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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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不凡晚自習期間接了江傾晏的旨意, 前去高三尋找罪魁禍首。

結果人家壓根沒來上學,聽班裏人說,上次被處分後, 葉陽好幾天沒來了。

劉不凡又輾轉要到了葉陽的聯系方式。

通過好友後的第一句話對方就是:“哈哈。”

“哈你媽啊!”劉不凡火力全開準備將自己修煉十年習得的祖安功力發揮出來, 被江傾晏攔住了。

“沒有意義, 你罵他不就和他做一樣的事了嗎?”江傾晏道。

劉不凡將打字框裏的字慢慢刪去, 是我的覺悟低了。

“罵他又不痛不癢的。”

江傾晏道, “還不如直接堵他家門。”

劉不凡拎起書包:“行!”

江傾晏巋然不動:“你還真信了啊。”

劉不凡糊塗了:“那要怎麽辦。”

江傾晏道:“你問他為什麽要發這個帖子。”

對方秒回:“什麽帖子?我不知道啊。”

江傾晏看了這句回覆,表情未變:“裝傻?那可以不用溝通了。”

劉不凡不解:“這孫子這麽不知好歹, 咱們怎麽料理他。”

他鼓動著後排的男生們。

江傾晏:“……我們是以德服人的祖國花朵, 別整天喊打喊殺。”

江傾晏一邊聊天一邊做著題, 做到了真正的勞逸結合。

“再說了,你個戰五渣這麽積極, 還不是只能當拉拉隊。”

劉不凡雖然弱, 但也有個熱血少年的心。他恨不得某天一睜開眼, 這天天習題作業的日子變成真實版的熱血高校。

自己就算不是留著背頭走路帶風的小栗旬,能當個後排打傘的小弟也是很有面子的。

而江傾晏以前倒頗有這種風采, 可現在被白倦同化後,每天兢兢業業認寫作業的江傾晏乍一看怎麽也和叛逆扯不上關系。

江傾晏繼續道:“他不承認是他發的帖子, 我們也沒辦法。”

“同樣的,我不承認這個帖子裏說的是我, 那不就行了。”厚臉皮雖然可恥, 但真的有用。

劉不凡試圖讓他清醒:“怎麽能咽下這口氣呢?你可是江傾晏啊!快意恩仇,這才像話嘛。”

江傾晏活動了一下手, 手指關節被按得咯啦作響:“你說得也是,快意恩仇,很有道理, 那就從近的開始吧!你那個帖子刪了嗎?”

一想到那種醜圖被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他就頭痛,等待會大家放學了,傳播更廣,對自己形象敗壞得就更嚴重了。

“有話好好說,帖子我是不會刪的。這是我這個學期的快樂源泉了。”

江傾晏拳頭又硬了。

“等等,晏哥那個卑鄙小人主動發消息了。”

“說什麽?”

“主動求我,我就幫你澄清。”

江傾晏:“還蹬鼻子上臉了,直接刪了他吧。”江傾晏心有天地寬。

葉陽這種人的心態倒也能理解,不外乎羨慕嫉妒恨,但是卻又深感無能,於是躲在陰溝裏使點小手段。

順著他,那還真就順了他博取關註的意了。

更何況,這種謠言一旦散播出去,那便是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信的人不需要這些來證明,不信的人列出幾百個理由他都能杠。

江傾晏也不是那種愛解釋的人。

“等等,刪之前給他發一句‘大家好像都格外關註我,謝謝你了。’”

未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會產生怎樣的奇妙的發展。



白倦難得有點失眠,他拿起手機,卻又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可以做。

他不了解流行,看的熱點只有新聞聯播;不會打游戲,開口就讓人掃興。

就像他點開社交軟件,看著群裏快速滾動的消息,卻參與不進話題。

白倦時常會覺得,自己是個很沒意思的人。

這個班級群裏沒有老師,所以大家毫無禁忌,甚至還有發作業答案的。

或許是因為自己從來沒有發過言,同學們也默認白倦並不存在,還有人發了“你即將被白神制裁.jpg”,看得白倦會心一笑。

三句兩句後,消息又繞回了風雲人物“江傾晏”身上。

這事情畢竟還在風口浪尖,再加上性質有些微妙,大家都沒有多做評論,但白倦順著群裏的鏈接點進了帖子裏去。

絕密美圖?

白倦被勾起好奇心。

等見到這圖的真面目,白倦樂開了花:江傾晏的童年照片還怪可愛的。

和現在動不動就黑臉耍酷的江傾晏不同,小江還是個孩子時,臉上的嬰兒肥使他連裝酷都奶奶的,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掏出玩具□□。

發帖人看反響熱烈,後續有追加了幾張表情包,白倦琢磨著這個發的人應該是劉不凡。

或許是臨近期末,又適逢周末,大家都格外清閑。

更多的帖子源源不斷地冒了出來。

和這條奇葩帖子不同,對面蓋起了一棟貨真價實的美圖樓,裏面都是同學或偶然或故意拍下的:有的也是和同學們的合照,有的像素糊得像馬賽克。

有個攝影協會的高二學姐,似乎是對江傾晏戀慕已久,一次性放了許許多多的高清大圖,內容無所不包,球場到教室,放學路到徘徊的街角,簡直像是追著他拍的癡漢。

圖最多還是在球場時拍下的,那時的江傾晏神采飛揚,渾身都是青春期男孩的活力和自信,撩起衣角擦汗時,露出腹部結實的肌肉。

還有江傾晏被罰做值日時,獨自坐在空教室發呆的圖,雙目放空,背後的染血殘陽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淡漠得仿佛與世界毫無關聯。

也有在上次在報告廳時做檢討的圖,他神情散漫,有種不屑一顧的灑脫。

幾乎每張圖,江傾晏的樣子都不同,很難說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白倦往下劃著,被一張圖吸引了視線。

這一張圖大概是剛開學時被拍下的,江傾晏單手提著包,在擁擠的人潮中戴著耳機,半皺眉直視著鏡頭,一副沈默而又冷淡的樣子。

周圍的人都是父母結伴,他的個子又高,獨自走著愈發顯眼,又孤單又安靜。

白倦之所以註意到這張圖,是因為他發現這照片裏有自己。

照片角落裏,白倦抱著一堆書。照片沒有聚焦到他,因此他的臉是模糊的一片,成為江傾晏平平無奇的背景板。

江傾晏好像有種與生俱來的能力,能吸引視線,能讓人對他產生好奇,只要和他待在一個畫面裏,光就被江傾晏一人吸走。

或許正是這樣,才會有人對他心生妒忌吧。

白倦還在胡思亂想著,江傾晏的消息彈了出來:“還沒睡?”

白倦懷疑這個手機攝像頭是江傾晏的眼睛變成的:“你怎麽知道?”

江:“我只是碰碰運氣。”

白:“你的運氣真好。”

江:“你在做什麽?”

白倦猶豫了半天,沒把那句在看你打出去,改成了:“在醞釀睡意。”

江:“我送的禮物還沒看吧。”

白:“沒有,你怎麽知道。”

江:“因為你看了肯定是另一個反應。”

白倦生起濃濃的好奇心,房間裏雖然開了空調,可是出被窩還是很艱難。白倦迅速將盒子從書桌拿了過來,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沿著膠布撕開。

白倦將包裝紙拆開疊好,把盒子緩緩打開。

這個盒子很大,裏面的書卻並不大,封面是軟面牛皮紙,打開後,扉頁是江傾晏的字。

“白倦,天天快樂。”

白倦的心跳得極快,他翻動了幾頁,感覺胸膛的心跳聲更是震耳欲聾。

白色的素描紙上畫滿了畫,還有夾著別處的紙張,每一張畫得都很用心。

類似於白倦剛剛在江傾晏的帖子裏看到的那些照片。照片裏,拍照的人將江傾晏當做絕對的主角,每個構圖光影都突出了他本身的氛圍和特點。

而白倦手裏這些畫,每一頁的主角也只有一個人,就是白倦自己。

一切的線條都是為了突出這麽一個人。

但比起用相機記錄的,江傾晏用他的肉眼觀察難免增添了他人為的濾鏡,未必寫實,卻格外動人,一筆一筆勾勒出的模樣十分真切,白倦都快認不出自己來。

這樣的心意更加沈甸甸的,壓得白倦擡不起手。

坦白來說,白倦有些被驚到了。

如果說那些照片已經是攝影師費了不少心思的成果,那麽江傾晏畫這些又要付出多少功夫呢?

白倦一張一張翻看著,這些畫也有個共同點,那就是每張畫裏自己都在笑。

白倦都不曾知曉原來自己那麽愛笑。

月光下、回眸時;掌心接下初雪的這一瞬,燈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做題得到靈感時……

笑容雖然不盡相同,可那一刻的溫暖卻是真真切切的。

而這些時刻發生時,江傾晏就在自己的對面。

白倦翻到最後一頁,江傾晏寫道:“遲遲沒有給你,因為畫了很多自己都並不滿意,但畫都畫了,不給你看看總覺得虧了,索性都給你。我決定以量取勝。”

手機叮咚一聲,江傾晏的消息又跳了出來:“喜歡嗎?”

江傾晏又發:“這下子還敢說不喜歡嗎?”

這兩個連續的問句又嘚瑟又直接,白倦將本子合上,悄悄置在床頭櫃帶鎖的那一層,和自己的日記擱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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