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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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界的事,韓曉棠真的不是很懂,見趙旭陽說的這樣篤定,她也就不再操心,只是還是有點疑慮:“如果對方真的是想給爸爸下套,恐怕他不會輕易相信你們會接這筆錢。”

趙旭陽淡淡笑道:“你多說了一個字,是你,不是你們,接這筆錢的是我。爸他老人家兩袖清風,一貫公正廉潔,那些人或許不相信他會接這筆錢。可我年輕意志不堅定,又面臨跑工作,手裏缺錢,答應了不足為奇。”

“他們會冒這個險嗎?”

“會,因為不管事情成不成,他們都沒有損失,如果事情辦成,他們拿到了項目,自然可以大賺一筆,還能順便對付我爸,怎麽算都不虧。”

看趙旭陽一副篤定的樣子,韓曉棠也就不再追問,反正這些事她也不懂,趙旭陽他們會處理妥當,她就安心的養胎吧。

開始韓曉棠忙著讀書,後來下海經商,一直都很忙碌,現在好不容易清閑了下來,就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靜心養胎。

每天睡到自然醒,等田阿姨過來的時候,剛好趕上給她做早餐。以前田阿姨過來,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韓曉棠在家閑著,兩人整天都變著花樣的做好吃的,連帶的趙旭陽都胖了一點。

以前,家裏沒人,趙鴻即便不忙,也是在外隨便對付吃一頓就算了。現在兒子兒媳都回來了,而且馬上就要有孫子孫女了,韓曉棠的廚藝又非常好,不比飯店做成差,趙鴻也慢慢養成了每頓都回家吃飯的習慣,人看著也比往日精神。

趙鴻父子都是知書達理的知識分子,即便是意見有點分歧,也會和和氣氣的商量著來。而且兩人都讓著韓曉棠,一來家裏只有她一個女同志,二來她還是個孕婦,誰敢和她置氣,家裏什麽都順著她來,趙旭陽對她更是百依百順的。

韓曉棠心寬體胖,每天唯一擔心的事,就是發愁以後怎麽減肥,別的沒有一點的糟心事。吃的好,睡的好,氣色自然也好,皮膚白裏透紅,比往日多了一些嫵媚嬌艷,更漂亮好看了。

可是這樣美麗的韓曉棠,趙旭陽卻只能看著,每每摸著她隆起的肚子,又愛又恨,每天都盼望他趕緊出生。可十月懷胎,哪裏是那麽容易的,趙旭陽只能熬著。

省城的新年熱鬧非凡,這個年代還沒有開始管制煙花爆竹,年三十晚上,市中心劈哩叭啦的放了足足半個小時的煙花。

韓曉棠本來是過去看的,但趙旭陽擔心街上的人太多,再擠著她,就沒讓她出去,而是跑到了自家二樓的房頂去看。

煙花在市中心最高的樓頂燃放的,很遠的地方都可以看見,何況省政府家屬院距離市中心不遠,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漆黑的夜空中,各種顏色的煙花綻放,姹紫嫣紅,劈哩叭啦的爆炸聲驚天動地,一簇簇煙花在空中炸開,點亮了夜空。

赤橙黃綠青藍紫,還有金色,銀色,各種顏色的噴泉煙花,還有瀑布煙花,還有各種圖案的煙花,不住地噴射而起。在空中閃閃發光,一簇綻開,還未隕落,另一簇就冉冉升起,交相輝映,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最後的煙花爆開,金色和紅色的光芒在空中閃爍,隨之飄落的還有很多小小的紙傘。各種顏色的都有,紅色,黃色,綠色的居多,在空中旋轉著四處飄散,長街上的人們爭先恐後的去接,接到的歡呼雀躍。

還有一個竟然飄到了他們房子附近,韓曉棠興奮的想要去接,可是卻還是差了一點距離,於小降落傘失之交臂。

趙旭陽見她惋惜不已,就跑下去尋找,韓曉棠就在房頂指揮方位,很快就找到了那個飄落的紙傘。

紅色的皺紋紙,用木棍和竹子制成了傘柄和傘骨,傘面上還畫著兩筆簡單的山水畫,還有新春快樂的字。

韓曉棠很喜歡,她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此時好似變成了一個孩子似的,拿著那小小的,只有一寸大小的紙傘,寶貝的什麽似的。

即便是煙花放完了,還不舍得回去,兩人就並肩站在欄桿前,看著街上的人流。大街上燈火通明,很多樓房臨街的墻壁上,都懸掛著各種顏色的小彩燈,一閃一閃的。

街上行人如織,摩肩擦踵,還有很多小販夾雜其中,有賣糖葫蘆的,棉花糖,各種小吃的,還有賣各種小孩子玩的東西。

人們熱熱鬧鬧的,小孩子買到了心愛的玩具,學生們吃著各種美味的小吃,大人們護在周圍,含笑看著家裏的晚輩,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比現代的年味濃重的多。

韓曉棠也很受感染,興奮激動的半夜都沒睡著,拉著趙旭陽說悄悄話。趙旭陽就舍命陪君子,反正外面的鞭炮聲爆炸聲不絕於耳,他想要睡也睡不著,何況韓曉棠這會興奮的說個不停,他只能陪著。

雖然不能真刀實槍的上陣,但偶爾親一下摸一下,以解相思之苦還是可以的,韓曉棠這會說的高興,就沒註意到他四處作怪的手。

直到了後半夜,過了十二點,外面的鞭炮聲漸漸稀疏,韓曉棠終於睡著了。可趙旭陽卻還是睡不著,好似烙餅一樣,在床上翻了半天,一直到了天明才朦朦朧朧的睡去。

第二天大年初一,趙旭陽難得的也陪著韓曉棠睡了一個懶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們起床都快十一點了。

趙鴻卻早早就起床了,反正家裏有包好的餃子,早上他自己煮了一碗吃了,這會正在客廳裏看電視。

家裏的黑白電視,換下來給了韓曉棠家,他們現在看的是熊貓牌的彩色電視機,只是屏幕有點小,但在這個年代也是很先進的了。

韓曉棠本來是準備去做飯的,結果被趙旭陽趕出了廚房,她也只能過來看電視。趙鴻上了年紀,晚上早早就睡了,昨天晚上沒有看春節聯歡晚會,這會在看重播。

韓曉棠就跟著他看,二人一邊看,一邊議論,倒也很熱鬧。直到趙旭陽做好了飯,過來喊他們,兩人才戀戀不舍起身過去吃飯。

趙旭陽做的飯菜雖然沒有韓曉棠好吃,但也算不錯了,母親去世以後,不管什麽事都要自力更生,洗衣做飯他都會。

田阿姨回去過年,要過了初五才會回來,這期間,趙旭陽就包攬了家中的活,趙鴻和韓曉棠倒是逍遙的很。韓曉棠有時候過意不去,想要過去幫忙,都被趙鴻攔住了。

過了初五,趙鴻就開始上班了,而趙旭陽也去新單位報到了,出任省委組織部三處處長。

剛剛到了新的單位,還闊別了省城幾年回來,一切事情都要從頭開始,趙旭陽有點忙碌,下班的時間就有點晚,好在田阿姨已經回來,有她照顧韓曉棠,趙鴻和趙旭陽也可以專心的工作。

韓曉棠自然知道單位的人際關系有多難,想當初她只是去縣城工作,都遭到了那麽多明裏暗裏的艱難險阻。

何況現在是在省城,而且是在組織部這樣敏感的部門,組織部人員很多,分好幾處,每一個處級部門,都有很多工作人員,想要在這樣覆雜的單位站穩腳感,和其困難。

但趙旭陽回到家中,從來沒有提起在工作中遇到的阻礙,總是報喜不報憂,但是看他疲倦的臉,就知道他在單位有多辛苦。

趙旭陽還差一年才滿三十歲,在論資排輩的單位裏,這樣的年紀還顯得很年輕,所以有很多人不服,即便是知道趙旭陽是京華大學的高才生,也不能震懾住所有人。

而其中意見最大的就是他們三處的副處長郭峰,郭峰年近三四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而他以為這次升遷有望,正處長的位置肯定是他的。

結果被趙旭陽截胡了,他心裏很是不滿,對於趙旭陽的工作有點不配合。他是處裏的老人了,和三處的職工都是眼熟面花,工作自然要比趙旭陽好做一點,他帶頭不肯合作,趙旭陽的工作就更加艱難。

好在他的秘書,是趙鴻親自挑選,趙鴻工作多年,對於這樣的情況自然是司空見慣,就在省委組織部內部挑選了一個能幹的人,出任他的秘書,但即使兩人再能幹,也架不住郭峰從中作梗。

趙旭陽在省城一直是默默無聞,後來又調到了縣城,積攢政治資本,脫離了省城的政界圈子。

而趙鴻平反後回到省城工作,沒把他帶回來,後來他到首都去上學,在省城真的無人問津。

而且這次也是因為在縣城工作突出,年年被評為先進工作者,不管是抗洪,還是扶貧都是功績卓著,才被提拔上來的。

雖然是平級調任,但縣城農業局的處長,和省委組織部的處長,不可同日而語,要負責的工作也更加繁多。

可郭峰卻這樣處處為難,不肯合作,趙旭陽的指令不能上傳下達,工作起來功倍事半,往往要加班到很晚,但趙旭陽也毫無怨言,依舊沈默不語的做自己的工作。

見趙旭陽沒有絲毫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樣子,郭峰便暗忖他到底是年輕,又是剛剛調回省城,沒有什麽根基,自然不敢和他們這些老人對著幹,就更加的囂張。

這天又因為工作的事情爭執了起來,趙旭陽明明分派好的工作,郭峰沒有完成,卻推諉說根本沒有接到指令。

而馬上就要開會,在會議上,組織部長要審核各處工作情況,而他們三處卻因為郭峰的懈怠而開了天窗。

這是趙旭陽進入組織部一來,最大的一場的會議,也是第一次在全組織部上層領導面前亮相,如果他的工作沒有完成,肯定要給領導們留下無能的印象。

郭峰洋洋得意,他自然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把事情拖到了最後,現在馬上就要開會了,可三處的工作卻沒完成,而失誤自然要算在趙旭陽這個剛剛上任的處長頭上。

三處的工作人員都在,有的同情的看著趙旭陽,有人則是在幸災樂禍,都是一樣的年輕人,為什麽,他竟然做到了處長的位置,而自己還是一個小職員。

他們完全不考慮趙旭陽的學歷,還有他在蘭溪縣城的政績,只是眼紅嫉妒他的職位,都站在一邊看笑話。

也有比較明理的職工出主意:“處長,現在距離開會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大家一起開始統計,也許能在開會之前做出來。”

趙旭陽搖頭,半個小時根本來不及,這個工作不是單純的人多就可以做出來,郭峰就是料定了這一點,才故意拖延,直到最後才說出沒有接到趙旭陽的指令。

但趙旭陽的臉上也沒有絲毫難過懊悔的樣子,他只是冷冷的看著郭峰,對身後的秘書江冉揮了揮手。

江冉進入很快就拿來了一份卷宗,裏面就是郭峰沒有做完的工作內容,趙旭陽接過來,在郭峰面前晃了一下,淡淡道:“郭副主任,如果你出於對我個人的不滿,你可以隨時去投訴我。

但你拿著工作開玩笑,連累三處的職工挨批,在領導那裏落個不努力工作的印象,而只是為了一己私欲,就太過分了。大家這麽辛苦的工作,卻因為你,所有的辛苦都要付之東流,像你這麽自私自利的人,實在不適合這個崗位。”趙旭陽只說到了這裏,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三處沒有完成工作,趙旭陽這個三處的一把手肯定要挨批,不管出於什麽理由,都逃脫不了玩勿職守的罪名。

但三處的職工也會因為這次的失誤,落後於其他處,而且恐怕還會扣除獎金。剛才,他們只顧著看趙旭陽的笑話,卻沒往深處想,以為只要有趙旭陽背鍋,他們三處的人自然平安無事。

可現在趙旭陽把郭峰負責的那部分工作,事先做了出來。他在沒有耽誤工作的前提下,再向部長說什麽,部長自然深信不疑。

眾人臉色各異,而郭峰的臉色最難看,趙旭陽卻還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怕郭副處長會從中作梗,所以就把他負責的那部分工作先做完了,但這也不能抵消你們的過錯,這個月,三處職工的獎金全部扣除,以後,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再發生。”

省城的工作標準雖然高,但物價也高,單位職工要養一大家子人,現在被扣除了獎金,日子就要緊巴了,他們不禁埋怨的看向郭峰。

郭峰沒想到趙旭陽這樣年輕,城府卻這樣深沈,早就料到他會做手腳,所以就做好了準備,先把他負責的工作做完。

剛才還一針見血的指出郭峰自私的行為,不光是陷害了他這個處長,其實會連累整個三處的人。而且將三處全部職工的獎金扣除,他們肯定會憎恨郭峰,輕易就瓦加了他們的聯盟。

郭峰臉色發白,額頭上也除了一層冷汗,他沒想到一向沈默寡言,看起來溫文儒雅的趙旭陽,手段這麽厲害。

郭峰眼珠子亂轉,拼命的想辦法,接下來該怎麽辦,會議室的大門卻被推開了,江冉帶著幾個身穿工作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我們是檢察院的,請問誰是趙旭陽?”

趙旭陽迎了上去:“我就是趙旭陽。”

“有人狀告你參與了南城市場開發項目,貪汙數額巨大,現在請你跟我們去檢察院走一趟,配合調查。”

趙旭陽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好似早料到有這麽一天,他從容淡定的把手中的文件交給江冉:“一會你代替我去開會。”

變生肘腋,江冉也是面不改色,平靜地接過文件,聲音也很平靜,好似經過了很多大風大浪,早就不會動容一樣,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處長放心,我會處理妥當的。”

趙鴻安排的人,趙旭陽自然很放心,交代完工作,沒有絲毫的耽誤,就跟著檢察院的人走出了會議室。

趙旭陽和江冉是真的平靜,而郭峰他們卻是被震驚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直等到趙旭陽和檢察院工作人員的身影消失,他們才回過神來。

郭峰最是得意:“拽什麽呀,剛剛參加工作,就被檢查院帶走,還想回來就難了。”

江冉卻涼涼的看了他一眼道:“處長會回來的,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工作吧。”

趙旭陽如果出事,江冉這個秘書也難辭其咎,但他還是這樣平靜,眾人本來因為趙旭陽被抓走,剛剛松下來的一口氣頓時又提了上來。

也有聰明的立即察覺出了事情的詭異之處:“趙旭陽剛剛進入我們組織部,才工作了一個多月,怎麽就會和貪汙沾上邊。而且南城的開發,不是土地局管理的嗎?怎麽會和他牽扯上關系?”

眾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看來這個趙旭陽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一向沈默寡言,除了工作從不多說一句話。

可今天看他對付郭峰的手段,就知道他絕非一個心無城府,軟弱可欺的人。而能牽扯到南城開發這樣大事的人,肯定也不是小人物,他們還是乖乖地工作為好。

晚上,田阿姨做好了飯菜才走,韓曉棠卻坐在客廳裏看電視,一邊等趙鴻喝趙旭陽他們回去。

可天都黑了,趙旭陽還沒回來,趙鴻倒先是回來了,韓曉棠連忙過去接過了公文包,去給他安排飯菜,一邊問道:“爸,旭陽怎麽到這個世間還沒回來,他也沒給家裏打電話。”

以往,趙旭陽要是加班,不能回來吃晚飯,會打電話回來通知一下的,可今天晚上卻很反常,人沒有回來,也沒打電話通知。

趙鴻也沒解釋,只是說道:“沒事,你先吃飯,吃完我再告訴你。”

韓曉棠知道他有話要說,而且也擔心趙旭陽,就飛快的吃完了飯,連碗筷都沒收拾,就看著趙鴻問道:“爸,你快說,旭陽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現在在檢察院,這幾天恐怕不能回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不是什麽大事,他能夠解決的。”

可韓曉棠哪裏能不擔心,就焦急的問道:“是因為那個什麽開發項目的事嗎?”

趙鴻點了點頭:“嗯。”

“那個事情,旭陽不是事先知道不對勁嗎?他沒有做什麽準備嗎?怎麽會被檢查院帶走,抓人不是公安局的事,檢察院怎麽能直接抓人。”

韓曉棠對政事不懂,趙鴻就耐著性子解釋道:“如果是刑事案件,那是檢察院批捕,公安局執行,但涉及反貪,瀆職,檢察院能直接據傳的。”

韓曉棠似懂非懂:“被據傳很嚴重嗎?”

“沒事,曉棠,你記得旭陽給你說的話嗎?”

韓曉棠此時忽然想起,當天自己問他的時候,他說要她該吃吃,該喝喝,別的不用管,他會處理的。

韓曉棠放下心來,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道:“爸,那我能去看看他嗎?給他捎幾件換洗衣服。”

“好,我會給那邊打招呼,你想什麽時候過去,先提前通知我一下。”

第二天,韓曉棠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檢察院,她臨出門的時候,打電話到趙鴻的辦公室,等她到了檢察院,這邊已經接到了通知,韓曉棠暢通無阻的來到了觀察室。

觀察室裏面陳設簡潔,但生活所需的東西倒還齊全,一室一廳一衛的設計,有床,書桌,椅子,外面還有沙發和茶幾。

趙旭陽正坐在書桌前看書,頭發因為沒有打理,有幾根淩亂的頭發耷拉在他額頭上。他看的很認真,以致屋裏進了人都沒發覺。

觀察室裏窗明幾凈,光線通透,陽光透過窗戶籠罩在趙旭陽身上,他整個人好似氤氳在一層微光中,朦朦朧朧的。

韓曉棠呆呆的看著他,好似又回到了從前讀書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認真的看著書,有時候會偷偷擡起頭看她一眼,但隨即就又沈浸在書中。

韓曉棠走過去,把那幾根淩亂的頭發捋上去,趙旭陽才發現了她,轉身抱住了她腰,頭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輕柔的蹭了蹭,聲音也很溫柔:“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沒事的,我會處理的,你大在肚子,又何必來回奔波。”

“沒事,我就是給你送幾件換洗衣服。”

見韓曉棠沒有絲毫驚慌的樣子,趙旭陽才放心,但也不舍得放手,還是抱著她,把耳朵湊到她肚子上,仔細聆聽:“他使壞沒有。”

月份漸漸大了,韓曉棠漸漸感覺到了胎動,如果外界的環境是安靜的,那她肚子裏的胎兒也安安靜靜的,如果她看比較激烈的武打片,或者環境比較嘈雜,胎兒就會蠕動。

這會不知他感覺到了什麽,也在劇烈的蠕動,趙旭陽甚至可以感覺到,他蠕動的動作,他驚喜的擡頭看向韓曉棠:“他在動。”

“嗯”韓曉棠點了點頭道:“他知道昨天晚上,爸爸沒有回家,今天見到爸爸了,有點激動。”

“對不起。”趙旭陽把他的大手放在韓曉棠的肚子上,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手掌,胎兒停止了蠕動,變得安靜。

趙旭陽卻依舊很內疚,他只想開展自己的工作,迅速在省城站穩腳跟,卻連累了韓曉棠,她大腹便便,還要為自己擔憂。

韓曉棠把自己的手覆蓋在他的大手上,微微笑道:“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只管做你自己的事就好,這點風浪我還是能經得住的。”

見觀察室的門關著,外面的人並沒有進來,看來趙鴻交代過了。在外監視的人員應該不會闖進來,趙旭陽就伸手把韓曉棠拉到自己懷裏,坐在他的腿上,避開她的肚子,輕輕地抱住了她。

二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這樣互相依偎著,輕輕地抱著對方,靜靜的呆著,陽光包裹住他們的身影,暖融融的。

觀察室裏靜悄悄的,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良久,韓曉棠才輕聲問道:“你打算怎麽做?需要我幫忙做什麽嗎?”

“不用,我前腳接到錢,後腳就送到了紀檢委,現在只等黃雀出現了。”

韓曉棠在他懷裏直起身註視著他,不解的道:“黃雀,什麽黃雀?”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在我已經被檢察院據傳,如果沒有後續的證據,定不了我的罪。那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黃雀,肯定會忍不住跳出來,指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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