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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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生慢條斯理的道:“大舅哥,你也不用心急,三天以後,等我和曉棠成了親,曉剛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小舅子。作為姐夫,我大人有大量,可以放了他這個小舅子一馬,到時候他就可以回來了。”

韓曉棠瞠目結舌:“你說什麽?”

“三天以後,我們就要成親了,曉棠,你還是好好收拾一下,等著拜堂成親吧。”

韓曉剛氣急敗壞的大叫:“做你的春秋大夢,我妹妹不會嫁給你的。”

韓曉剛性格溫和,很少發脾氣,此時卻是被氣暈了,可是他難得的發一次火,張春生卻根本不聽,對韓曉棠揮了揮手就揚長而去。

韓家也無計可施,韓曉剛被抓起來了,他們投鼠忌器,生怕張春生真的敢對他動手,而且房子周圍都是有人把守,根本就出不去。

韓曉東雖然木訥,但很疼愛自己唯一的妹妹,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韓曉棠嫁給這種畜生不如的人,想要偷偷溜出去找人幫忙,可是卻被發現,引來了一頓暴打,韓慶斌兄弟兩個發現,也出去幫忙。

雖然韓慶斌很能打,但到底是上了年紀,而韓慶軍瘸了一條腿,戰鬥力也大打折扣。

而對方人多勢眾,他們還拿來了一縷韓曉剛的頭發,韓家再不敢亂動。

可是三天很快就要過去,如果沒人來幫忙,那韓曉棠就難逃嫁進張家的命運,到時候生米做成了熟飯,一切都晚了。

這也是張家的打算,甚至連他們的鄰居李秀蓮一家都被監控了,村子裏的人雖然可以自由活動,卻不允許出村。

怕他們到縣城通風報信,怕傳出什麽風聲,張永順還讓人在村口各處守著。甚至連外村的人也暫時不許進大興生產隊,對外只說是村子裏丟了重要東西,怕小偷跑了,所以堵住村口在找人。

各生產隊裏難免會有幾個二流子,不幹正事,整天的偷雞摸狗,張永順的說辭還算是合理,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劉安到底擔心自己的兒子,畢竟他打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大興生產隊大隊長的兒子,他沒事就到大興來探探口風,卻被擋在了村口,他也沒有懷疑,只是回去和劉奶奶說了一嘴。

若是平常也就罷了,張春生剛剛被打,然後村子裏就丟了東西,不許村裏的人外出,也不許別人進去,這就有點可疑了。

劉奶奶聰明,立即就察覺出事情的不尋常來,可他們也猜不出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劉奶奶就把劉家寶叫過來仔細的詢問。

還煮了一把帶殼的鹽水花生,答一句就給一顆,因此劉家寶很是聽話,問什麽答什麽。

劉奶奶剝開花生填進劉家寶的嘴裏,微笑著問道:“家寶是個大英雄,都能救人了。”

劉家寶驕傲地拍了拍胸膛,高揚著頭道:“那是,我可厲害了,我把那個壞人的頭都打破了,他嚇的調頭就跑了。”

劉安嚇的肝顫,打大隊長的兒子,這種事放眼十裏八村也沒人敢幹。就自己這個傻兒子不知輕重,他還不知道害怕,還敢拿這事炫耀。

劉安欲哭無淚,哭喪著臉在心中哀嚎,臭小子,你能別提這事了嗎?快嚇死爹了。

劉奶奶卻不以為意,依然滿臉笑容的問道:“你那天救小姐姐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能告訴奶奶嗎?”

劉家寶一邊開心的嚼著花生,一邊憨聲憨氣的道:“當時我和曉霞捉迷藏,我藏在樹林裏,看見有個壞人攔住了小姐姐,還死拉著非要親她。”

劉奶奶和劉安對望了一眼,這裏面果然有事情,劉奶奶收回目光再接再厲的繼續追問:“他們當時說了什麽呀?”

劉家寶歪在腦袋想了一會才道:“那個壞人要和小姐姐結婚,小姐姐不願意,他就拉著小姐姐不讓她走,還要親她。”

劉奶奶立即就明白了,不由冷笑:“什麽丟東西,果然是個幌子。”

劉安還有點不明白,不解的問道:“娘,你什麽意思啊?”

“這個張家還真是不要臉,說是隊裏丟了東西,所以才堵著路口不許出入。其實是想強娶強賣,等張春生和韓曉棠結了婚,生米煮成熟飯,韓家也只能打洛牙齒往肚子裏咽,咬牙認下這門親事。”

這個年代最重名聲,韓曉棠要是和張春生結了婚,進了洞房,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夫妻,誰還能怎麽樣。

即使沒扯證,但十裏八村也會認定他們是夫妻,韓曉棠再不願意,也沒辦法,不然會被人戳脊梁骨,吐沫星子也能淹死她,只能咬牙跟著張春生。

劉安雖然明白了張家的險惡用心,但不管自家的事,何況張永順可是生產隊隊長,即便不是他們隊的,他也惹不起,能躲多遠躲多遠,就開口勸道:“娘,不幹咱家的事,您就別管了,再說張永順是隊長,韓家能和他們攀親家,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劉奶奶冷哼:“如果韓家願意,張永順用廢這麽大的事,那韓曉棠是個好姑娘,又是個大學生,而且對咱們家寶有恩,不然要是張家知道家寶打了那個張春生,你以為他們會善罷甘休。

再說咱們和韓家好歹也是親戚,韓老大是慶紅的哥哥,韓曉霞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到底也姓韓,咱們不能袖手旁觀,看著一個好好的姑娘被毀了。”

劉安皺緊了眉頭道:“可咱就是平頭百姓,胳膊扭不過大腿,能有什麽法子,從一個生產隊大隊長的手裏把韓曉棠救出來。”

“咱們救不出來,但有人可以救,韓曉棠的母親娘家是周家莊的,周家莊有一個後生進了縣城的警局,他們應該是親戚,你去找他幫忙。”

“他叫什麽?”

“我也不知道,你去縣城警局,然後找一個姓周的,就說他老家是周家莊的,一定能找到,把事情告訴他,他知道該怎麽辦,趕緊去吧。”

紅旗大隊雖然距離縣城近一點,但也有好幾裏地,而且外面大日頭的,曬的人半死。劉安真的不想去,但想想韓曉棠囑咐劉家寶,免得他被張家報覆的事,又心存感激,就找了一頂草帽帶著出門去了。

雖然帶著草帽,但劉安也被曬的汗如雨下,一陣陣的頭暈眼花。路邊的田地都被曬的開裂,裂出很多縫隙,一塊一塊的裸漏出下面黝黑的土地。

熱辣辣的太陽烘烤著大地,沒有一絲風,四周的樹木也被曬的打蔫,連知了的叫聲都有點無精打采的。

劉安機械的往前走著,一來念著韓曉棠的恩情,二來劉安比較孝順。劉奶奶是個難得的明白人,在隊裏德高望重,對自己的兒子教育的也很好,明白要知恩圖報的道理。

這個信念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一滴滴的汗水落在地上,但隨即就被灼熱的土地,和空氣中的高溫給蒸發了。

等劉安終於趕到現場,渾身好似剛從水裏撈出來,但他也不敢耽擱,立即就找人詢問警局怎麽走。

到了警局大門口,看著裏面莊嚴肅穆的大樓,看著辦公樓門前懸掛著的國徽,他有些膽怯,在大門口轉悠了半天也不敢進去。

他可疑的行跡引起了門口警衛的註意,走過來詢問:“老鄉,你有什麽事嗎?想要報案嗎?”

這時候法律還不是很普及,農村很多人都不懂法,有什麽案子都是私下解決,即便是有人壯著膽子,來到警局卻不敢進去的人比比皆是。

顯然警衛也把他當成了這樣的人,見警衛過來詢問,劉安嚇了一條,腿肚子一軟,險些栽倒。

但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想想那麽熱,自己大老遠的過來,不能白白的跑一趟,不然回去也沒法給母親交代,就硬著頭皮結結巴巴的道:“同……同志,我……我找人。”

“你找誰?”

“我找一個姓周的後生。”

“姓周,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他老家是周家莊的。”

警衛對於警局裏面的人了若指掌,聞言立即猜出是誰:“周家莊的,那應該是周華,他是警局的副隊長,就在裏面的辦公樓,你進去找他吧。”

終於找到了人,劉安大喜,也忘了害怕,連連對警衛道謝,就壯著膽子走了進去。

辦公大廳裏,一字排開的辦公桌前,坐著很多民警正在忙碌的工作,有的在整理戶口戶籍,有的在在調查案件,還有的正在訓斥被抓住的扒手。

劉安縮頭縮腦的走了進去,半天才壯起膽子走到角落,找了一個人詢問:“同志,我……我找人,請問那個是周華。”

周華是副隊長,有自己的辦公室,那人把他領了過去,敲響了周華辦公室的房門。

“進來。”

那個民警打開門,把劉安推了進來:“隊長,有老鄉找你。”

周華從文件中擡起頭,看了劉安一眼,並不認識,但他也熱情地從辦公桌後站起身,還給劉安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幾上。

房門在劉安身後關上了,劉安後背貼著門站著,他有點緊張的揉搓著衣角,頭上冒出的汗珠更多了。

周華見他緊張的汗出如漿,就溫和的笑道:“老鄉,外面很熱吧,那邊有洗臉盆,你洗把臉。”

周華平易近人的態度,讓劉安放松了一些,但說起話來還是有點結結巴巴的:“不……不洗了,同志,我……我找你有急事。”

周華擡手示意他在茶幾前面的竹椅上坐下,語氣盡量放的和緩,生怕嚇著他:“你說。”

劉安還有點不太確定的又問了一遍:“同志,你是周華嗎?周家莊的周華。”

周華剛開始以為他是來報案的村民,可是見他能說出自己的名字,而且還知道自己的老家,也有點疑惑,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我是周華,我老家就是周家莊的。”

劉安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急切的道:“我終於找到你了,有人要強娶強賣,你趕緊去救人。”

周華把茶杯推到他面前道:“誰強娶強賣,你說清楚一點。”

“就是大興生產隊的韓曉棠,她可是大學生啊,他們村的隊長張永順非要……”

劉安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雖然劉安語無倫次,說的亂七八糟的,但周華也聽出了大概,聽到韓曉棠被逼婚,甚至張永順為此都找借口封鎖了村莊,他也緊張萬分。

現在法律還沒普及,很多鄉下的人大字都不識一筐,思想愚昧,他們去拯救被拐賣的婦女,反而被村民們驅趕毆打,出動很多警力都不見得能把人救出來。

何況張永順還是隊長,他要是說兩家是自願結婚,不願把人交出來,他們警方也沒辦法。

周華焦急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最後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韓曉棠是大學生,而且他記得當初韓曉棠的案子,縣長的秘書曾經親自來幹涉,他們應該是有什麽關系,不如問問縣長的意思。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接電話的是王偉,聽到是警局的來電,王偉就把話筒交給了秦立民:“縣長,是警局的周華。”

等秦立民接了電話,周華也沒寒暄一句,就直截了當的說明了情況,秦立民難以置信的提高了聲音問道:“你說誰?那個韓曉棠?”

“就是大興生產隊的韓曉棠,考上省城大學那個。”

這次秦立民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當然知道韓曉棠,那可是趙鴻的學生。因為上次去省城出了點情況,這次趙鴻可是親自打電話,拜托他護送回來的,現在被人逼婚,那還了得。

秦立民擡手看了一下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他立即開口說道:“周華,通知警局,今天晚上都不能回家,全部在警局待命。”他說完就按斷了電話,然後又直接撥打了出去。

趙鴻還沒有下班,家裏只有田阿姨和趙旭陽,田阿姨聽見電話鈴聲,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走出來。

趙旭陽在書房也聽見了電話鈴聲,也走了出來:“田阿姨,你忙,我來接。”

電話接通,秦立民簡明扼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一向沈穩的趙旭陽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聲音都在顫抖:“您說什麽?”

秦立民剛聽到的時候,也是這樣難以置信,他理解趙旭陽的心情,就重覆了一遍:“韓曉棠被他們大隊長逼婚,我剛才打電話,沒能聯系上你爸,你趕緊出去找找,我等你的消息。”

趙旭陽放下電話,也不顧外面熱浪滔天就沖了出去,騎上自行車就飛快的往外跑,連迎面走來的丁大力,熱情的給他打招呼都沒理睬。

看著一向成熟穩重的趙旭陽,變成了毛頭小子,毛毛躁躁的跟瘋了似的,騎著自行車飛快地消失在家屬院的大門口,丁大力有點納悶的撓了撓後腦勺,嘟噥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哪裏著火了?”

趙旭陽卻根本管不了別的,徑直騎著自行車來到了省政府,跳下自行車就隨手一扔,也不管平常愛惜的自行車摔在地上,摔掉了漆,就直接沖進了門口的警務室。

結果查出趙鴻不在,去市政府開會去了,他又馬不停蹄地往市政府趕,等他趕到市政府,身上穿的背心和短袖襯衫都被汗水浸濕了。

趙旭陽正在市政府的門衛處登記,還沒填寫完,就看見趙鴻和李瑞一起走了出來,連忙放下筆迎了上去。

見趙旭陽滿頭大汗,臉色焦急,衣服也被汗水浸透,趙鴻也有點吃驚,趙旭陽的性格沈穩,從小做事都一板一眼的,很少會如此的莽撞急躁。

何況家裏現在只剩下他們父子兩人,還能有什麽大事,讓他如此心急如焚,十萬火急的跑到市政府來找他,不禁開口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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