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機甲求婚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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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聲,嘈雜的人聲,晃動的人影。

群情沸騰的粉絲,蜂擁而至的媒體,都被擋在醫院外。

被暗殺的對象,傑出的機甲駕駛員毫發未傷,機甲設計界一顆熠熠生輝的新星隕落,死傷超過十人,正值機甲賽事決賽即將開幕前夕,為了避免引起恐慌,這一項消息第一時間被封鎖了。

接到消息的時候軒轅正初正在開年度總結會議,他的私人通訊器突兀自動接通,只聽了第一句軒轅正初就渾身發抖,抓著椅背對旁邊的老細說:“準備最快的飛梭,去M市!”

通訊器那頭的人還在說著什麽,可是軒轅正初已經聽不到了,他扔下一屋子丈八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的,撥冗從各地趕來的各公司經理總經理,邁著有些慌亂的步子跑了。

雷根已經被放入透明的冷凍櫃裏,拓跋慶生低著頭坐在病房床沿,病房裏就他和季魚兩個活人。

那時季魚近距離對著雷根的面孔,他聽見那支箭刺入雷根肌膚的聲音。

他目光呆滯,腦海裏一直回響著雷根那一聲:“小心!”

現在他還沒有回過神來,喃喃地問:“為什麽?”

他什麽都不知道。

最先趕到的人是雷根的祖父。

這個老人提前一天趕來M市給自己的孫子加油,結果卻迎來這樣一個噩耗。

他的長相和雷根很相似,幾乎是一樣模子刻出來的,只是他老了,滿臉皺紋,藍色的眼睛也不再清澈。

他和這個最鐘愛的孫子幾乎無話不談,自然也知道雷根對季魚的那點心思,只是沒有想到雷根愛他愛到可以為他擋箭。

老人沒有多說什麽,季魚在高級病房陪伴他的女朋友,老人在關閉的門前站了幾秒鐘,而後離開。

他們所在的那一層樓寂靜無聲,穿著黑西服的保鏢背景一樣立在各個角落裏。

只有親屬可以進入這層樓。

軒轅正初粗魯地推開那些攔路的保鏢,咆哮:“我是他的愛人!!”

轉角過去是長長的走廊,拓跋慶生渾身血跡坐在長椅上,垂著頭。

他聽到軒轅正初的腳步聲呆滯地回頭,臉色蒼白。

軒轅正初不清楚他的傷情,見狀以為傷得很重,心臟又疼了起來,撲騰騰亂跳。

他上前抱住拓跋慶生,仿佛拓跋慶生會跟前世一樣轉眼就獨自離開。

他是如此用力。

拓跋慶生吃痛,用力推他。

軒轅正初不放手。

兩人推搡起來,拓跋慶生不知道軒轅正初吃了什麽藥,一拳打在他臉上。

軒轅正初頭腦嗡嗡直響,半晌找回聲音:“這樣用力……你沒事?”

那他身上的血是誰的?

“雷根死了。”拓跋慶生抱住頭,蹲在地上。

軒轅正初慢慢跪倒在他面前,攬著他頭往自己胸前拉,緊緊地抱著,他知道雷根是拓跋慶生最好的朋友,但他和雷根沒有多少交情,聞言也沒有很大的觸動,只是不想看到拓跋慶生這樣難過。

雷根祖父很快帶著雷根走了,臨走的時候單獨跟拓跋慶生說了幾句話,大概是說以後也不會來華夏聯邦,雷根的工作室會轉手,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拓跋慶生能接手,價錢方面好商量。

拓跋慶生這才徹底明白雷根說他們家人“浪漫而現實”的含義,他們浪漫,可以允許鐘愛的子孫為了愛情遠赴他鄉,他們現實,可以毫不猶豫放棄不想保存的東西。

人已死,工作室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幸好他還留下一個人協助拓跋慶生處理事務,雷根工作室是季魚的讚助商,不能因為雷根死去而停止讚助,做事要有始有終。

這個時候尋找設計師已經晚了,拓跋慶生也不想別人的名字頂替雷根,他用力閉了下眼睛,看著季魚:“我想辦法,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協助季魚拿到賽事的獎杯,是雷根的心願。他要替他完成這個願望。

他將手套女同事找了過來。

軒轅正初一直沒有走,盯著手套女同事,眼裏火焰熊熊燃燒:“她?不行!”

拓跋慶生根本不理他。

軒轅正初拿出派頭連珠炮一樣提問手套女同事,她如何跟得上他的思維,幾分鐘就被問得張口結舌面紅耳赤,差點要掉淚。

拓跋慶生:“你夠了啊,幹嘛欺負我的人?”

他沒有別的意思,但聽在軒轅正初耳裏卻不啻於晴天霹靂。

他的人?

拓跋慶生一看他臉色就知道他想歪了,也沒有糾正,冷著臉讓人將手套女同事帶去休息。

小休息間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拓跋慶生在整理資料。

軒轅正初胸膛急速起伏,走過去將拓跋慶生困在臂彎裏,手用力握住拓跋慶生下巴:“你什麽時候跟她好上的?你當我是什麽人?”

拓跋慶生不怕他,擰眉:“不需要跟你匯報吧?你又是我的什麽人?”

軒轅正初怔住,“我是你男朋友”沖口而出。

“可我現在當你是好朋友,老鐘。”

軒轅正初心裏一陣刺痛:“我錯了,慶生,原諒我好麽?我不會和以前一樣了。”

這是軒轅正初對拓跋慶生說過的最軟的話了。

所有的話再說不出口。

軒轅正初看著他,緩緩低下頭去,在他鬢角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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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機甲駕駛員的比賽名單是公開的,設計師和維修師都是在比賽開始前半個小時才上報,同時公開,因為雷根意外死亡,軒轅正初以“修”的代號填補,他們那隊就成了四人組,這也是組委會特許的。

雷根的名字被黑色的框框框著,雖然事發不久及時封鎖了消息,但事關重大,當日附近也有游人,輿論的壓力讓上頭權衡利弊後在最大的新聞網站和電視臺發布了一則新聞,面容肅穆的播音員用沈痛的語氣公布死者名單,瞬間掀起巨濤。

驚愕者有之,哀慟者有之,也有不相信的,到處求證,許多機甲迷痛哭流涕,自發在網絡上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追悼會。

狗仔隊無孔不入,賽前兩天拓跋慶生他們哪裏都沒有去,一直足不出戶埋頭準備賽事。期間家人朋友都和他聯系,朋友裏蒙鈞是第一個聯系他的,這些年他的歌唱事業發展得不錯,也成熟了許多,早已不單純卻依然惹人喜歡;意外的是柳星覲,那些過去的事,他和他再也無法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有了隔閡,關系慢慢的也就淡的,很少聯系,沒有想到居然會在知道消息後聯系上他。

切斷通訊後拓跋慶生頗有些感觸,說給軒轅正初聽,軒轅正初經歷的比他多,拍拍他肩權做安慰。

季魚在進行每天例行的機甲訓練,軒轅正初戴著青面獠牙的神怪面具幫拓跋慶生遞工具,一邊註意季魚。

相比起幾年前,季魚的技術有了長足發展,但因為這幾年他並沒有參加大規模的賽事,外界對他的實力猜測並沒有一致的看法,有說沖到前十沒問題,有說可能連前二十也保不住,等等,不一而足。但是因為雷根,季魚的關註度直線上升,直逼好幾年坐居第一名的康斯坦丁。

季魚女朋友一直沒有離開,休息時給季魚遞水,擦汗,感情很好的樣子。

拓跋慶生偶爾看見,想起雷根,也不知道季魚對雷根是什麽想法。

季魚依然和女朋友在一起,只是結婚是很久以後的事了,有個兒子,取名叫季雷,那時候拓跋慶生和軒轅正初已經離開地球了。

賽事開始。

大部分的設計師都是選擇制式機甲零件,也有例外的,雷根的最新機甲設計全部采用自制的零件,幾輛重型運貨車緩慢開進比賽場地,季魚,軒轅正初和拓跋慶生站在角落看工作人員將裝著零件的集裝箱用吊車卸下。

拓跋慶生將集裝箱打開,各種各樣的零件堆滿了地面,防止有人混進工作人員隊伍在零件上做手腳,他親自檢查零件,全部檢查一遍一天就過去了,此時速度快的隊伍進度已經完成百分之五十以上。

賽事全場直播,每個參賽者都暴露在全方位視角下,拓跋慶生不緊不慢的動作讓許多關註他們的人都著急,照這種速度,即使組裝好,磨合期發現問題要改也來不及吧?

季魚倒是一句話不說,似乎對自己能夠取得的成績不是很關心。

許多隊伍光助手就有十個八個,保密需要,拓跋慶生並沒有帶助手進場,雷根的這款機甲可以說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越少人接觸越好。

一些重要的部件,比如控制中心,引擎,都是提前組裝好的,但拓跋慶生依然用儀器檢測了不下十遍。

賽事已經進入白熱化,比賽場地是全封閉式的,除了進場的比賽隊伍,觀眾都在占地數十畝的比賽場地外觀看電視幕墻,或者收看電視、網絡直播。

參賽人員都有福利,家屬能夠得到幾張位置很好的門票,拓跋鶴剛和鄭霜華帶著拓跋歌坐在看臺上,正對著電視幕墻,此刻主屏幕鏡頭給了拓跋慶生一個面部特寫,拓跋慶生擡頭看站在旁邊的軒轅正初,面帶笑容地對軒轅正初說著什麽。

軒轅正初戴著面具,沒有人知道這個面具人是誰,連修這個名字也幾乎沒有人聽過;後來還是尚華都第一學府機甲駕駛學院的一些學員猜的,他們有一段時間曾經接受過一個外號叫“修”的人的訓練,那些訓練錄有視頻,紛紛被翻出來,點擊率驟然上升。

從視頻可以看出,修,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卻擁有令人驚艷的機甲駕駛技術,一會機甲組裝好,該不是修第一個駕駛吧?一般來說參加比賽的機甲駕駛員都不會親自試機甲,都會讓別人先駕駛,磨合好了再接手。

已經有隊伍組裝好機甲,準備試機,拓跋慶生才開始組裝。

他一旦進入工作狀態精神會很集中,外界的一切都入不了他心,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尤其是當這個人長得還不難看,舉手投足間都仿佛在制作一件藝術品的時候。

剛上手的時候拓跋慶生速度一般,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人註意到他們這一隊伍,他極少采用機械工具,大部分零件都是單憑人力組合,當他單手舉起機甲腿部的一塊擋板的時候,一片嘩然,有人驚呼:“天哪,難道他身上帶有螞蟻基因?”

據力學家測定,一只螞蟻能夠舉起超過自身體重400倍的東西,還能夠拖運超過自身體重1700倍的物體。

那塊擋板重量估計起碼有一噸左右!普通人怎麽能夠舉起來?

拓跋慶生雙手的速度越來越快,有負責記錄的工作人員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假若讓他駕駛機甲,手速起碼在300以上。”

僅僅半天時間,一架高度在十五米,體型修長的機甲展現在觀眾眼前,擬人態。所用零件大多體積較小,最大的是胸前兩塊擋板,其餘的零件體積都在20立方厘米內,顯得極其繁覆,相應的,組裝難度也高了。

背後裝有輔助翼,能夠變化形態,適應不同的環境。

拓跋慶生並沒有讓軒轅正初試機,直接拿噴槍給機甲噴漆,不規則的黑白色,在右手小臂外側用永不褪色的漆料,噴上了湛藍的“Reagan”,一如雷根眼睛的顏色。

拓跋慶生將噴槍扔下,仰頭癡癡地看著眼前的機甲。這是雷根全部智慧的結晶,如今在他手下誕生。

他出神的時間太長,有些觀眾都騷動起來,紛紛叫喊著:“雷根!雷根!”

軒轅正初走到拓跋慶生身邊,低聲喊:“慶生?”

拓跋慶生回過神,說:“開始磨合吧。要不我去?”

軒轅正初說:“不是說好我去嗎,難道你還不放心我?”

“開玩笑的。去吧,展現‘雷根’的魅力,讓所有的人知道‘雷根’!”拓跋慶生推了他一把。

他們這段對話被放出,許多人都驚訝了,這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維修師居然還會駕駛機甲?

“雷根”,對,這架機甲的名字就叫“雷根”,這是雷根死後拓跋慶生臨時起意起的,雷根也把起名的權利給了他,想必雷根不會反對的。他身體一向不太好,連做夢都想成為一個健康的人,如今精悍的“雷根”以頂天立地的硬漢姿態立在天底下,站在世人眼前,那家夥,該笑了吧?

“雷根”擁有雙操控系統,軒轅正初沒有展開起落架,直接攀爬上去,進入駕駛艙,駕駛艙門迅速關閉,拓跋慶生和季魚退到角落。

軒轅正初先用手控系統,他快速瀏覽操作說明,而後以最快的速度設置個人系統,眼裏的驚訝和欣喜越來越深,對拓跋慶生做了個OK的手勢,開始熱身。

機甲各部位的運轉很正常,但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操作臺的按鈕並不是常見的分布方式,軒轅正初為了習慣花了點時間,而後動作流暢起來,再沒有剛開始那種澀澀的感覺。

他連續按下幾個按鈕,“雷根”背後的輔助翼變成鳥的尾羽樣式,這些鳥羽可以當成武器發射出去;現在當然不能這樣做,輔助翼在常態,鳥羽,飛索等狀態轉換了一遍,軒轅正初啟動無線網絡,連上網,翻找了一首舞曲,2000年前著名歌星michael jackson的dangerous。

極富節奏感,讓人熱血沸騰的舞曲在比賽場地內響起,因為所處空間的關系,環繞立體音效果很明顯,音樂一播出,很多人都猜出來修想做什麽了。

果然,隨著舞曲響起,“雷根”跳起舞來,依然是michael jackson的舞步,太空舞和機械舞,無數人目瞪口呆,看著體格龐大的機甲像個人類一樣聳肩擺臀,雖然不太流暢,卻已經讓人接受不能了。

觀眾尖叫聲不斷響起。

一分鐘後,機甲突兀停下,兩秒後繼續,舞步越發純熟,拓跋慶生一眼就看出來軒轅正初使用了腦控系統,一旦使用腦控系統,機甲就會和人思想同步。

跳得興起,軒轅正初(“雷根”?)一手捂住胯部,側身挺胯,michael jackson的經典動作,一些女性觀眾雙手捂臉,興奮得要昏死過去。

拓跋慶生無語,這個老鐘!那麽多人看著啊!

“雷根”右臂平舉,對著拓跋慶生做出開槍的姿勢,拓跋慶生很配合地裝作中槍倒地,做垂死狀態,吃力地爬起來讓季魚扶著他。

季魚也不禁笑了。

舞曲告一段落,“雷根”靜靜了站了幾秒,又跳了起來。

“求婚舞!”

軒轅正初從場內拿起兩個沒有用上的環狀金屬圈,大小剛好套上“雷根”的無名指,“雷根”單膝跪地,面對拓跋慶生。

拓跋慶生怔怔地站直身子。

許多觀眾站了起來,現場求婚啊!

拓跋慶生和季魚肩並肩站在一起,求婚對象是誰?

連一百多歲的老爺爺老奶奶也好奇了。

“拓跋慶生,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能站在我身邊,而我,也會將我的忠誠全部給你,生生世世,我愛你,以我的靈魂起誓。”

通過傳聲器過濾的聲音有些變調,帶上些許鏗鏘的金屬質感,卻讓人更深地體會那人如金屬般堅定的決心。

“雷根”食指手指虛虛套著金屬環,往拓跋慶生面前遞了遞。

場面的人喊了起來:“雷根!雷根!”

又喊:“接過!接過!”

季魚將拓跋慶生推了出去:“別讓他等太久了。”

拓跋慶生接過金屬環,他能夠舉起一噸重的東西,現在卻似乎連幾斤重的金屬環也拿不穩,哆嗦著戴在“雷根”無名指上。

“雷根”拿著另外一個金屬環,打量著拓跋慶生,拓跋慶生似乎看見軒轅正初一臉黑線的模樣,那人低低罵了一聲,拓跋慶生自己把金屬環斜掛在肩上。

掌聲歡呼聲如潮。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應。

鄭霜華側頭看看專註地看著電視幕墻的拓跋鶴剛,伸手握住了他手,拓跋鶴剛對他一笑。

拓跋歌啊啊地大叫:“哥哥,好浪漫啊!”

柳星覲和柳蕭回一個一臉落寞之色,一個依然面無表情。

蒙鈞突然摟住陳平啵地親了一下他的臉,被陳平推開了:“說了別把口水塗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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