瘦弱的小男孩出聲道。

真實案例擺在這,一下子就鎮住了那個優越感十足的男孩,身為家中的男丁,他從未想過被賣和被殺是什麽滋味,不過他看過她們死亡和被販賣的場景,一想到那樣的場景會加諸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臉色瞬間雪白如紙,“不,我不要回去找他們了,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就算他再自信自己男丁的身份,也不敢去賭殺過自己女兒的那對爹娘。

潛意識裏,一旦立場轉換,他也是知道自己父母殘忍的。

“老爺爺,我們以後都要留在這裏了麽?你們會不會把我們養胖以後,也給賣了啊?”那個身材瘦弱的男孩扒拉著一個老漢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個脆弱的眼神讓老漢感到一陣心疼,道,“不會的,福利院以後就是你們的家了,不會有人再把你賣了。”

“真的麽?”男孩眼睛不由亮了起來。

“是真的,要知道咱們可都是陛下的人啊。”老漢道。

“陛下……”男孩似懂非懂,只覺得那沒有見過的人比他那對生了他的爹娘還要厲害。

這項嚴格的律令讓大秦震蕩,失子的百姓們恨意滋生,卻也如同一計棍棒,狠狠的敲擊在了天下百姓們的心中。

一想到殺子會造成那麽淒慘的未來,不少人未來在懷上孩子以後,都下意識的對孩子們多了一份慎重和責任心。

當然,這是有良心和責任的父母,他們會因為這條律令更加小心的對待自己的骨肉。

而沒有良心的父母呢,他們只覺得眼前一亮,宛若找到了一條發財致富之路,靠生孩子把孩子們賣給福利院的方式賺了一筆又一筆,日子過得是分外瀟灑。

對於這樣的人,趙燕歌自然是歡迎之至並照收不誤的,也因此,曾經讓人感到空蕩的福利院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非常熱鬧。

“家的人呢?”趙燕歌問道,家,百家之一,思想是出了名的天馬行空,如果說史學家書寫正史靠的是一身剛正不阿的嚴謹,那們寫的就是趣卻當不得真的野史。

“回陛下,家的人又和史學家的人吵起來了。”龍衛的人回答道,心裏對那兩家人的爭吵已經見怪不怪。

都是靠筆桿子吃飯,嚴肅正經有風骨的史學家們對喜歡胡亂隨意書寫編排歷史的家們會有好感才怪。

也是拜家們所賜,負責書寫歷史的史學家們已經把他們所書寫的歷史稱之為“正史”,家們寫的則是“野史”。

對於這點家們並沒有很在意,因為他們也知道自己是隨便亂寫的,可是不代表他們不能對史學家們的文筆嗤之以鼻。

因為要負責書寫正史的史學家們文筆真是太嚴謹了,嚴謹到失去了自己的個人風格,就像是超脫歷史之外,冷酷平靜的歷史見證者一般,文筆絲毫不帶有個人情緒,這對向來行事獨特的家們看了感到分外難受。

白話文普及,他們家是最先使用的一批人,自從用了白話文寫,他們對的癡迷又高了一個境界,一本好的就像是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好菜一般,這樣一對比,史學家們所書寫的正史就像是一盤幹巴巴,難以咀嚼咬動,卻食材頂尖的菜色。

家的人看了史書,不由對史學家們道,要不,你給你們的菜添加點味道,只幹巴巴的,他們實在讀不下去啊。

史學家們聽了直接把家們給噴了個狗血淋頭,說是歷史的公正不容人添加私人情緒進去,還調味,我還孜然呢。

趙燕歌過去,正在口頭上爭鋒的兩家人立馬住口,趙燕歌問道,“報紙印刷一事進行的如何了?”

“回陛下,所有東西都已準備妥當,不管是官報還是民報,都已經可以大肆印刷了。”負責報紙一事的家滿臉正色道。

官報,是大秦給文武百官和郡守這些有職位的人看的,上面會拓印大秦最新的政令和大秦其餘郡縣的各種情況,能讓那些郡守不離開自己的崗位也能做到對別的郡縣了然於心,走的是少而精的路線。

民報則是給天下百姓們看的,上面有白話文和拼音註釋,不認識字的可以讓讀書人給百姓們講解,數量自然要多。

說到底,辦報紙一事最大的困難並不是所謂的活字印刷術,拼音註釋之類,而是情報的收集。

比如官報,來回收集信息並整理印刷,只怕半個月都過去了,要是別的郡縣發生個什麽事,想吃個瓜的機會都晚了。

這一點民報反而好辦一些,給大秦官方留下一個正式版面,其餘位置則填寫上就近的流傳八卦信息,沒有有用信息就連載,制成郡報、縣報等。

其餘空餘角落還能設置個廣告位,把民間那些富商們榨榨油水,只要廣告有收入,民報很快就能脫離國庫,自負盈虧。

而官報則不同,大秦並不指望用這個賺錢,自然不會招商引資。

“再等等,情報暫且先收集著,等把大秦的驛站都翻修、建設起來以後,以後再傳遞情報就快了。”趙燕歌道。

“陛下,不管是官報還是民報,都讓家的人用白話文麽?”史學家們在一旁滿臉糾結道。

“這倒不一定,不過史學家的文筆並不適合出現在報紙上,因為沒有讀的欲望。”趙燕歌實話實說道。

幾名史學家的人捂著心口,宛若被傷到一般,趙燕歌看著他們眨眼道,“史學家的文筆是出了名的嚴謹,所以你們要不要整理出來一部《史記》來?記載三皇五帝到我們如今的大秦。如果還覺得不夠,你們再往前追溯也行。”

“夠了夠了,陛下,我們這就去整理一部《史記》出來。”史學家們不由開心道,立馬滿血覆活,不覆剛才的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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