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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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吳桐一邊嫌棄地說著食堂裏的菜是如何如何的難吃,卻一邊不停地在自己的盤子裏夾著自己的紅燒肉往自己嘴裏送,喬曼青真的很想問:娘娘,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盤裏的扔掉,卻又來剝削我的。難道我們剛剛不是從同一個地方打的嗎?

不過喬曼青沒有問,經驗告訴她,若她一問,吳桐鐵定會說,你的也很難吃啊,可是我不吃你的話,我就沒得吃了。美女雖然要保持身材,但醫生說靠節食來減肥這是要不得滴。

其實最讓喬曼青氣憤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你丫的吃飯就吃飯,發什麽牢騷。發牢騷也就算了,可是為什麽發個牢騷看起來卻也是如此的風情萬種,氣質逼人,搞得回頭率如此高。你丫的到底是和我來吃飯的還是純心來害我消化不良的。

此刻坐在喬曼青對面,將自己盤裏的紅燒肉都撿出來扔掉,卻又厚顏無恥的吃她的,還一臉嫌棄表情的女人是她的死黨,吳桐。

她們並不是一個系,按人類發展正常軌跡來看,她們是不會認識的,但事實是她們就是認識了。至於當初認識的原因就是狗血二字的現實寫照。

總之,套用吳桐的一句口頭禪,一切都是孽緣。

看著盤裏只剩最後兩塊紅燒肉,吳桐還堅持不懈地將自己的狼爪伸過來,喬曼青心痛萬分。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懇求:“娘娘,你能不能行行好,把剩下的兩塊賞給小的。”

她無比誠懇的看著吳桐,希望她能高擡貴手放過自己,的紅燒肉。

她終究是高估了這位姑娘的人品,吳桐聽她如此說,無辜地看她一眼,然後無辜地低頭,看著她的盤子,又特別無辜地道:“啊,只剩兩塊了啊。”

這無辜的語氣聽的喬曼青眼淚婆娑,馬上點頭,以為她是答應了。結果是她的頭還只點了一半,就聽吳桐又無辜地道:“那正好,一人一塊。”

一人一塊也好啊,事實卻是,這姑娘嘴上說著一人一塊,動作卻是猶如加了電腦特技一般,快狠準地將兩塊都塞入自己得嘴裏。

剩下喬曼青呆若木雞,欲哭無淚。

“娘娘……”

“最近本市驚現變態殺人狂魔,市內陸續有女子深夜被女幹殺,且均是高校女大學生……”

喬曼青忍無可忍,想要控訴一下對面的女人,剛說了一個詞卻被食堂電視裏午間新聞女主播甜美的聲音給打斷。

女主播播報的新聞也成功的轉移了喬曼青的註意力,這個世道啊。

“這個世道啊。”正是喬曼青想要說的話,由對面的吳桐說了出來,她一臉痛憤加惋惜的表情:“唉,可惜了,都是美女啊。”

一口口水卡在喉嚨,讓喬曼青差點窒息而死。

她極度無語,這是重點嗎?

正常人看到這樣的新聞,不應該是表示一下惋惜,再文藝範的哀憐一下嗎?為什麽這個女人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美女’這個問題。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看待她吧。

恰好此時,一位給跆拳道館發宣傳單的小學弟出現在她們面前,笑著遞上兩張宣傳單,又笑著對她們說:“學姐,世道太不太平了,趕快去學點功夫傍身吧。”

說著,他看了一眼還在放著的新聞,特別文藝範的發表了一句感慨‘漂亮女子不容易啊’就轉身去給別人發傳單了。

聽到小學弟那句感慨時,電視裏正好特寫了一個慘死的女學生的屍體,那慘狀讓喬曼青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後很是認著的對吳桐道:“我是不是真的應該去學點跆拳道來防色狼呢?”

本來還在感慨死都為什麽都是美人的吳桐,聽到她這句話轉過頭來,用看菜市場收市時廉價甩賣的菜葉子一樣的眼神上下左右打量著她。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之後,她閃著那雙可以迷倒萬千少男熟男的眼睛認真問她:“喬曼青,你覺得色狼會看上你嗎?你不會認為那色狼是瞎子吧。色狼也是有追求的好不。”

喬曼青再一次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想要反駁,但是看著對面坐著的她,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不是美女。

不是她長得醜,而是眼前的女人往這裏一坐,估計沒幾個人敢稱自己是美女。吳桐是典型的長發及腰,電眼,胸大,腰細,腿長。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個女人符合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的夢中情人形象。在這樣一個女人面前,她這個頂多算是嬌小清純的女紙哪裏敢稱美女。

還沒等她發表點意見,吳桐又道:“不過嗎,跆拳道倒是真的可以學學的。雖然你自己用不到,但可以保護我嘛。”

本來聽到前半句話喬曼青的心情稍稍有點平覆,但聽到後一半,她已經無力吐槽。

她不想再和眼前這個女人交談下去,免得自己被氣的享年今年為止。

雖然她一度覺得活著太累,但現在倒是覺得湊活著過也是可以的。

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找不到一根蔥葉的盤子,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還在幻想著等喬曼青學成歸來,從此就多一免費的護花使者的吳桐直到喬曼青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才清醒過來。

只聽她好不淑女地扯著嗓子喊著:“我靠,喬曼青,你丫的怎麽就走了,我還沒說完呢?”

吼完之後大概是回頭率太高,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實在是和淑女大相徑庭,便急忙住嘴,卻還是急忙追出來。

“唉,你丫的趕著投胎啊。”吳桐上來毫不留情地拍著喬曼青的肩膀,言語透著不滿。

對於這女人的如來佛掌,喬曼青已經是習慣成自然。她回頭白了她一眼,今天第三十次提醒她:“面試。”

沒錯,喬曼青之所以現在就走,除了不想被這個女人氣死之外,更是因為她還有一件關乎民生的大事,面試。

她面試的時間離現在還是有一個半小時,而從這裏到面試的地方還需要一個小時的公交,如此情況下,她還能坐著嗎?

“面試?”吳桐明顯已經忘了,思考三秒鐘,她很是真誠地又來了一句:“我怎麽不記得我今天有面試。”

有著這樣的朋友還能讓喬曼青說點什麽呢?老天爺連讓她翻白眼的時間都沒給,旁邊兩路人一句話就讓她們將這個話題成功轉移。

“你知道嗎?聽說秋葉藤要來我們學校講座誒。”路人甲說。

“秋葉藤,真的嗎?”路人乙說。

“……”

擦身而過的人還說了什麽喬曼青都沒有聽到,她只聽了三個字,秋葉藤。

那麽一瞬,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冰冷,說的誇張點,她甚至聽見它們凍結成冰的聲音。

全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都安靜下來,安靜的她的耳邊只回旋著三個字,秋,葉,藤。

直到吳桐突然尖叫一聲,才讓她再次回到這個世界。

“對了,我說我怎麽記得我好像還有件事沒和你說呢?”吳桐並沒有註意到喬曼青的變化,反而顯得異常興奮地在旁邊叨叨:“曼青,你知道嗎?秋葉藤回國了,而且後天要來我們學校講座。你知道嗎?秋葉藤誒,秋葉藤誒。”

興奮著喊了好幾次這個名字,她仿佛突然想起點什麽,搖著喬曼青的手臂問:“哦,對了,親愛的你知道秋葉藤嗎?”

大概是喬曼青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吳桐直接當成她不知道,有些驚訝地驚叫一聲,聲音立馬飆高了八度:“我靠,喬曼青,你竟然不知道秋葉藤,太不科學了。”

喬曼青有些跟不上她的節奏,無法理解她這個邏輯是怎麽來的。世界這麽大,認不認識某個人和科學有半毛錢關系啊?

還未等她說話,吳桐又像是想通什麽,立馬殷勤主動幫她科普:“不過,你不認識秋葉藤也是正常的,畢竟你是學哲學的嘛。我跟你說啊,秋葉藤啊,他是我們學校所有學園林設計,甚至是所有學建築的人心中的白馬王子。”

聽到這句話喬曼青很想插一句,唐僧也是騎白馬的,但是他長得還不如他騎的白龍馬帥氣。

不過可惜,這個女人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吳桐依舊沈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裏,滔滔不絕:“這輩子,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夠嫁給秋葉藤,當他的新娘,哪怕是一天也是好的。”

聽到這個喬曼青終於沒忍住:“我靠,你丫的昨天還不是說你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李易峰嗎?”

正在幻想著自己和秋葉藤的婚禮的吳桐聽見她這句話絲毫沒有內疚,反倒是給了她一個白眼,道:“那是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秋葉藤了,才會退而求其次。既然現在他已經回國了,還要來我們學校講座,我怎麽可以放過這個機會。”

聽著這話喬曼青除了翻白眼,也就只能翻白眼了。

“那我小哥哥呢?

吳桐絲毫不認為自己這話有多無恥,繼續道:“我告訴你,如果你見過他,你也一定會放棄李易峰選他的。再說,你小哥哥也不一定就會是我的啊。哦,對了,你有沒有去那個地方,南郊新建的那個公園,叫什麽來著。”

看著她埋頭冥思苦想,喬曼青不忍心打斷她,直接上了停在旁邊的的士。她在心裏告訴吳桐:我不想嫁給李易峰,還有我見過秋葉藤。

“哦,對了,叫青藤。”抓耳撓腮了一會,她終於想起那個名字。不過,在她說出來時,的士已經發動,喬曼青並沒有聽到那個名字。

也許,那個時候喬曼青聽到那個名字的話,或許有些事情就得重新譜寫吧。可惜,這個世界最缺的東西之一就是如果。

坐在出租車上,喬曼青沒有回頭,可她完全能想象吳桐在發現自己竟然把她一個人扔下時要抓狂的樣子。

她也可以想象她下次見到自己的時候,肯定是在想到底是把自己紅燒好呢還是清蒸好呢?還是如生魚片一般,生吞了。

不過這些喬曼青都顧不上了,她只想一個人靜靜。

秋葉藤,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久到喬曼青都快要認為她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也沒有那一段不堪的過去。

不會的,一定只是巧合,他遠在大洋彼岸,絕對不會是他的。就算這個是從國外回來的,也一定不會是他的。

中國人那麽多,重名的概率比央視天氣預報的準確率要大得多,所以,一定只是巧合。

如此在心裏安慰自己一番,喬曼青長舒一口氣。只是她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冷的就像冰塊裏的死魚,如果此時她能看見自己的臉,一定會以為這世上真的有鬼。

手機在響,喬曼青看了一下,是吳桐的電話。

她就那樣看著它一直閃著,沒有接聽也沒有掛斷。

沒人管的手機過了一會就安靜下來,但是很快又響起來。鈴聲讓她突然覺得煩躁,打算關機,它自己卻搶在前面安靜下來,沒電了。

終於安靜了,喬曼青的腦袋卻是一片空白。她讓自己相信這僅僅是個巧合而已,腦袋卻是死了機。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下來,司機連說三遍到了她才聽見。又在司機追著喊著沒有付錢的情況下,她抽出了錢包裏唯一一張粉紅色的毛爹爹給了他,然後轉身回家。

本來看著車停在這熟悉的地方還有些發蒙,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在上車的時候自己好像說了一個家裏的地址。既然到了,也懶得想她是不是報錯了地址。這一次,司機在後面說還沒有找錢她沒有再理會。

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自己的出租房。

那個下午她只做了一件事,睡覺。

那個下午真的是睡得昏天暗地,喬曼青是被家裏的座機吵醒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她摸起話筒,帶著鼻音說了一聲‘餵’,緊接著那邊就傳來一個帶著溫柔寵溺的聲音:“晚上十二點,還是那個價,真的不來?”

她楞了一會,說了一聲‘好。’

那邊回她‘我去接你’,喬曼青就把電話給掛斷。在床頭摸出充電器,充電,開機,看了一下時間,9點,然後又繼續睡。

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她換了一身比較中性化的打扮出門。

走到下午出租車停下的地方,一輛白色的最新保時捷卡宴停在那裏。肖沐陽環壁靠在車前,昏暗的路燈打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神秘感,足以收獲一片芳心。

只可惜,這樣的美景在他看到喬曼青的時候就被破壞掉。看到她過來,立馬跑了過來,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的攀上了她的肩膀,問她:“誒,你不是今天晚上不去嗎?怎麽又改主意了?”

喬曼青拿開他的手,淡淡地回了句‘我喜歡’就直接鉆進駕駛座,不再理會他。

他顯然對她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自覺的坐上副座後,卻還是想要繼續發揚不懂就問的精神。

不過,喬曼青直接將車沖了出去讓這個還沒有心理準備的他很快便忘記這個問題。

這個時間路上的車子少了很多,他們走的路上也沒有看到交警。喬曼青毫無顧忌的給車子加速,十一點五十九分,車子停在了今晚的目的地——郊外的一個秘密彎道賽車基地。

他們到的時候,那裏已經停了十幾輛豪華跑車,讓這裏顯現出和這個時間不相符的熱鬧。

通過肖沐陽,喬曼青知曉這個地方。雖然這裏一般都是那些錢燒都燒不完的紈絝子弟用來消遣的,但是贏了的人卻還是會有一份價格不菲的獎金。從她第一次被肖沐陽站在這裏,到後來為了那不菲的獎金,已經整整六年。

至於喬曼青怎麽會認識肖沐陽,再次借用吳桐的一句口頭禪,一切都是孽緣。

他們剛一下車,一輛帥氣的最新版帕加尼一個漂移停在他們旁邊。這個漂亮的漂移讓這輛車子真的沒有辜負‘風神’這兩個字。

隨著身後響起的一陣驚呼,喬曼青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算不算帥,但她敢肯定如果此刻吳桐那個大花癡在這兒的話,肯定已經變成雕塑,被驚艷的。

其實那些人驚呼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車,無論從哪裏看,都是經過專人改造後的經典……

“哦,還有美女。”不算輕佻的話語顯現出他看見喬曼青的意外。

喬曼青完全能夠理解,在這種地方看到女人的確蠻意外的,畢竟這樣的游戲太瘋狂。

喬曼青之前沒見過他,想起剛剛在車上,肖沐陽好像有說過,今晚有特別人物加入,據說能力非凡。她想,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仁兄了。

“你好。”他伸出手,兩個字從他嘴唇中飄出來,聽不出什麽太大感情,不過喬曼青不得不承認,他的聲音蠻有吸引力。

出於禮貌,她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不過沒有說話。

握手之後,他們上車,停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信號槍打響,壓線,轟油,加速,漂移,彎道,超越,被超越……

喬曼青非常享受這種感覺,迎著山風,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整個人完全放松下來,只要一直向前,向前……

她很喜歡這條賽道,因為她覺得當全世界只剩下速度,然後方向盤在自己的手中漸漸變得麻木時,那種感覺猶如飄飄欲仙,然後又墮落,然後和這條賽道的名字開始重合——死亡之路。

喬曼青從不否認,這是一種放縱和玩命。

喬曼青比那個新成員快那麽一點點到達終點線,那一刻,她感覺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明顯不一樣。不過,她並不想去探究,她沒有下車,只是看了肖沐陽一眼。接受到她的眼神,他了然的跳上車,下一秒,車子飛了出去。

至於喬曼青贏得那些東西,她絲毫不用擔心,這裏的人從不會賴賬。

她消失的太快,並沒有看到那輛帕加尼的主人想要靠近的腳步,更沒有看到他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似笑非笑,猶如盯上獵物的獵人一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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