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u圕稥門第u: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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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到底是什麽樣的打鬥能將鐘離傷成這般。

眼睛不知為何看不清楚東西,可他的鼻子卻不是擺設,濃厚的血腥讓慕容雨塵眩暈不已。

“誰……誰傷的……好像很多血。”

鐘離心虛的想笑著安撫,可細細一想這話裏的意思當下一慌。

什麽叫好像很多血,難道……

胸口緊縮,趕緊將手放到慕容雨塵眼前。誰知剛搖了一下就被沾了血的手給握住。

“我沒有瞎,看的到。”賭氣一般加大聲音。可頭卻快速低下埋進鐘離有著血腥味的懷中,這一動作像是在掩飾什麽。

鐘離心中一松,不覺有異,只道慕容雨塵擔心自己的傷勢而惱怒,當下也不再細查。

“塵乖,在這等我。”鐘離的聲音此刻溫柔得能讓人生出甜膩來。

他檢查過慕容雨塵的身體,雖然全身上下都有不少的傷,但並無大礙,大小總算平安。

“恩,我等你,你小心。”雖然知道鐘離傷勢不輕,可仍舊堅信,沒有誰能要了鐘離的命,而鐘離亦不會丟下自己。

鐘離燦爛一笑,面對不遠處的那抹不快光線,心中暗自得意。

擡頭看去,剛好瞧見那一身黑衣臉戴面具的人正吃味的緊握劍柄。

得,能讓炎王陛下如此發怒,我鐘離也算勝了一場。

將慕容雨塵扶到樹下靠好,而後信步走上前,此刻,風書已被夕方月點住穴道安靜了下來。

鐘離掃了一眼四處倒地的人,心中微凜。含笑看向一臉已然鎮定下來的夕方月。

“我說過,你得死在我的手裏。”

一字一句不緩不急,帶著些許笑意的嗓音裏含著厲鬼嘶吼般的陰冷與邪氣。

沒有想到歐陽列與鐘離會來的夕方月,確有幾分驚詫與愕然,可一想到自己還有後手,當下便穩下心神。

“哦?就憑你們二人?”

夕方月這般鎮定自若,看在歐陽列與鐘離眼中趨勢了然於心。

冷冷一笑,歐陽列抱劍上前:“對付你二人……我與他足夠。”

列……這聲音是列的。

慕容雨塵視覺受阻,只能靠著聲音辨別人在哪裏。

當下聽到右手邊傳來歐陽列的聲音,心中一陣暗喜。

只是想著目不能視,看不到那個身影,心頭有幾許失落。可一想到兩人就在身邊,擔憂失落的心頓時放下。

即便成了瞎子,我也不會離開你們。

夕方月茫然回頭看向歐陽列,眼光毒辣像是要把歐陽列給活活看死。

“你這話是何意?”難道說,自己所埋伏在周圍的那高手全部……

唰的一聲,只見鐘離似笑非笑的搖開扇子:“不錯,你所安排在周圍的人全數進了我無殺的口中,怎麽?是不是還有什麽後著啊!”

嘲諷的口氣讓一旁的慕容雨塵臉色白了一分。

原來這一路無人打擾,原因是這樣。可是對方的人手也不少吧!而且個個都是高手,離與列應該是被那些人給拖了後腳,所以才來得那麽晚。

“不可能,那些人可都是江湖的領頭人加,你既要毀去離國境內的喪屍就不可能育那麽多人手前來對付,除非……”

“哼!我無殺一半的人手難道能小覷了去。”

歐陽列皺眉,看向靠在樹下的慕容雨塵,見其臉色果然白了一分,當下用劍橫在鐘離面前。

“夠了,該算一下帳了。”

慕容雨塵怎麽也想不到鐘離和歐陽列會將一半的人手派到自己身邊,想想,若是喪屍那頭出現什麽,不僅會有滅國危險,就連他們的命恐怕也會落在喪屍手裏,再加上鐘離那身傷,不用看,歐陽列也好不在哪去,這兩人一定是瘋了一般才急急趕來的。

捏緊雙手,暗罵自己怎麽沒有滿十八,若是滿了十八,那麽就能動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愛人,而不是像這般任人拿捏,還連累了離和列還有大家。

同樣沒有想到鐘離和歐陽列會如此做的夕方月,現下臉色已經黑得能與鍋相比。

“沒有想到,你們竟然利用他將我引出,哈哈……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我到是佩服你們的膽量與心計。”夕方月說著便看向慕容雨塵,譏刺道,“為了殺我不惜讓他陷入險境,若是這途中發生什麽,怕是後悔也沒地方吧!”

歐陽列與鐘離眼神皆是一冷。

夕方月說的正是他們二人的顧及所在。剛才若不是他們及時趕來,慕容雨塵怕是……

兩人心思不由慌張,可就在這時,一聲急促的呼叫聲打斷了二人。

“小心!”

慕容雨塵聽完夕方月的話後,就覺有什麽不對,於是動用了點穴手法,讓自己恢覆了片刻的視力,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夕方月一臉陰笑的解開風書的穴道準備偷襲正在出神的兩人。

可他這一聲卻還是晚了一步,聲落的瞬間,風書突然擊出的掌力把反應不及的歐陽列與鐘離打飛老遠。

掌風快速,風書雖然少了一只手,可絲毫不妨礙他出掌的速度。

“列……離……”剛想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徹底失去了那二人的身影。

雙手在地上不斷摸索,耳邊傳來的兩聲悶哼聲,讓他感覺從未有過的害怕。看不到任何東西的他只覺掉入了一個無底的黑洞,任他怎麽掙紮也走不出去。

惶恐、不安占據了他的整個腦子。

風書是誰,他是有著天下第一的劍魔,被那樣的掌力打到會如何?會不會死……不,不會的,離和列怎麽可以不要我,怎麽可以離開我和寶寶,不可以……列……離……

五臟六腑如被捏碎,氣血翻騰,經脈更似被活活拉斷一般。

兩人咳出幾口熱液,捂著胸口看了對方一眼。這一眼,各自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想法。鐘離帶血的唇閃過一抹深意,接著兩眼一閉,隱了氣息。而歐陽列則是虛弱的快速看了一眼遠處那個白影,可當他看了後,手心立刻被指甲給嵌入了肉中,快速閉上雙目,不敢再看那人受傷恐慌的無助表情。手心裏的指甲又進了幾分。

夕方月見二人氣息漸漸弱下,到最後竟尋不到半分。當下不疑有它,因為風書剛才那一擊不是任何人能接得了的,就算不死,那也沒有了絲毫戰鬥力,對於他而言,是死是活已經不是他所在意的了。當下是,他贏了,而那個人從今往後便是他一個人的。

笑著轉過身,可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時,笑著笑著竟然變了臉色。

沒有流淚的眼睛裏灰蒙一片,曾經那麽漂亮清澈的眼睛,此刻竟籠罩在了無邊的黑暗與絕望當中,夕方月試著想找出那麽一抹光亮,可最終找到的全是死沈。

雪白的衣服因為地底的灰塵而染了一身,雙手帶著顫抖的不斷亂爬著。發絲被汗水整個的貼在臉上。沒有喜怒的表情更像是一個破碎的水晶娃娃。

夕方月看到這裏,心中咯噔一聲,身體不由得向後退出兩步。

耳邊的聲音沒有了,一時間,四周安靜得能聽到樹葉落地的聲音。

在哪裏……列和離在哪裏……

“你的眼睛……”夕方月看著已經爬到自己腳下的的人,迷茫的四處張望,雙手帶著顫抖四處摸索。

他找的明明是那兩人……怎麽會……難道他的眼睛真的……

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不是自己想聽的聲音,這才知找錯方向了。

“在哪?你們在哪……”好像掉在自己左手的方向。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硬是踉蹌的爬了起來,可這剛站起,腳下一軟又朝著下方跌去。

夕方月上前想要扶他,可剛碰到他就被大力甩開,踉蹌了數下這才勉強站穩。可那被甩開的手卻是又圍在了腰間。

“放開!”他要找他的離和列,他要找寶寶的父親,雖然眼睛很痛,看不到他們在哪,可是他會努力的找的。

對了,應該就是前面,只要走幾步再用手摸摸,就會找到他們的。

想著便掙紮了起來,可是數下無果,幹脆用指甲胡亂的撈腰間那雙手,不知撈了多少下,直到眼睛被突來的手掌所掩蓋。

“不要碰我,滾開!”激烈的掙紮,雙手不斷揮舞,可起不到一絲效果。雙手被鉗制,眼睛被那雙手不斷輕撫著。

心底的惡心感漸漸讓喉嚨凝聚起了一口腥甜。

果然看不到了。

夕方月不敢相信的看著扣在懷中不斷喘息的人,完全忽略了身旁的一切。

按覺捏著雙手的手突然一松,慕容雨塵嘴角揚起,對著面前的臉便將口中殷紅噴了出來。

溫熱的血液噴了夕方月一臉,不待他反應過來,就覺臉上一度高熱,然後猶如萬只螞蟻在啃咬。

慕容雨塵趁機掙脫開被鉗制的手向後退著。

“毒,你竟然對我用毒!”夕方月感覺著自己的臉在一點點腐爛,心中怒火由生,瞪著不斷後退的慕容雨塵。

誰知慕容雨塵卻嘻嘻一笑,一雙眼清澈似泉的帶著流光,完全沒有之前的死沈與絕望,含笑的微瞇著眼睛看著自己,似乎宣示自己被騙一般。

沒有瞎……

“就對你用毒了,怎麽著?你敢奈我何?”

帶血的唇一撅,高傲得讓人想欺負欺負。

夕方月看了良久,突然彎腰大笑了起來。猙獰的臉全是殷紅的血液,眼睛裏寫滿了陰狠與憤怒。

“哈哈……敢欺我者,死。”笑著說完,雙手運力朝著慕容雨塵瘋了一般打去,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手掌快要觸碰到慕容雨塵胸口處時,眼前突然跳出了一個藍色身影來。

熟悉的氣息讓慕容雨塵覺得活過來了……他猜得不錯,離和列沒有死,而是再等待時機出手。

雙掌一接,近乎全力。強大的氣力將周圍樹木瞬間夷為平地。

夕方月看著眼前這個本該死了的人,頓時驚詫出聲。

“你沒死……”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發現風書與歐陽列的身影早不知所蹤。

一時間才知自己大意了,光顧著慕容雨塵,竟沒有察覺到身邊異樣。

瞬間,他明白了慕容雨塵之所以會突然表現得那麽脆弱完全是為了引開自己的註意力,好讓歐陽列將鳳書引開,從而向自己下毒讓鐘離殺自己。

“慕容小王爺的演技還真是不錯,竟然連我都騙過了……”不知是嘲諷還是落寞,夕方月用著連他也不知道的眼神看著被鐘離護在身後的慕容雨塵。

他唯一的愛竟是給了想要殺自己的人身上,還真是諷刺。

可他卻是誤會了,慕容雨塵根本就是憑著心裏的那一點點僥幸前進著,他努力平覆著內心的害怕和無助,想制造那麽一個機會證明鐘離和歐陽列沒有死。於是他偷偷把含有毒的藥吃進嘴裏,想著要是那兩人真的死了,那麽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夕方月做伴,可沒有想到這毒提前發作,沒有時間考慮之下他決定先毀了這張討厭的臉再說,於是乎就把毒血全噴在了夕方月的臉上。

也就是這樣,給了歐陽列機會將風書引開,而鐘離也借機與夕方月一戰高下。

風書被藥物牽引所以才會聽之任之,無論傷有多重也無法消弱其武力,這是慕容雨塵近距離接觸到風書後察覺到的事,所以之前鐘離與歐陽列把他從風書手中救下時,就偷偷把這秘密告訴了鐘離。

只要風書離開夕方月的控制範圍,戰鬥力就會隨著他身體的本能狀況而降低。而夕方月失去盾牌等同於失去了保命符,那麽對付起兩人來就容易得多。

“該是了斷一切的時候了。”鐘離掛著血跡的唇一彎,他終於等到與這男人一決高下的這一天了

兩掌分離,強烈的沖擊力四散分開,猶如罡風一般逃竄開來。

同時間,藍色的身影一側將身後的人攬入臂彎,轉身躍出,用後背將所有擴散而開的勁力全數擋下。

夕方月一口氣沒有上來,硬是接下迎面而來的勁力。‘啊’的一聲隨著吐出的血重重倒在斷樹之上。

還不待他起身,藍影一閃來至身旁。

鐵扇一開,一抹血印由左至右劃出,夕方月眼神一冷,不顧傷勢,兩指快速捏住扇葉,一掌朝著鐘離胸口擊出。

身體一側躲過夕方月致命一掌,鐵扇一強一軟振落夕方月的手指,起身一躍再次運足全力朝著滾落一旁的夕方月擊出。

夕方月冷冷一笑,看了一眼一旁扶著樹站著的慕容雨塵,拔下發間長簪朝著慕容雨塵射出。

鐘離大驚,沒有想到夕方月會如此,掉頭一轉丟出鐵扇急急將飛出的長簪擋下。可就在這時一掌風襲來,鐘離饒是及時側開要害,可還是被夕方月的手打出了兩個血洞。

正當鐘離以為夕方月要一舉攻擊自己時,誰料夕方月一躍掉轉頭朝著慕容雨塵而去。

鐘離怒喝一聲,腳步詭異快速的前去阻止。

與此同時,和風書打得能解難分的歐陽列卻是稍占上風,風書先是被慕容雨塵用帶毒的暗器所傷,雖對內力深厚的他起不了多大害處,可而後的迷煙與平昱那一擊卻是讓他難以喘息,一路打鬥早已失血過多。

歐陽列的傷雖重可應付起失血過多的風書來卻是要輕松得多。

劍氣一蕩,風書左手長劍揮舞到了極致,若不看他全身上下的落魄模樣,怕是誰也不信這樣擁有劍者霸氣的用劍者會是瘋癲之人。

早已領教到風書左手劍道的歐陽列,就算風書已經堅持不了多久,此時此刻依然絲毫不敢松懈的迎上與之周旋。

風書的左手劍比之他的右手更快更精更準,快到無形、精無破綻,劍氣所指準確無誤。

歐陽列這一戰讓他有了從未有過的暢快淋漓,劍者,妙矣。此時此刻,他才知什麽是用劍者。

同時也明白,若風書內息恢覆,與之一戰,他必死無疑。

寒氣將劍氣混合為一,歐陽列面具早已被風書的劍氣擊得粉碎,此刻只見一張俊美的臉上全是無極的冷冽之勢。

雙手緊握劍柄,雙眼與之對視而望。

“這一戰將是老夫最後一戰。”

“你醒了。”風書沙啞沈寂的嗓音讓歐陽列一怔,可只是一瞬便又恢覆平靜無波的表情,身體周圍的威壓卻是成倍的聚集。

被迎面而來的氣勢驚得一楞的風書,眼中對歐陽列閃過讚賞之意。

二人無話,鋒利的眸子猶如無窮盡的劍招。

風起,劍出……兩刀相碰時,但只聽得一聲脆鳴發出。

“哢嚓”一聲,帶著光暈的劍身直直沒入。

風停時,斷劍已掉落在了兩旁。

“你贏了……”一聲嘶啞帶著生命流失的虛弱從風書口中輕吐而出。

風書跪坐在地,靜靜的看著身旁的斷劍,突然仰天長笑。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他能在死前與歐陽列一戰已是大幸,剛才就在交手的瞬間,歐陽列竟不用絲毫內力與他相鬥。

他敗給了比他劍術高超的人手中……無憾矣。

向著插入地面的劍尖直直倒去。

站在原地,歐陽列至始至終沒有回頭。劍入鞘,歐陽列垂下眼眸,薄唇抿起,一絲鮮血延著唇角緩緩流出。

也許這才是他的歸屬……一個劍者該有的歸屬。

當歐陽列趕來時,眉間突然一蹙。他無論如何也是希望鐘離不死的,可現在看來……

夕方月一手直插入鐘離胸口,鮮紅的血順著藍色的衣襟流一地。而鐘離手中的鐵扇卻直插對方的心臟,奇怪的是鐘離握扇的手絲毫沒有染上對方的血。

“親手殺了父皇的感覺好麽?”鐘離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有著三分相似的臉,笑問道。

夕方月兩眼無神像是經過什麽巨大的打擊來,直直看著鐘離。

“感——覺——不錯。”

鐘離閉目,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變紅。

“那就一點點體會那種不錯的感覺吧!”說完插入心臟的鐵扇緩緩抽出,接著笑得張揚的朝著夕方月身上迅速劃過。

父皇、母妃……離兒為你們報仇了。

動作停下的瞬間,面前之人早已變成一堆肉塊。僅僅只有那只一直插入鐘離胸口處的手是完整的。

濃厚的血腥讓鐘離身後的慕容雨塵有一種覺得此時此刻身在地獄的錯覺。

倒下的瞬間,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之中。

結束了吧!

一聲嘆息追隨著意識沈沈陷入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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