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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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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教了她很多,而且以後我也可以繼續教她,您放心,她一定能考上的。”

想想自己家裏要是真的出了一個大學生,那臉上就更有光了,韓慶斌高興的臉上的褶子都展開了,紅光滿面的:“讓你們費心了,要是她真的能考上大學,我一定重謝……”

兩人走在前面,說的熱火朝天,好似這會韓曉棠已經考上大學一般。

韓曉棠跟在後面,咬牙切齒,我謝謝你了。她一定和讀書學習有仇,前世今生都逃脫不了這個宿命,她真的是太難了。

一起回到家,韓慶斌自然是熱情款待,韓曉棠抱了書就回自己房間了,眼不見為凈,連趙旭陽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但第二天,趙鴻要離開的時候,韓曉棠肯定要去送的。

一大清早,村口擠滿了人,村裏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大多都來了,有的是來送行的,有的卻純屬是來看汽車的開眼界的,不管怎樣,反正村口圍的水洩不通。

張永順很是高興,自己隊裏的組員真給面子,沒想到自己只是通知了一下,竟然都來送行,他覺得臉上很有光彩,卻不知很多人都是被稀奇的汽車吸引來的。

但這場面是真的很壯觀,趙鴻也不是心胸狹窄的人,即便是有的村民們以前欺負過他,他也不在意,還面帶微笑的和他們一一告別。

他最在意的當然是韓曉棠,見韓慶斌和她站在一起,就拉住了韓慶斌的手含笑道:“韓老弟,你有個好閨女啊,曉棠這孩子聰明,心眼好。好好培養,以後一定是個人才,有你跟著享福的時候。你可別犯糊塗,孩子大了,而且還是女孩子,不能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韓慶斌見趙鴻專一和自己說話,還拉著他的手,激動的滿臉紅光,一連聲道:“知道,我知道,以後肯定不敢再打她了,趙書記您放心。”

趙鴻雖然很舍不得韓曉棠,可畢竟是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女孩子,表現的太親近了也不好,只得語重心長的道:“曉棠,以後要好好學習,可不能見我走了,你就偷懶懈怠。”

韓曉棠重重地點了點頭:“嗯,趙叔放心,我一定會認真學的。”

但趙鴻哪裏能放心,韓曉棠那看著書本好似仇人的模樣,他可是見過很多次,忍不住又啰嗦了兩句:“旭陽高中畢業,學習成績還不錯,你要是有什麽不會,可以去問他……”

韓曉棠一一答應,趙鴻這才依依不舍的坐進了汽車,他到大興生產隊也很多年了,從開始的生不如死,到現在反而有點依依不舍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看了一眼寧靜質樸的山村,綠意盎然的田地,還有蒼茫青翠的遠山,才緩緩關上了車門。

汽車絕塵而去,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只留下一道飛揚的塵土……

村莊又恢覆了平靜,而趙鴻也真如韓曉棠所言,並沒有利用自己的關系,把趙旭陽調回去,他依然還留在大興生產隊。

但張永順卻不敢再派重活給他,而趙旭陽卻沒有介意,還向張永順申請,接替趙鴻的班,去牛棚上工。

張永順雖然說的天花亂墜,其實牛棚的話很臟,再加上他媳婦只是掛了一個名,根本是不出工也不出力,活全部都要一個人幹。

而且到了冬天,地裏沒活,天寒地凍的,大家能歇歇,躲在家裏貓冬。

但在牛棚裏幹活,一天也不能歇息,秋天還要給牛割大量的草儲備起來,曬幹了冬天吃,很是辛苦忙碌,晚上怕人偷牛,還要看著,睡覺都不踏實。

這些張永順自然也心知肚明,但趙旭陽卻一意孤行,說是在牛棚裏可以單獨住,比較自由。

張永順現在哪裏敢駁他的話,自然是滿口答應,而且怕落人口實,也擔心趙旭陽一個人幹不過來,就把侯亮也一起派了過去。

這下倒是把韓曉棠的活給頂了,韓曉棠並不介意,但張永順卻有點擔心,畢竟她和趙家的關系匪淺,趙鴻對她又禮遇有加。

所以即使牛棚的活,兩個大勞力幹是綽綽有餘,即便是把自己的媳婦的活給捋了,但還是把韓曉棠掛在哪裏。她有空了就和趙旭陽二人一起去放牛,要是忙了也可以不去,還能白得半天的工分。

隊長派的活,隊裏的人再有意見,也不敢多說什麽,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加上韓曉棠名聲好,人們也不和她計較,何況還有她那個脾氣暴躁的爹,也沒人敢招惹,倒是風平浪靜的。

但韓曉棠也不能真的當甩手掌櫃,還是要去做做樣子的,但去了多半也輪不到她幹活。

以前,隊長的媳婦是掛名的,牛棚裏只有趙鴻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而韓曉棠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姑娘,牛棚裏的活做起來有點緊張。

但趙旭陽身高馬大的,很有把子力氣,侯亮雖然身材矮小,但畢竟是男人,兩人基本把牛棚裏的活都全包了。

他們一邊放牛,一邊割草,割完了用藤蔓纏起來背回牛棚,攤在地上曬幹,屯起來,等到冬天鍘了給牛吃。

韓曉棠就坐在山坡上看著牛,不讓他們跑遠,一邊捧著書本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

雖然趙旭陽和侯亮不計較,但韓曉棠真的是過意不去,人家兩人幹的熱火朝天,自己卻在這裏躲清閑。

見他們兩人把草扛回牛棚,過去很久還沒有回來,韓曉棠就拿起地上的鐮刀去割草。

開始她還不怎麽熟練,不過她聰明,很快就摸著了竅門,抓住一把草,用鐮刀卡在野草中央,用力一勒,草就齊腰而斷。

看著自己割的一大堆草,韓曉棠很有成就感,可惜樂極生悲,在她認真割草的時候,草叢裏忽然蹦出了一只很大的蟲子,直沖她撲了過來,幾乎蹦到她臉上,嚇的韓曉棠尖叫了一聲,連忙往後躲。

一不小心,鋒利的刀刃割破了她的手指,鮮紅的血湧了出來,滴落在翠綠的草葉上,好似草叢中開出了艷麗的花朵。

趙旭陽正從遠處走來,聽到韓曉棠的尖叫聲,立即加快腳步跑了過來,一邊焦急的問道:“韓曉棠,怎麽了?”

鐮刀的刀刃非常鋒利,割破的傷口很疼,如果沒人,韓曉棠忍忍也就過去了,可是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那委屈立即湧上了心頭。

如果不是她倒黴催的,穿到這悲催的書中,還好好的當著吃飽作惡的白富美,哪裏會糟這份罪。

她只是想幫忙割草,結果就跳出一只那麽大的蟲子來嚇唬她,還割傷了手,誰還能比她更倒黴。

趙旭陽跑到了跟前,見她眼淚汪汪的,也嚇了一跳,平常韓曉棠堅強的很,他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柔弱的樣子,不由心中一緊,急道:“怎麽了?”

韓曉棠也不說話,只是一臉委屈地把自己受傷的手指,舉到了半空中。

看到她流血的手指,趙旭陽更加緊張擔心,腦子一熱也沒考慮,就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受傷的手指頭含在了嘴裏。

溫暖柔軟的唇舌包裹住了她的手指,酥麻的感覺傳遍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什麽委屈疼痛統統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震驚,韓曉棠吃驚的看著趙旭陽,一時間呆滯在當地,竟忘了拒絕。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趙旭陽已經放開了她的手指,正用一塊棉布格子的手絹,纏住了她受傷的那根手指,然後用手絹裹住了除拇指以外的手指,微端掖在了緊緊裹著的手絹裏。

給她包紮好手指,趙旭陽才擡頭看向她,見韓曉棠一臉呆滯的看著他。他才醒悟過來,剛才自己幹了什麽,俊臉頓時微微發紅,低垂著頭道:“你不用割草,我和猴子幹就好。”

韓曉棠清醒過來,結結巴巴的道:“我……我見你們這麽久沒有回來,就幫忙割了一會,畢竟我……我也算著工分吶,什麽都不幹,我也不好意思白白的拿工分。

“沒事,你只用好好學習就好了。”趙旭陽說完,怕韓曉棠誤會,立即接道:“這也是我爸的意見。”

“哦”韓曉棠答應著,立即轉身走了回去,在自己剛才坐的石頭上坐下,拿起課本,卻實在看不進去。

畢竟諾大的山坡上,除了幾頭牛,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是有點尷尬,就頻頻看向村東頭來的方向,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的希望侯亮趕緊出現。

可是她望穿秋水,卻始終不見侯亮的身影,她忍不住問道:“侯亮吶,他怎麽沒來?”

正在割草的趙旭陽聞言,直起腰也看了一眼村子,才答道:“他未婚妻來了,他們一起去大隊部遞交結婚申請。”

啪,韓曉棠手中的書落在了地上,她也沒空管,只是吃驚的看著趙旭陽道:“侯亮要結婚了?”

趙旭陽輕輕的嗯了一聲,似乎不願多談,但韓曉棠卻依舊追問不休:“他未婚妻叫什麽名字?”

“陳燕。”

果然,韓曉棠一臉死灰,侯亮果然還是要娶陳燕,就是這個陳燕和魏向東私通,還懷了孩子,結婚之後,侯亮才發現。

他雖然痛苦,但也沒有難為陳燕,還細心的照顧她,生下了孩子也視如己出,百般疼愛。

開始,陳燕還很感激,可後來就把侯亮的好認為是理所應當,反而對侯亮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覺得他長的不好,身材矮小,還不會掙錢,給不了他們母子富足的生活。

後來魏向東霸占了原主的巨額財產,見他有錢了,陳燕就帶著孩子去找他,還要和侯亮離婚。

侯亮受此打擊,渾渾噩噩的,在上班的路上被車撞倒,進了醫院,陳燕也沒有去看一眼。

即使侯亮腿瘸了,成了殘疾,可是見到同在醫院的原主,還熱心的幫忙照顧她,這樣一個好人,卻落得這樣的下場,韓曉棠為他感到不值。

可是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背後說人是非,實在是超出了韓曉棠的道德範圍。但是侯亮若真的娶了陳燕,一生就毀了,她到底該怎麽辦,是說吶還是說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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