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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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傾晏耍起無賴來和他平時的酷哥作風大相徑庭, 懶得理直氣壯。

白倦威逼利誘卻都是不成,想起件事情來。

“嗯……這樣看來,這次考試我應該是直接贏了吧。”

白倦問。

江傾晏翻過身來, 看著白倦亮晶晶的雙眸, 故意道:“這怎麽能算, 我都沒考完。”

白倦雙手叉腰:“我給你機會好好做題了呀, 你不是不願意做嘛。”

江傾晏沈默片刻, 好像確實如此。

於是他道:“那就沒辦法了,便宜你了。”

白倦不明所以, 便宜我什麽

白倦將桌上散亂的稿紙整理好:“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江傾晏微微緊張:“我要準備點什麽?”不是聖誕節嗎, 明明還差一周, 怎麽還提前了。

白倦沒好氣:“什麽都不用準備,反正也沒用。”

“而且, 你已經沒有後悔餘地了。”他得讓江傾晏剪個醜的, 這樣才能專心學習。

白倦這麽想著, 摸了摸江傾晏的頭發。

江傾晏被拍得一楞,反手握住白倦的手, 很認真地說道:“我不會後悔的。”

白倦被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弄得懵了,他下意識用另一只手又摸了一把江傾晏的頭發。

希望江傾晏明天見不到它們的時候也能這麽說。

江傾晏精神奕奕, 本來打算將自己的畫現在送出去,現在也改了主意。

等明天吧。

他想著。

橫豎江傾晏也寫不動了, 白倦來得匆忙什麽也沒帶, 看了會書就疲憊了。

白倦給媽媽又打了個電話,略微交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白倦媽媽聽說了也很是關心。

掛了電話後,江傾晏已經洗好澡了。

白倦跟在他後面進了臥室,江傾晏房間裏頭東西很亂, 但是勉強算是整潔。

白倦一進屋,就眼裏容不得沙子地隨手扶正了幾個橫七豎八的小擺件。

江傾晏道:“洗漱用具和換洗衣服我都放在浴室裏了。”

白倦點點頭,想起什麽,又問:“我今晚睡哪裏?”

江傾晏家還挺大的,客房應該很多。

江傾晏不答反問:“你想睡在哪裏?”

白倦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好生奇怪。這又不是我家,我怎麽知道家裏有什麽房間能讓我住,難不成我說要去睡他父母的房間他也答應?

於是他回答:“都可以。”接著就進了浴室。

這回答落到江傾晏耳朵裏又轉了幾個圈:他是不好意思了吧?

白倦從浴室裏香噴噴地出來了,江傾晏看著他用毛巾擦著頭發,擡手時袖子落下,露出一整截光潔白皙的手臂,不自覺避開目光。

“吹風機在浴室上面的櫃子裏。”

他裝著劃了劃手機,然後趁白倦轉身之時,漫不經心地說:“今晚就睡我房間吧。”

白倦被吹風機的聲音給幹擾,沒怎麽聽清楚江傾晏說了什麽,但是他禮貌地敷衍:“嗯,好!”

洗漱完畢,也不過十點。

對大多數高中生來說,真正的一天在此時才剛剛開始,尤其是對於住校生,好不容易摸到手機,周末基本上都會通宵。

若在平時,江傾晏這會兒已經在劉不凡家打游戲了。可現在別說用鍵盤了,就算是用手機玩消消樂他也費勁。

大好的周五晚上,不做點什麽好像虛度光陰了一樣。

江傾晏問白倦:“你平時玩游戲嗎?”

白倦老老實實搖頭。他大概知道同學們都在玩什麽游戲。

因為他聽馬知樂聊天時提起過,只不過一開始他還以為他們是在談歷史。

“那不然,看部電影?”

白倦其實已經略有睡意,但還是答應了:“行啊。”

白倦還以為是拿電腦播放,沒想到江傾晏領著他去了另一個房間。

白倦看著這巨大的幕布睡意都沒了。

電影是白倦挑的——《沈默的羔羊》,他之前一直想看,但是知道裏面有些驚悚的鏡頭,於是遲遲沒敢一個人看。

有個大活人在身邊,心裏還是放心不少。

家庭影院鋪了厚厚一層褥子,空調溫度也合適,白倦索性坐在地毯上看。

江傾晏一看這電影名,似乎也品出了些什麽。這電影他之前就看過,漢尼拔吃人的那幾幕的確很有視覺沖擊力。

於是他把八分註意力都放在了白倦身上,只偶爾瞥幾眼屏幕。

白倦眉頭深鎖,將靠枕死死抓在懷裏,每每看到血腥畫面就會往後略退一些,越退……離江傾晏越遠。

這和想象的怎麽不太一樣。

白倦害怕的時候不會大喊大叫,反而是將唇咬得很緊,臉色兇巴巴的。

江傾晏覺得白倦這模樣笑道:“那麽害怕還要看啊?”

白倦自認為毫不畏懼,只是看得太入迷了而已。

“我沒怕啊,這電影很好看。”

江傾晏看他嘴硬,掐著時間點,突兀地提出要出去倒杯水喝,下一個鏡頭漢尼拔就得暴起咬人了。

畢竟是在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裏,江傾晏這麽一走讓白倦疑神疑鬼,感覺四面都仿佛藏著什麽東西——就好像這沙發底下也藏著人。

於是白倦將電影暫停了,蜷縮到沙發上,眼巴巴地等著江傾晏回來。

江傾晏本來還有意逗他一下,見著白倦乖巧期盼的樣子,自然也下不了手。

“好了,看吧。”江傾晏挨著坐下。

白倦頗不領情地皺著眉頭,但是他的半張臉都藏在江傾晏的肩膀後,瞇著眼睛看這一幕幕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畫面。

只是眼睛瞇著瞇著……白倦就睡著了。

江傾晏戳戳白倦的臉,白倦呼吸綿長,沒有反應。

此時也快到午夜,電影漸進尾聲,江傾晏被白倦這一出給弄得措手不及。

剛剛還戰戰兢兢的,怎麽一下子就睡著了。

難不成剛剛都是裝的?

江傾晏覺得若真是如此,白倦未免太過努力。

“電影還沒看完呢。”江傾晏輕聲細語,“不起來我要給你拍照了!”

他邊說邊真的拿出手機拍了幾張圖。

白倦睡得迷迷糊糊,朝裏翻了個身。

江傾晏無奈搖頭,這種情況自己好像只有一個選擇了:把白倦抱到床上。

總不能在這睡吧。

白倦很瘦,因為自己的睡衣偏大,襯得他越發嬌小。

江傾晏看著像張紙一樣輕飄飄的白倦,覺得問題不大,於是他彎下腰伸出手,然後一用力——抱不動。

受傷的右手完全使不出力氣。

江傾晏自己都深感尊嚴受挫。

他呆坐片刻,重振旗鼓,換了個姿勢試著攬住白倦——還是抱不動。

感覺手很疼,傷口好像要裂開了。

江傾晏齜牙咧嘴地捂住手,接著懊惱地喝了一大口水冷靜了一下。

“白倦,你醒著嗎?我抱不動……”江傾晏的語氣帶著點委屈。

可是白倦這會是真的睡熟了,這倒讓江傾晏感覺稍微沒那麽丟臉了。

算了,這裏也不是不能睡。

江傾晏搖搖頭,還好這沙發很大,江傾晏又將下面的沙發底一拉,沙發徹底成了個床的樣子。

他思索著,又去房間抱了一大床厚厚的毛毯,給白倦細細蓋上。

白倦似乎是覺得熱,掙紮著將毯子給掀了。

江傾晏單手給他蓋上,白倦又掀。

江傾晏蓋,白倦掀,如此循環往覆好幾次,江傾晏忍無可忍地用身子壓住毛毯的一邊。

白倦這才老實了。

江傾晏側著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江傾晏能數清白倦的長睫毛。

白倦熱熱的鼻息打在江傾晏的脖頸喉結處,江傾晏盯著白倦的唇,突然冒出一股沖動來。

於是他一寸寸地將臉往下移,一點點靠近……

接著江傾晏視線一黑,白倦反手將毯子從另一側一甩,將他蒙了個劈頭蓋臉。

江傾晏知道白倦睡相差,沒想到能那麽差,差到江傾晏都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他惡狠狠地又去搬了床被子,幹脆也睡在了這。

江傾晏獨慣了,昨晚受傷也沒告訴父母,雖然本來也沒有大礙,但夜深人靜時,卻也不由得多愁善感起來:有時候兩個人總是好過一個人。

外面月黑風高,江傾晏生平第一次那麽期待日出。



江傾晏是被噴嚏聲給吵醒的。

只見自己身上蓋著被子又裹著毛毯,呆坐在一旁的白倦顫抖著,一個接一個地打噴嚏。

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停止運作了。

白倦一邊找著遙控器,一邊用譴責的目光看著江傾晏: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竟然只給自己蓋被子。

江傾晏試圖解釋,但是白倦的噴嚏打得他沒有辦法說完一句話。

誰能想到一覺睡醒,日出沒送來喜事,反而送來了感冒。

江傾晏將被子重新給他蓋上,去找了感冒藥和熱水給他送來。

白倦有些發燒,腦子暈乎乎的沒有思考能力,就著熱水吃了藥才稍稍好些。

“現在是兩個病號了。”江傾晏道,“怎麽看上去挺乖的,踹被子這麽厲害呢。”

白倦這會兒有些委屈:“你別胡說,我可沒有。”我都生病了還得被你數落。

江傾晏聽白倦聲音都啞了,於是道:“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給你買早飯。”

白倦在被子裏露出一張可憐兮兮的小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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