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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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輸水的鄭局長一把將輸水管給扯掉了,也不管陣眼往外冒著小血珠,他狠狠地把塑膠輸水管扔在地上,尤不解恨,還揮手把床頭櫃上的茶杯,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都掃落在地上,響起一陣哐哐當當的落地聲。

搪瓷茶杯還在地上蹦噠了幾下,險些砸到他媳婦,把她嚇了一跳,她不滿的嘟囔道:“你幹什麽呀。”

鄭局長瞪著她,恨恨的道:“都是你,整天的嘮叨要給你妹妹換個好工作,縣社有什麽不好的,現在好了,把她換到工商局,把我的工作換沒了。”

“這……這關我妹妹什麽事啊。”

鄭局長憤憤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他媳婦也懊悔不已,更雪上加霜的是,說曹操曹操到,她妹妹哭喪著臉沖進了病房,叫道:“姐,姐夫,工商局把我開除了。”

“為什麽?這不是欺負人嗎,才參加工作沒一個月吶,怎麽能無緣無故的就開除。”

“他們說我學歷不夠,是開後門進來的,所以要清退。”說完,就跑到病床前,拉著鄭局長的手臂不住的搖晃道:“姐夫,我不管,你一定要給我主持公道,罵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聽著她們姐妹說話,鄭局長頭疼的靠在床頭,煩躁的閉上了眼睛。現在被她拽著手臂晃悠,頭更疼了,他用力一把甩開她,怒喝道:“滾,都給我滾,害人精,還嫌把我坑的不夠慘嗎?”

她姐姐知道了內情,怕她妹妹再說出什麽不知輕重的話,就拉住她快步走出了病房。

房間裏只剩下鄭局長一個人,他無力的癱倒在床上,就因為一時貪念,卻造成了這樣的結局。

小姨子給開除了,自己的工作也沒了,他才四十多歲,正是春秋鼎盛之時,現在卻被迫病退,他心裏恨的滴血。

氣的頭昏腦脹之時,他忽然想起了韓曉棠最後跟他說的一句話,你會後悔的。他現在真的後悔了,悔的腸子都青了,後悔的簡直想要撞墻,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再後悔也已經無法挽回。

蘭溪縣城不是很大,鄭局長不到五十就病退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到了縣社。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隱隱猜出是因為韓曉棠。

畢竟以她的學歷分配到縣社,的確有點不正常,而人事局的局長因為私自搶別人的工作指標,給自己的親戚,以權謀私,所以才被勸退的。

鄭局長的小姨子也被工商局開除了,而且韓曉棠來報到的時候,曾經說過自己被分配到工商局,結果連工商局的大門朝哪裏開,還不知道就被轉到了縣社,那被人搶了工作指標的人,一定就是她了。

開始羅毅還以為,韓曉棠雖然是大學生,但是是農村來的,無權無勢,沒有靠山,才被分配到縣社,還接替了他那個養老衙門,所以才那麽輕視韓曉棠。

現在卻得知韓曉棠是被分配到了工商局,只是被人搶走了工作指標,而且人事局的局長因為這件事,都病退了,他又算那個山的哪根蔥。

他平常也不過是仗著年紀大,在單位裏倚老賣老,領導們看在他一把年紀的份上,才對他禮讓三分。

但他哪裏能和人事局長相比,鄭局長都被勸退了,他還敢在韓曉棠面前放肆。想到前幾天要打韓曉棠,結果沒打到的事,羅毅慶幸不已,好在沒打到,要不他就慘了。

現在哪裏還敢在糾纏,連忙在韓曉棠盤點的賬簿清單上簽字,承認韓曉棠盤點的是正確的。

缺失的幾百塊錢貨物,也連忙借錢補上了,這才順順利利的辦理的退休手續,灰溜溜地離開,再不敢來縣社冒頭了。

一切安排妥當,韓曉棠長長的松了口氣,但她隨即就明白為什麽,說倉管經理是養老的職位了。

縣裏的百貨大樓,大多都是早上過來補點貨,能管十天半月不來打擾她。鄉下網點發一次貨比較多,但有車,他們只用把貨找出來,那邊的負責人任簽字以後,就沒他們什麽事了。

貨物整理好了,也盤點清楚了,各部門貨物也領走了,然後他們就沒事幹了,三人坐在一起數蒼蠅。

韓曉棠無聊的要死,就轉頭問道:“小馬,昨天進的貨,都放好了嗎?”

“都分門別類的擺放好了。”

“小何,都盤點清楚了嗎,記在庫存表上了嗎?”

“都做好了,經理,你已經問了三遍了。”

“那還有別的工作嗎?”

小何兩人一起搖頭:“地已經掃了兩遍了,窗戶櫃臺什麽的都擦了,別的真沒什麽事了。”

韓曉棠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她年紀輕輕的就開始養老了,最後實在是無聊,韓曉棠就喊兩人把沙發擡到外面院子裏,用盆接滿了水,把沙發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遍,在太陽地裏晾幹了,然後再擡進辦公室,但大白天的她也睡不著啊。

韓曉棠就好奇的問道:“你們以前是怎麽工作的。”

“以前,東西亂七八糟的,好多貨物都找不到,羅經理整天把我們指使的團團轉,就在大堆的貨物裏翻找,找到了還要給他們送過去。順順利利的還好,要是商品有什麽問題,組長不肯簽字,再扯皮半天,然後就到了下班時間。”

“那他吶。”

一起工作一段時間了,三人之間也比較熟悉了,韓曉棠雖然沒有指名道姓的說誰,但兩人也聽出她問的是羅毅,就撇嘴道:“看報紙,喝茶,睡覺。”

好吧,典型的養老生活,可是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啊。

可現在貨物擺放清楚,一目了然,以前要半天才能找到的貨物,現在幾分鐘就可以找到了。

而且韓經理明確規定,貨物沒有組長簽字,不能出庫。而倉庫管理人員,要忙工作,還要看管倉庫,不能離開工作崗位,送貨不存在的,結果就是他們閑的吱吱哇哇。

以前,羅毅整天指使小馬他們幹活,彰顯自己的領導地位,一刻也不讓他們閑著。他們要整理貨物,把貨物整理清楚了,羅毅又說那樣顯得他們閑著沒事幹,上級會覺得他們沒用,所以整天都幹些無用功。

在亂七八糟的貨物中間尋找,還要再送過去,平時領貨,有的組長懶,還指使他們幫忙送過去,整天忙的腳不沾地,還要挨罵。

現在好了,換了一個又年輕又漂亮的上司,還通情達理,不但不罵她們,有什麽事還有商有量的,征求他們的意見。

還特別護犢子,不許別人指使他們幹活,日子不要過的太好,可也閑的難受。忽然從忙忙碌碌的工作,變換到了閑的長草的狀態,兩人開始還有點不適應。

而韓曉棠則剛剛走出校園不久,讀書的時候,也是整天忙的天昏地暗。早自習,晚自習,白天還有七節課,還要去食堂吃飯,回到宿舍還要學習,整天爭分奪秒的。這才多長時間,忽然就開始無所事事,韓曉棠一時也適應不了。

三人都是年輕人,活潑好動,被困在這倉庫裏,無聊的要死。小馬就提議打撲克,升級,鬥地主,捉黑一,接竹竿,變著花樣的玩,把一副撲克都玩爛了,還是覺得無聊。

而且要是被領導看見了,還覺得他們偷懶,三人就在牌桌上放著幾本賬簿,有人來了就連忙把賬簿蓋到撲克上,裝作對賬的樣子。

開始還覺得很刺激,可連接玩了幾天,韓曉棠就再也沒興致了,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撲克,更別說玩了。

然後三人又開始數蒼蠅,但入秋後,天氣漸漸涼了,蒼蠅也不多了,於是他們連最後的樂趣也沒有了。

韓曉棠唯一盼望的就是星期天,可以放假一天回家和家人團聚,但倉庫裏不能沒人,星期天休息,小何兩人是輪流值班的,星期天可以過兩天,一個月休兩次假。

韓曉棠是經理,不用留下值班,正常的下班休息,但這個星期天,她卻沒像往常那樣急著回去。

而是留在倉庫,準備到了十點給趙鴻打個電話,自己回到蘭溪工作,現在一切都安定了,自然要和他說一聲,免得擔心。

但是怕趙鴻工作忙碌,星期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家,就等十點田阿姨去了再打,趙鴻不在家也可以轉告。

韓曉棠就坐在電話機旁,等到十點,就撥通了趙家的電話,果然是田阿姨接的,但話筒裏面卻傳來很大的爭吵聲,趙鴻和趙旭陽吵的不可開交。

趙鴻是個儒雅的文人,對待自己的兒子雖然不是很寵溺,但也沒有呵斥過,而趙旭陽懂事聽話,從來不會和父親起什麽爭執。韓曉棠也從來沒見父子兩人吵過架吶,不由凝聲細聽。

“憑你的學歷那個單位不能進,為什麽偏偏去市政府,那是唐秉華的地盤,唐家在南州市經營了幾十年,是你一個毛頭小子可以對付的嗎?”

“我只是想幫幫你?”

“你躲的遠遠的,好好工作就是幫我了,現在,我和你大伯一家斷絕了關系,和你奶奶也不來往,唐家找不到打擊我的地方。你現在跑到市政府去上班,不是去送死嗎?不是給了唐家可以拿捏我的軟肋嗎?”

“我……是我想的不夠周全,可是我的材料已經遞上去了。”

“我知道這次曉棠的事,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也不能沖昏頭腦,去幹這樣的蠢事……”

接著,父子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韓曉棠聽的不太清楚,就開口問道;“田阿姨,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田阿姨嘆息道:“旭陽沒和書記商量,就要到市政府去工作,父子兩個就吵起來了,都吵了一個上午了,你快勸勸。”

韓曉棠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聽見趙鴻詢問的聲音響起:“田姐,誰來的電話。”

“曉棠。”

趙鴻看了趙旭陽一眼,怒道:“還不去接電話。”說著,站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接道:“問問曉棠,工作安排的怎麽樣了?”說完,就招了招手,和田阿姨一起離開了。

趙旭陽這才快步走到了電話前,拿電話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卻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我爸讓問問你的工作安排的怎麽樣了?”

“已經安排好了,在縣社,倉庫經理。”

趙旭陽拼命偽裝平靜的聲音,還是被撕裂了,吃驚的問道:“什麽?”

“沒什麽,我覺得挺好的,開始安排的工商局,可是被人調包了,不過還好,這個工作我也很喜歡。”

“誰,誰調包的?”

“人事局的局長,不過他已經病退了,不用生氣。”

人已經處理,他再生氣也不能怎麽樣。

岔開了話題說了一會,聽見趙旭陽的聲音是真的平靜下來,韓曉棠才開口道:“你別和趙叔吵架,他年紀大了,生氣傷身體。”

“我只是想要幫他,我還沒有去市政府,他怎麽就知道我不行。”

趙旭陽曾經說過,回省城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要幫助趙鴻對付唐家,韓曉棠知道自己也勸不了,只是低聲囑咐道:“唐家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自己小心一點。”

趙旭陽雖然名不見經傳,但他父親的名字實在是如雷貫耳,材料一遞上去,市政府那邊都沒打殼,立即就同意通過了。

趙旭陽被分配到了城市管理辦公室,做了一名幹事,雖然上面有總幹事和幹事長,但幹事也已經是副科級職稱,待遇也不錯。

剛剛進入八十年代,城市建設真的是日新月異,諸事繁多,趙旭陽忙的焦頭爛額,沒有時間來關註唐家的事情。

這恐怕就是唐秉華把他分配到,城市建設管理辦公室的初衷,雖然有實權,能辦實事,但忙的要死,真沒時間搞別的事。

這天晚上,等趙旭陽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外面天已經黑了,他伸展一下雙臂,舒緩一下僵硬的身體,才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

已經八點多了,雖然時間不是很晚,但秋天天黑的時間比較早,這會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即使辦公樓裏到處都有電燈,但光線也很黯淡。

趙旭陽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女子氣沖沖的從他身邊經過,不知是因為光線晦暗,還是因為她氣的根本沒有看路,重重地撞在趙旭陽身上。

等趙旭陽站穩身子,那姑娘已經頭也不回的走遠了,別說道歉,連回頭看他一眼都沒有。

這樣素質的人,和她沒有道理可講,趙旭陽也就沒說什麽,拍了拍被撞之處的衣服,就去車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車準備回家。

騎出幾百米遠,經過一個公園的時候,就看見剛才撞著自己的那個姑娘,被一個年輕的男子拽住,兩人正在撕扯爭吵。

趙旭陽才懶的管閑事,徑直騎著自行車飛快地就過去了,可是還沒騎出多遠,就傳來那女子一聲短促的尖叫聲:“救命啊……救……”

然後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趙旭陽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那男子勒住姑娘的脖子,把她拉進了公園深處的樹林裏。

秋夜,街道上沒有什麽人,而且這個公園在市政府附近,周邊沒有什麽住戶,去公園休息鍛煉的人都沒有,那姑娘被拉進樹林裏,真的是兇多吉少。

趙旭陽真不想管,那姑娘撞了人,還若無其事的揚長而去,這樣沒素質的人,他才懶得理睬。

而且看剛才的情景,兩人應該是認識的,或許只是情侶之間鬧別扭,但這樣強硬的違背女方的意願,那也不對。

而且如果真的只是情侶之間鬧別扭,那姑娘也不會叫救命,趙旭陽只得調轉車把,飛快地騎了回來。到了剛才兩人消失的地方,趙旭陽連自行車都沒停穩,胡亂地扔在地上,就沖進了公園。

公園外圍還有路燈什麽的,可公園深處就沒有什麽燈光了,而且還有很多樹木遮擋住視線,一時間根本找不到。

趙旭陽身高馬大,腿也長,飛快的在公園裏跑著尋找,很快就聽到了有人說話掙紮的聲音。

“你這賤人,都是你害了我,毀了我一輩子,我被大學開除,也沒工作,還被抓去坐牢,都是你這賤人害的。”

“害你的人是……唔,是韓曉棠,不是我,我也被她害的休學,大學最後一年沒上完,就被迫休學了,你要報仇就去找她,不管我的事……”

“要不是你蠱惑我,要我去對付她,我怎麽會被害的這麽慘,事到如今,你還敢騙我,你這賤人,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公園分外響亮。

女子的慘叫聲隨即響起:“啊,你……你放開我,蔣元峰,你這樣對我,我爸是不會放過你的。”

蔣元峰冷笑道:“呵,只要我成了他的女婿,他還能怎樣?滋啦……”隨即響起的是衣服被撕裂的聲音。

兩人在草地上掙紮翻滾,蔣元峰死死的壓在女子身上,還在她的臉上亂啃,女子的聲音含糊不清,還不住的喘息。

趙旭陽沒有聽清她說什麽,但救人要緊,他也管不了那麽多,立即就沖了過去,一把拽住那俯在女子身上胡作非為的蔣元峰,把他揪了起來,對準臉頰就是一拳,把他打倒在地,追上去又踢了幾腳。

蔣元峰被打的不住慘叫:“別打,別打了,你……你別多管閑事,我們……我們是兩口子……”

趙旭陽聞言立即停了下來,但那姑娘一骨碌爬了起來,跑到趙旭陽背後,聞言怒喝道:“誰和你是兩口子,臭流氓,不要臉……”

既然不是兩口子,那就好辦了,趙旭陽立即把蔣元峰拎了起來:“走吧,去警局。”

“不要。”這次兩人異口同聲的拒絕。

趙旭陽有點意外的看向那個女子,男的不想去警局還情有可原,怕被抓起來,但是這個姑娘也不願意去,是怎麽回事。

見趙旭陽看來,那女子連忙抓住了自己被撕爛的裙子,結結巴巴的道:“我……我不能去警局。”

蔣元峰也趁機道:“我們就是鬧著玩的,不用去警局,是這個賤人,她……她欠我的,是她耍我,所以我……我氣不過,才想教訓她一下。”

女子立即反駁道:“不是的,我們只是以前認識,他……他是剛從監獄裏放出來的,你……你別信他的話。”

此時,三人都站著,可以透過微弱燈光看見,蔣元峰光溜溜的頭,的確是服刑犯剛剛出獄的樣子。

一個剛剛從監獄裏放出來的罪犯,一個素質低下,還這樣糾纏不清,趙旭陽實在是不想管了,何況他忙到現在還沒吃飯,真的很餓,擡腳就走:“那你們自己解決吧。”

女子大急,連忙拉住了他:“哎,你別走,你要是走了,他還欺負我怎麽辦?”

趙旭陽不耐煩的掙開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實在想再去拍拍,但他教養極好,雖然很討厭她,可對方畢竟是個姑娘家,他不能當面做這樣刻薄的動作,只是後退了幾步站的遠了些。

女子自持美貌,多少男人上趕著巴結她,趙旭陽卻表現的這麽抗拒厭惡,她有些溫怒,但對方畢竟剛剛救了自己,而且現在還要仰仗他,只得垂首做出一副柔弱的樣子,柔聲道:“能不能把你的外套借我一下。”

秋天,女子穿著薄編織呢子長裙,胸前的扣子都被撤掉了,還有半邊被扯爛了,露出大半個雪白的肩膀,的確需要遮掩一下。

但只是被她撞了一下,都要拍拍的趙旭陽,哪裏肯把自己的衣服給她,就拽住了蔣元峰,把他外套扯了下來,扔給了女子。

女子有點嫌棄的皺了皺眉,但也沒辦法,只得把衣服披上,但也是滿臉嫌惡。暗中也怪趙旭陽不解風情,這可是向姑娘大獻殷勤的好機會,這個呆子卻白白放過。

女子一向被追捧,實在是受不了這個落差,就開口自我介紹道:“謝謝你救了我,我叫唐薇。”

趙旭陽的瞳孔猛的一縮,眼睛也微微瞇起,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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