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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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地處百越的邊界線,鄭循頂著一身的寒霜再次回來,看到他每天這麽辛辛苦苦的出去,又這麽晚回來,南方的大將們有些看不過眼去。

“先生何必為了那些蠻夷這麽辛苦?”兩方對戰多年,可沒有打出什麽惺惺相惜來,邊關的眾人依舊對百越惡大於喜。

對於鄭循去說服百越一事盡管抗拒,卻阻止不了,誰讓鄭大人奉的是陛下的命令呢,說這位大人做錯了,不就是在說陛下也是錯的麽。

“還請將軍們入帳中一敘。”

鄭循把大將請到自己帳中,給大將做思想工作。

沒錯,他要一邊去說服百越,一邊還要安撫他們大秦駐南方邊界線的將領們。

要是不把炸毛的大將們的擼舒服了,到時候他的後期工作也難做。

“將軍們可知百越一共有多少人口?”

“至多不過一個郡的人口。”大將們說道。

說到這裏大將們就生氣,百越才多少人啊,而他們秦軍呢,足有數十萬,按理來說這麽長時間了,就是堆也能把百越給堆平了,可是現實就是這麽不講道理,面對南方的天然屏障,他們的人數赫然失去了優勢。

有道是“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地利”都在百越一方,他們只能勉強占個“人和”。

就“人和”的力量現在也被削弱到幾乎沒有的地步。

主場優勢,這才是大秦和百越糾纏那麽長時間還沒分出個勝負的原因。

“是啊,至多一個郡的人口,卻需要我們大秦幾十萬的將士來戍守邊關,這在陛下看來是一種極大的浪費。”鄭循道,說出來的讓南方邊界線的大將們感到面紅耳赤。

“都是我等無能,辜負了陛下對我們的信任。”大將們不禁羞愧道。

“將軍們切莫小看了自己,你們不占“天時”,又沒有“地利”,打的艱難完全情有可原,陛下並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鄭循道。

“陛下的意思是,待南方被攻打下來以後,這裏就不需要那麽多的士兵們駐守,你們這麽多人能夠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白白守在這裏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難道陛下是想讓百越盡快歸附,讓我們去支援北方?”

“沒錯,要知道北方邊關的匈奴隨時準備著來犯,還有長城工程重新啟動,都缺少大批量的人口填充,陛下已經不準備在百越身上浪費時間了。”

真要說起來,北方邊關的秦軍和勞役加起來也不過四十多萬,而南方邊界線的秦軍呢,從一開始就是五十萬打底。

可是很顯然,人數的優勢在南方頂多起到一個震懾的作用,卻沒有辦法把百越給徹底的收覆。

“可是先生,百越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只怕短時間內他們不會接受您的游說的。”大將們皺眉道。

“我會盡力游說那些規模較小的越族,至於那些規模龐大,並和秦軍時常作戰的越族,能勸降就勸降,如果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會選擇強攻。”鄭循道。

“強攻?”要知道,他們五十萬大軍都沒辦法強攻下百越啊。

“你們該不會以為我這次來就帶了一張嘴吧?”

難道不是麽?

名家厲害的可不就是那一張嘴。

大將們沒有說話,鄭循卻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了這個意思。

“我名家可不講究“婦人之仁”那一套,我會用盡自己全力游說那些越族心甘情願的跟著我離開,至於那些實在不願意離開的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鄭循道,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手染鮮血的準備。

至於為什麽一開始不用武力強迫?因為那樣得來的歸順並不是真正的歸順,難保未來不會發生反水。

每天都對大將們進行擼毛,總算讓那些大將們明面上收起了對百越的敵意。

盡管心裏依舊不舒服,可是權衡一下利弊,他們還是選擇先看看這位名家名辯的手段。

第二天,鄭循依舊找了一位越人為他帶路,沒有人帶路他絕不敢輕易涉足這片神秘地界。

路上,鄭循敏銳的察覺到相比起昨天來,今天他這位帶路人心情好像很好,話也多了不少。

那種歡快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難道是越族在昨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越族確實已經做好了決定,卻不是鄭循想象中的那一支。

在越族族長那裏見到了另一位越族族長,得知原來是另一位越族族長選擇跟隨他一同離開,鄭循知道,百越的冰川一角已經被他挖動。

至於全都是老人,鄭循並不在意,這就像一個開始,青壯年遲早會有的。

“越族族長,你們放心,出去以後我會幫助你們盡快融入大秦的。”鄭循向另一位越族族長承諾道。

“我們自然是相信大人的,要不然也不會跟您離開了。”另一位越族族長道,面上滿是信任之色。

鄭循點頭,為他們羅列出不少新去處的選項,天南地北的郡縣都有。

“如果可以,我們還是比較習慣南方一點的區域。”另一位越族族長道,秦軍剛來南方駐紮,發生過水土不服的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

“那黔中郡和長沙郡如何?”鄭循給出了這支越族兩個選項,黔中郡和長沙郡都地處南方,別看在堪輿圖上它們離越族近,可是實際距離卻有數百裏遠,這已經算的上是遠離故土了。

另一位越族族長艱難的抉擇了一下,最後選中了長沙郡名下的一個縣城。

“唉,可惜你們這支越族人數過少,要不然我就可以幫你們申請一個新村子,讓你們不至於分離。”鄭循嘆了一口氣,不由出聲感嘆道。

“大人,我們還能居住在一起麽?”兩位越族族長不由錯愕道。

因為按理來說,他們這些越族應該徹底打散安插到別的郡、縣、鎮、村的,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再聚在一起。

“當然,我們既然吸納你們為大秦的子民,自然也得為你們考慮,要知道不同種族之間習俗各有不同,貿然把你們打散融入進去,不管是對你們還是對那些大秦百姓都不好,所謂打散,是指不讓你們百越都聚集在一塊區域,並不代表會讓你們的部落徹底分離。”

“如果給你們建村的話,以後你們的族長就是村長,村民就是部落裏面的人,只是你們人數太少,不能成村,肯定是要想辦法融入進去一個現成村子的。”鄭循道。

兩位越族族長聽了呼吸急促,對鄭循道,“大人,這件事情我們想好好考慮一下。”

如果不用和族人們分開,那可比他們原先想的情況可好了太多了。

最關鍵的是,如果他們單獨成立村子,人依舊還是熟悉的那些人,他們也不用為了融入新的環境而被迫更改自己的習俗和生活習慣。

“村子的人口數量擺在那裏,如果你們真的想單獨成立一個村子,那麽我建議你們去找關系比較融洽,習俗比較相接近的村子一起出去。”鄭循言盡於此,腳步稍微輕快的回去了邊界線軍營。

兩位越族族長相對無言良久,“陽謀,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啊。”

他們沒有想到鄭循還有這一手在等著他們。

人數不夠,部落就會被徹底打散融入大秦的村莊去,而人數如何才能湊夠?自然是要依靠他們游說去。

百越一向排斥外來人,鄭循想要一個一個挖動顯然不現實,可是他們自己人出馬就不一樣了。

相比起陌生需要警惕的外人們,他們自己人的話是會聽進去的。

“我說,你們該不會是他們說什麽你們做什麽吧?跟著那些人出去,你們還能活著麽?”一位越族族長滿臉不屑道,對鄭循游說嗤之以鼻。

他是百越的守舊一派,身上還有另一層身份,那就是當年潰逃向南方密林的楚國貴族後裔。

這也是他們絕不能出去的重要原因。

百越地處偏遠,被中原地區的人稱之為蠻夷,這裏的環境隔絕了外界的信息接收,並自成一統,是以這些楚國的貴族後裔並不知道中原地區也有所謂的六國貴族後裔,除了個別的,大部分現在的日子還是很安逸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都準備要去試試了,接下來我們會留下“信物”,如果我們出去以後平安無事,那樣它就可以壽終正寢,如果我們出了意外,它就會死亡,這樣也算是我們給百越最後提的醒。”越族族長道。

他們出去以後再回來顯然不切實際,不過長年生活在這濕熱,遍布毒蟲的密林中,他們也有著自己獨特的通訊手段。

“哼,罷了,你們想要送死我們也沒辦法攔,總之我們是不會受人蠱惑離開故土的。”守舊派的越族人道,和兩位越族族長不歡而散。

不過也有和他們關系比較好的部落族長留了下來,兩位越族把他們信物交給他們,“以半月為期,如果它沒死,就說明我們沒有被殺死,這樣一來哪怕外面生活的苦些也沒關系。”

“屆時如果我們活下來了,你們也想出去,就派人去密林邊緣去找那位鄭大人,他會幫助你們的,我們選的新家地方在長沙郡的一個縣下,如果能成立村子,會以我們部落的名字取名,可惜,如果沒有特殊際遇,我們今生恐怕是再也見不到了。”越族族長道,選擇跟另一位越族族長一起出去建村。

大秦能容忍下一個村子聚集就夠不錯了,今後就算再有人想要出去,距離他們最近的安排恐怕也得要隔上一個縣。

屆時通訊不暢,道路不好,這一離開,可不就無緣再見了麽。

“你們放心,如果大秦真的不守信用,我們一定會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那些族長把信物收起來道,語氣兇悍。

“賭一把吧。”

他們已經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

等鄭循再次來的時候,他們兩個部落老人連帶著孩子都一同收拾完畢,“諸位走吧,我已經給邊界線那裏的人打過招呼了。”

兩支越族人拘謹的點點頭,尤其是婦人和孩子們,越接近密林邊緣就越緊張。

出乎意料的,密林邊緣駐守的人並不多,起碼人數比不過兩支越族的人數,數量的優勢讓越族人不由放松了下來。

鄭循叫來雜家和名家的晚輩,讓他們帶領著這兩支越族前去安置,盡管早就知道鄭循不會跟著一起去,兩位越族族長的心還是有些慌亂,就好像一下少了主心骨一般。

畢竟他們是被鄭循說動的。

“兩位族長,還請安排你們的族人上車,我們這就送你們過去。”一位雜家,一位名家的年輕後生道。

一路上,他們兩個都在和兩位越族族長說話,緩解他們突然去往一個新環境所帶來的迷惘和不知所措。

邊界線處,鄭循目送著他們離開,接下來他的任務是游說更多的越人加入大秦。

密林中,越族聚集處,半個月過去,幾位越族族長掏出他們各自保管的信物。

那個小東西依舊還活蹦亂跳著沒有死去。

“他們去了外面沒有出事,真是萬幸。”

“看來那個大秦人還是能信任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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