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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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趙旭陽還有節制,沒有挑戰韓曉棠最後的底線,晚上去找了韓慶軍,讓他給安排住處,沒有要求住在韓家,要不然韓曉棠能瘋給他看。

趙旭陽離開韓家,去韓慶軍安排的住處休息了,等他離開,韓曉棠終於可以放下心睡覺了,可韓慶斌夫婦卻睡不著了。

韓慶斌怎麽看怎麽覺得,趙旭陽動機不純,可是他晚上又沒有留在自己家裏休息,而是不怕麻煩的找韓慶軍這個隊長安排住處,那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是想娶自己的閨女,還是他們一廂情願。

夫妻兩個從追本朔源,從趙旭陽來到生產隊開始回憶,越想越覺得他早就惦記上自己家閨女了,可是又不相信憑他們那樣的人家,會願意娶一個鄉下姑娘。

可韓慶斌這樣說,丁玉英又不願意了:“我們閨女怎麽就配不上他,曉棠長的好,身材好,學歷也好,性格又好。”

韓慶斌哪裏敢反駁她,就附和道:“對對,你閨女那都好,那你說說,趙家那小子是什麽意思?”

他這一問,丁玉英又卡殼了,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我怎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夫妻兩個疑惑不定,可又不能去問韓曉棠,一晚上兩人就跟烙大餅似的,不停的翻身,半宿都沒睡著。

韓曉棠卻睡的很好,早上醒來天已經亮了,她打著哈欠睜開了眼,可是只打了一半就被嚇的咽回去了,吃驚的坐了起來,大叫道:“爹,娘,大清早的你們幹什麽吶?嚇死人了。”

韓慶斌夫妻兩個頂著兩雙烏黑的熊貓眼,坐在她床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把韓曉棠嚇了一跳。

不把事情弄明白,夫妻兩個實在茶飯不思,夜不成寐,連幹活都沒心情去了,就守在韓曉棠床邊,等她醒了,丁玉英立即開口問道:“曉棠,你給娘說實話,你和趙家那個小子是什麽關系?”

“能是什麽關系,他爸是我老師,就這麽簡單。”

“如果只是這樣,他會大熱天的巴巴地從省城把你送回來。”

韓曉棠皺眉,趙旭陽這個害人精,她就知道,會引起父母的懷疑,她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外面就傳來了趙旭陽和韓曉東說話的聲音。

見他過來,丁玉英只得拉著韓慶斌出去安排早飯了,韓曉棠也匆匆忙忙的爬了起來,她一定要時刻看著,絕不能讓趙旭陽單獨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

吃完早飯,韓慶斌他們要下地去,見他們要出去,趙旭陽就搶先開口道:“叔,嬸,我和曉棠一會要到縣城去,你們要捎帶什麽東西嗎?”

去縣城,怎麽剛才韓曉棠沒有和他們說,韓慶斌就問道:“這大熱天的去縣城幹什麽?”

“曉棠要去縣裏遞材料,好早一點安排工作。”

安排工作,那以後就是國家正規的工作人員,可以在縣城上班,他們有空了還可以去縣城看望閨女,可比以前一年到頭見不到面好多了。

丁玉英聞言立即道:“那趕緊去,工作重要。”

韓曉棠卻後退了一步,帶他去縣城跑一圈,自己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就搖頭道:“不去,天太熱了,以後再說,也不急在這兩天。”

見韓曉棠不去,趙旭陽也沒有堅持,就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錢包,一邊說道:“叔,那我恐怕還要耽誤了兩天,你看需要多少夥食費,我……”

韓曉棠卻攔住了他:“去,現在就去。”

如果再讓趙旭陽在大興生產隊逗留兩天,自己名花有主的名聲就坐實了,還是趕緊辦完事,讓他盡快離開的好。”

趙旭陽見她又要去,好脾氣的收回了錢包,等著韓曉棠去拿了東西,立即就出發去縣城。

韓曉棠的材料準備的很齊全,有南州大學的畢業證書,還有學校開的介紹信,和生產隊的介紹信,都在她的書包裏面裝著,背上就可以出發了。

縣城的人事局也有很多人,但比起省城卻少多了,至少還能看見人事專員的辦公桌,排了一個多小時就輪到韓曉棠了,她遞上了材料,還填寫了申請書就可以了,後續就等縣裏的通知了。

辦完手續,韓曉棠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趙旭陽打開傘給她遮擋住熱烈的陽光,一邊說道:“去見見秦縣長。”

韓曉棠微微思索了一下就點了點頭,她以後要在縣城上班,去拜訪一下秦立民還是有必要的。

秦立民看見他們過來,很是熱情地起身相迎:“你們來了,快坐,小王倒茶。”

王偉給他們倒了茶,還把電扇調大了一檔,等他們落座,喝了茶,秦立民才開口問道:“你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韓曉棠放下茶杯,面帶微笑的道:“我大學畢業了,到人事局來遞材料。”

秦立民有點意外:“你沒有留在省城?”

他知道韓曉棠的學習成績不錯,而且她是趙鴻的學生,即使考個零蛋,趙鴻也有能力給她安排工作,秦立民沒想到韓曉棠會選擇回蘭溪縣城來。

面對秦立民驚訝的神色,韓曉棠只得解釋道:“省城離家太遠了,我想和家人離的近一些,而且我也想回來建設自己的家鄉。”

秦立民看了看旁邊趙旭陽微微抽搐的臉,忍笑道:“有志青年啊,歡迎,家鄉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以後有什麽難處,你就來找我。”

趙鴻的學生在自己的地盤上班,對於自己來說,也是一個和上級聯絡感情的好機會啊,秦立民哪裏會錯過。

在秦立民的辦公室坐了好一會,兩人才告辭離開,走出縣政府大院,韓曉棠拍了拍手道:“好了,現在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趙旭陽皺眉:“這句話怎麽聽著那麽別扭。”

韓曉棠也發現的確不太合適,安心的走,怎麽好像是安慰重病即將去世的人所說的話。就重新斟字酌句的道:“你可以放心的回家去了。”

“我怎麽也要和韓大叔和嬸子告別一下,怎麽能一聲不響就走了,還有三叔,他給安排的住處,我也沒說要退吶。”

韓曉棠再也忍不住了,轉身面對著他道:“趙旭陽,你到底要怎樣?”

面對韓曉棠的暴跳如雷,趙旭陽卻還是滿面春風:“你那麽聰明,肯定知道我要怎樣?”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韓曉棠才生氣,她也就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我們不合適,你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何必白白浪費時間。”

趙旭陽斂正了臉色道:“怎麽不合適?”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姑娘,只想平平靜靜的生活,不想和人勾心鬥角,整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如果唐家這個障礙消失了吶?”

“那還有孫家,王家,只要處在你們那樣的高度,這樣的事情是難免的。”

趙旭陽黯然垂下了頭,沈聲道:“我知道了,我回去和三叔他們說一聲,明天早上就離開。”

說完就拉開了和韓曉棠的距離,站的離她遠遠的,但還是給她打著傘,只是因為他們站的距離遠了,傘只能罩住韓曉棠,趙旭陽整個人都暴露在熱辣辣的陽光下,可他卻好似未覺,依然站的筆直。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趙旭陽還是一心在照顧她,韓曉棠也覺得心裏一陣酸楚,忍不住輕聲道:“對不起。”

趙旭陽沒有回答,不知是沒有聽見,還是在想別的事情想的入神。

回到韓家,趙旭陽沒有再故意的和他們套近乎,全程都很沈默,好似一瞬間又恢覆到了最初的時候,那個沈默寡言,不善言辭的趙旭陽。

韓曉棠知道趙旭陽以前的性格不是這樣的,只是父親突然打成□□,被下放到農村,而母親也重病去世,後來還被奶奶和趙暉一家算計,遭遇了這麽多的變故,深受打擊的趙旭陽才變得沈默寡言。

後來和她在一起,趙旭陽才變得開朗了一點,但現在他又恢覆到了那個狀態。

韓曉棠也有點自責,但她真的不想整天去面對那些是是非非,她只想和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

趙旭陽說話算話,真的在第二天清晨就離開了,甚至都沒來和韓曉棠告別,還是韓慶軍來告訴他們的。

韓曉棠也有點失落,可長痛不如短痛,她只希望趙旭陽能忘了自己,好好的生活。

可愛一個人哪裏能輕易的忘記,別說趙旭陽做不到,她同樣也做不到,不過好在一家人都在身邊,幸福溫馨的生活還是慢慢沖淡了悲傷。

一個月後,縣裏的通知下來了,她被分配到了縣工商局。接到通知,韓曉棠就挑了一個涼爽的天氣,坐車去了縣城,先到人事局領自己的調令,然後去報到。

可是韓曉棠打開調令,卻看見上面顯示的接收單位是縣供銷社,她立刻轉身回去了,找到了人事專員道:“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接到的通知是去工商局,這上面的接收單位怎麽變成了縣社。”

難為人事專員頭也不擡的呵斥道:“給你分配到哪裏就去哪裏,那來那麽多廢話。”

前來找他們安排工作的人都是恭恭敬敬的,這個小姑娘竟然敢質問他,他哪裏肯容忍,毫不留情的呵斥。

韓曉棠對於那個單位接收並不是很在意,如果他好好解釋也就算了,可是他這樣盛氣淩人的態度,韓曉棠就怒了,他們搞錯了,自己不過是問一下,就這樣的態度,還訓斥她。

韓曉棠哪裏忍得住,揚聲道:“我是南州大學的應屆畢業生,在學校全階段排名前二十,你以為我就配去縣社,是嗎?”

那人剛才也沒細看,只以為是普通的調令,沒想到是應屆的大學生,而且還是全省最好的大學,排名前二十這樣優異的成績,分配去縣社,的確是大材小用了。

但怎麽分配工作也不歸他管,他不耐煩的擡頭道:“這我怎麽會知道,怎麽分配工作又不貴我管,我怎麽……”

他的話說到一半,才看清韓曉棠的樣子,立即變得的結巴起來:“這個是上面安排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韓曉棠卻緊追不放:“上面誰安排的,讓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通知書和調令的內容不一樣。”

雖然韓曉棠的成績不錯,但如果不是那天她去秦立民的辦公室坐了一會,想必也不會分配到工商局這樣的好單位。

可現在接收單位卻臨時變動了,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腳,吃個啞巴虧,韓曉棠不在乎,但吃虧了還要被訓斥就不是她的風格了。

若是換了別人,這樣咄咄逼人,那位人事專員肯定翻臉了,但是面對這樣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他哪裏能訓斥的出口,只得皺著臉道:“這個我真的不清楚。”

分配工作是大事,負責的肯定是人事局的高層領導,韓曉棠拿起調令就要去找人事局局長的辦公室。

那個專員緊跟著她,一邊勸道:“小姑娘還是算了吧,胳膊拗不過大腿。”

但韓曉棠卻不肯善罷甘休,工商局不僅單位好,各種待遇比縣社好的也不是一星半點,不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去縣社也要被人詬病。

畢竟像韓曉棠這樣的大學生,卻被分配到了縣供銷社這樣的服務單位,沒有特殊的原因實在是說不過去,別人還會以為她是犯了什麽錯誤,才被發配到縣社的。

人事局不是很大,韓曉棠很快就找到了局長的辦公室,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擡手敲響了房門。

裏面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讓他們進去,那位專員只得苦著臉把門推開,可是他卻不敢進,只是站在門口道:“局長,這位女同志找您。”

人事局的局長大約五十多歲,頭發已經花白,身材有點發胖,他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聞言頭也不擡的問道:“什麽事?”

“她……她的通知和調令上的接收單位不一樣,她……”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人事局長就擡起頭看來,犀利的目光射向了韓曉棠,看到她的相貌,他微微有點驚訝,但隨即就平靜了下來,冷冷的開口道:“一切以調令為準,沒別的事就出去吧。”

那位專員連忙拉了拉韓曉棠的袖子,示意她趕緊走,韓曉棠卻甩開了他,走進了辦公室,不卑不亢的說道:“局長,不好意思耽誤您一點時間,我是南州大學的應屆畢業生,成績也排在前二十,我想知道是什麽原因,把我分配到了縣社。

畢竟如果我去縣社報到,那裏的領導問我是什麽原因,被分配到了縣社,我要給一個合適的答案,不然他會懷疑我是犯了什麽錯誤,所以才會被分配到縣社的。”

一個南州大學的高才生,被分配到縣社一個服務單位,的確是太離譜了。

人事局長傲慢的看了她一眼,不耐煩的道:“這都是上級領導研究後的安排,不管你是那個學校的大學生,都要服從組織的安排。”

“我可以服從組織安排,但我想知道這樣分配工作的依據是什麽?”

韓曉棠的不依不饒讓局長大人很是惱怒,他怒喝道:“你這個小同志那麽固執,說了是組織安排,你服從就是了。”

剛才韓曉棠還不敢斷定這件事是誰動的手腳,但他這樣的表現,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畢竟像工商局這樣的好單位,不是隨便就能進的,而現在有一個工作指標擺在他面前,他肯定想要給自己的家人或者親戚。

而韓曉棠的資料上顯示,她只是一個鄉下姑娘,無權無勢,即便是搶走了她的工作指標,她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知道再爭辯也沒有意義,韓曉棠就淡淡的笑了笑:“你會後悔的。”說完,立即轉身就走。

韓曉棠並不在意什麽單位,今年是八一年,再過二三年,改革開放就要在全國實施了,到那時她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番了。

其實呆在工商局,整天坐在辦公室裏,沒一點意思,也沒什麽機會。但縣社就不一樣了,那是商業單位,是商業的最前沿,可以準確的知道了國家政策的變化,而且以後在縣社也有很多商機。

雖然眼前沒有工商局的待遇好,但以後有利於她的發展,而且分配到了工商局,以後她要下海經商,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但縣社以後漸漸會被淘汰,買斷工齡,驅散職工,下崗以後她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所以韓曉棠還是很高興的去縣社報到了,果然看到韓曉棠的調令和介紹信,縣供銷社主任王忠,不禁皺眉道:“你這是得罪誰了,還是犯什麽錯誤了?”

看吧,她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自嘲的道:“我被分配到了工商局,但我還不知道工商局的大門朝那開,然後就被改到了縣社。”

大家都是聰明人,韓曉棠一句話,王忠就明白是怎麽會事了,工商局,那可是好單位啊,眼前這個姑娘是被雁過拔毛了,所以才被分配到了縣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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