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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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秋風凜冽中,少年人衣袂翻飛,江傾晏一個利落地起跳——投中了三分。

江傾晏在球場顯得格外有殺氣,時而橫沖直撞,時而技巧性地閃避,連連得分,惹得對手哀嚎不斷。

在隊友們的叫好聲中,江傾晏嘚瑟地抹了把汗,視線隨意掃過校園,這才發覺已是人去樓空。

“不是,幾點了?”他拿拳一推隊友丁一峰的胸膛。

丁一峰看了眼手表:“沒事,才剛放學。”

“都放學了?!”

“你有別的事?”丁一峰不解,“才八點半呢。”

江傾晏想起了還在等自己的小學霸,將球匆匆丟給場下的劉不凡,準備收工了。

丁一峰頗感掃興:“別啊,明兒周末,還能再打會兒。”

江傾晏嘴角一挑:“不了,有人等我呢。”

“嘖嘖嘖,誰啊,誰啊。”球場的人都起了哄。

“家教真嚴啊。”

江傾晏佯裝惱怒:“別瞎說,

劉不凡把江傾晏的水丟了過去,指著操場邊邊道:“你看,那是不是白神?”

江傾晏仰頭喝了一口,冰水入喉,十分暢快,聞言他沖著操場邊倆人影瞇了瞇眼:

“好像還真是。”

丁一峰是學校籃球隊的,對八卦一概不知,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麽,於是湊過來問:“什麽?晏哥有主了啊?”

劉不凡給他使了個眼色:“要吃瓜就跟緊了。”

江傾晏撈起板凳上的衣服,往肩上一披,心裏犯起了嘀咕:“這旁邊的是哪位啊?”

好像還有點眼熟。

白倦這麽冷冰冰的一個人,什麽時候多出來那麽親密的朋友啊,眼看著兩人都快擠成一個人了,他有點難以言說的不爽。

江傾晏大踏步地往那邊走去,對面兩人似乎是在交談,江傾晏看不清白倦的表情,但能看出好像是起了沖突,白倦被對方拉住了。

看見白倦被對方強迫,他心頭一陣火起,正要沖過去問問。

後頭飛速躥上倆人,劉不凡一把將他拽住了:“晏哥別慌,你聽聽他們在說什麽。”

“好像是提到你來著。”丁一峰補充。

“這明顯不對啊,能不急嘛。”江傾晏還要往那頭沖,“小學霸這顯然是被人欺負了。”

丁一峰和劉不凡兩個人連拉帶拽:“你確定是欺負他?”

江傾晏的頭腦被冷風一吹,有些清醒下來,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劉不凡和丁一峰從竹林後頭繞了一圈,

對話聲這才漸漸清晰了起來。

先是白倦的聲音:

“你什麽意思?”

葉陽道:“我、我沒別的意思。你別誤會我了。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白倦:“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葉陽神情低落:“為什麽?是江傾晏不讓你……”

“你為什麽老提他?你們認識嗎?”

江傾晏透著竹林的縫隙瞄了一眼,這瘦竹竿誰啊?從來沒見過。

白倦實在不明白這個人攔住自己說那麽多莫名其妙的話是要做什麽,但是他沒有這個耐心陪他梳理自己的內心。

於是白倦急著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葉陽拉住白倦的手腕:“我還沒說完。”

“我送你的東西你有帶著嗎?”葉陽一邊問,一邊拉白倦的衣領。

怎麽又動手動腳了?!江傾晏見狀幾乎立刻要躥出去了,被丁劉兩人手腳並用地攔住了。

“晏哥,聽完聽完。”

江傾晏氣急了,都要把地刨出個洞來了,目光中半是疑惑半是憤怒。

“這男的誰啊?你們認識嗎?”

劉不凡道:“我沒見過,不是我們年級的吧。看著……臉很生。”

他看著葉陽的癡心妄想,繼續評價:“到底是什麽樣的勇氣啊,明知道白神心有所屬還非要往前湊?”

江傾晏:“我們還要這麽看熱鬧嗎?”

再這樣下去,都要出事了。

“別這麽著急,你信不過白倦,還信不過自己的魅力嗎?”

“同學,我們沒那麽熟,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白倦狠狠地將葉陽推開,“我說了還有事。”

葉陽不知怎麽的,仿佛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他像個把玩具摔壞的小孩,用盡一切辦法徒勞地補救著,結果卻是越來越糟。

“白倦,我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但這不是我本來的意思,你能不能當今天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真的,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特別耀眼,我很想像現在一樣能一直和你這麽面對面說話……”

“但我越是靠近你,我卻發覺我越是不滿足,我想在你眼裏,我是特別的。”

“……白倦,我喜歡你。”

丁一峰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不住觀察著江傾晏的神色。

按劉不凡的說法,現在江傾晏和白倦已經是雙箭頭了,那麽面前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人,就是情敵啊!

第一次現場吃瓜,有點緊張,待會打起來了,自己是該幫忙攔著?還是幫晏哥教訓地方?

晏哥打球的時候脾氣就爆,這人還想著綠江傾晏,看他這小胳膊小腿的,不夠打的,自己還是得理智一點。

丁一峰這麽想著,卻發覺江傾晏的神色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沖動,剛剛眉頭緊鎖殺氣騰騰的江傾晏,聽到這麽一番話之後反而……露出了笑意。

怎麽回事?

此刻的江傾晏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他和白倦第一次說上話時,白倦對自己說的:“你特別令人煩。”

他看向那個不識擡舉的同學時,面色都寬容了幾分:“特別是留給我的。”

果不其然,白倦聽了這麽一長串話之後,原地靜默了片刻,接著問:“所以東西也是你送的對嗎?”

認真說起來,白倦收到完全來歷不明的東西也有一段時間了。

只不過沒那根項鏈那麽明顯的,他也就懶得刨根問底。

葉陽道:“你喜歡嗎?”

白倦誠實搖頭:“我不需要這些。”

“那你可以喜歡一下我嗎?”

葉陽反正就是十分後悔。

他知道喜歡白倦的人很多,但是他也知道白倦是個很認真的人:白倦的世界裏只有學習,一切多餘的東西都沒有辦法進入白倦的眼裏。

於是乎,一開始葉陽只想默默地守護在他身後而已。

但沒想到,白倦卻並非他想象得那樣不食人間煙火。

最近那些謠言甚囂塵上,更是毀了白倦的形象。

雖然葉陽完全不信白倦會喜歡江傾晏那種俗不可耐、一身毛病的人,可這兩人卻真的越走越近。

這讓葉陽深感不安,白倦說不定會受人蠱惑。

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再只是這麽看著,他就真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了。

白倦問:“你喜歡我多久了?”

葉陽回憶:“三個月。”

白倦道:“這三個月你為了我做過些什麽呢?”

葉陽看白倦神色平靜,並沒有立刻回絕,只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他連忙道:“我給你送過很多次次東西,都是趁著早上你們班裏沒人的時候送的。有的時候是把你快用完的筆或文具直接換新的,有的時候是我吃到的我覺得很好吃的東西。

每天晚上我都會跟在你後面送你回家,我還給你拍了很多照片,當然你都不知道。

而且你和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看不見的地方,我真的為你做了很多……”

劉不凡一拍江傾晏的肩膀:“這哥們是個狠人啊。”

丁一峰也道:“天哪,白倦不會被感動吧,危險了。”

江傾晏壓低聲音:“這不就是變態跟蹤狂嘛!”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緊張地等著白倦的回覆。

白倦聞言仍然古井無波,仿佛葉陽表白的對象是和自己毫不相幹的另一個人。

他略作思索:“你這麽說來,就表明你每天起的都很早、離開得很晚,有這麽多時間,你為什麽不去多做幾道題呢?”

而去做那麽多無聊的事。

江傾晏差點沒笑出來。

白倦繼續數落:“你挺有毅力的。但如果喜歡一個人,讓你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小事上,那麽喜歡就變成了耽誤。”

葉陽楞住了:“什麽?”

白倦只好簡明扼要:“多讀點書再來。”

葉陽一時間難以消化這番話:“所以,你不喜歡我?”

白倦以為自己說得很明白了:“不喜歡。”

葉陽:“我不信?你這只是推托吧?我不求你立刻給我答覆,你可以再多考慮考慮的。”

白倦道:“算了。”好像沒有辦法溝通了。

葉陽質問:“怎麽可能有人有了喜歡的人,卻一心只想著學習呢?”

白倦:“有啊,我就是。”

“為什麽?”

“只有自己變得優秀了,才能使別人看得見你,不是嗎?”

說完,白倦瀟灑離去了,留下了一堆大道理給葉陽自行消化。

白倦剛剛那番話半真半假,這是他琢磨出來的一套拒絕藝術。只要自己能將話題引到學習上,那麽自己就不會輸。

而且他覺得,如果對方真的聽取自己的意見去努力學習,就會發現有趣的事情多了去了。

同樣被教誨了一通的竹林三人也沈默了。

丁一峰第一個打破沈默:“白神的思想境界好高啊。”

劉不凡和江傾晏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點——江傾晏入學考可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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