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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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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拓跋慶生灰頭土臉的,頭發長到脖頸,胡子拉碴,開著那架蜘蛛型的機甲到達尚華都郊外的交易大廳,在交易大廳旁邊的維修點,師傅拿手拍拍蜘蛛的長腳之一,嘖嘖驚嘆:“你去變異野獸窩裏了?沒有報廢真是奇跡……”

交易大廳的工作人員開叉車將貨運走,談價錢開單,拓跋慶生匆匆將交易大廳今日出售的東西瀏覽了一遍,拍了幾樣需要的東西,在餐廳要了份烤肉和肉湯,即將吃完的時候將手腕上的屏蔽裝置去了。

五分鐘後他將最後一口湯喝光,眼前就站了兩個人,老細和那個總在暗處窺視他的保鏢。

拓跋慶生扯紙巾擦嘴,對老細說:“你很閑啊?是不是軒轅正初給你的工作太少了?”

老細眼神幽深,似乎裏面聚集著極大的怨氣:“他想見你。”啊,他說軒轅正初想見他,而不是要見他,一字之差,含義似乎不一樣了。

“見我做什麽?我現在沒空。”拓跋慶生將放置一旁的背包拿起來,讓維修師傅將大蜘蛛修好後送去雷根的工作室,左顧右盼尋找搭客的車子。

老細可能是又得到新的指示,以前會二話不說強制他跟著走,但現在居然默不作聲地開車跟著。

拓跋慶生去了理發店,禮品店,走過一條街,再走過一條街,又去商城轉,從這個商場出來,進那個商場,老細和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偶爾和某些人通話,拓跋慶生裝沒看見,大包小包地提著跳上公交車去花店。

鄭霜華要追拓跋鶴剛,這些日子總盡心盡職扮演合格的追求者,看見拓跋慶生的時候嚇了一跳,幾乎不相信拓跋慶生會變得又黑又瘦跟非洲難民似的:“你上哪去了搞成這個樣子?你爸看見了非得心疼死了。”

拓跋慶生將那些東西一股腦全給了他:“我爸呢?”

“送你弟參加培訓,一會就回來。”

拓跋慶生給自己倒了茶水,端著茶杯站在水族箱前看那些活物,旁邊巨大的假山盆景裏趴著只烏龜,他拿食指將那只倒黴的烏龜翻過來翻過去。

鄭霜華不認識老細,將他們當成顧客,拓跋慶生喝了半杯茶,拓跋鶴剛他們就回來了。

拓跋歌看見哥哥,先是一楞,繼而飛跑過來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拓跋鶴剛見過老細一面,知道他是軒轅正初的人,兩人交談了幾句,拓跋鶴剛過來將拓跋慶生拉到一邊低聲說:“你一走就是半年,正初揭了地似的找你,生怕你又出事了,你就去看看他吧……有些事,一味逃避不是辦法,說清楚比較好——回來後讓霜華給你燉你愛吃的冬瓜排骨。”

拓跋鶴剛越來越像老媽子了,拓跋慶生嗯嗯地應,又磨蹭了好大一會才跟著老細走,還沒有忘記跟鄭大廚師訂菜,鄭霜華一一答應,目送他們離開。

拓跋慶生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鎮定,一想到軒轅正初就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他給自己鼓了很大的勁才敢拿下那個屏蔽裝置,這段時間的那些剖析啊決心啊,尚華都一出現在視野裏就全部煙消雲散,於是只能磨著蹭著慢慢再將勇氣聚攏。

老細將他帶到一處繁華的商業街,鱗次櫛比的高樓裏軒轅正初公司的公司LOGO極其顯眼,拓跋慶生仰得脖子都要斷了,問老細:“搬家了?”

老細說:“是的,他正在開會,我帶你上去。”

老細繃著臉帶著難民一樣的拓跋慶生上去,一路迎著無數的好奇目光,老細面無表情,拓跋慶生倒會對看他的人露出個笑容,白白的牙齒在微黑的膚色映襯下格外炫目。

老細細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他心裏早將拓跋慶生歸於白眼狼不知恩圖報反而挾恩邀寵的那類人。

拓跋慶生知道他不待見自己,也不以為意,老細這人啊,眼裏除了軒轅正初,再容不下別人了,一切都是軒轅正初的利益為上,誰忤逆軒轅正初,那就是他老細的敵人。

軒轅正初身邊能有這樣的人,是軒轅正初的福氣。軒轅正初過得好,他心裏也高興。

從電梯裏出來,總算看見一個稍稍熟悉的面孔,總秘書將拓跋慶生帶進軒轅正初的專屬休息間,給他送來一些零食和雜志,便把門輕輕關上了。

休息間很大,還帶有一個大洗浴間,裏面洗發水沐浴液刮胡刀須後水等一應俱全,超大的浴缸也是帶自動按摩的那種,有錢的人是會享受。

拓跋慶生回來只來得及理了個發,連胡子還沒有刮就跟老細過來了,渾身臭汗,衣服都捂出黴氣了,當下三下五除二將衣服脫光了舒舒服服洗澡。

軒轅正初開完會,擰開休息間的門卻沒有看見拓跋慶生,轉角過去的洗浴間有很大的水聲,門沒有關嚴,熱水蒸汽從門縫往外溢。

軒轅正初靜靜走到門前,伸手將門推開稍許,背對門口的拓跋慶生站在花灑下,熱水淌過他的身體,流進下水道口。

他已經光潔如初的背上多了幾條傷疤,想必是這段時間添加的,那腰細得似乎一拗就能折斷。

軒轅正初的怒氣已經在會議上撒得差不多,那些菁英部下雖然已經練就銅筋鐵骨,卻依然脫了一層皮——他生怕自己的怒火燒得太旺傷了拓跋慶生,便拿部下做炮灰,那些部下知道真相非得群毆拓跋慶生不可。

可能是軒轅正初的眼神太犀利,拓跋慶生心有靈犀一般轉過頭來,水從頭發往下滴,他用手抹去臉上的水珠,視野有些朦朧,但這個時候能站在門口的只有軒轅正初。

“開完會了?”拓跋慶生若無其事地擠了洗發水往頭發上抹,天知道他理發的時候順便洗發了,只是他似乎忘記了這一點。

軒轅正初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去了外間的休息室。

拓跋慶生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是從軒轅正初的衣櫃裏拿的,衣服有些大,湊合著還能穿。

本來打算回來就睡覺的,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休息,但看情形他敢這樣做軒轅正初肯定會滅了他,拓跋慶生伸手將盒子裏的點心拿著吃,狼吞虎咽,其實他也不餓,在交易所附帶的餐廳他已經吃了兩客烤肉一大碗肉湯,可是軒轅正初不說話,他只能做點別的事讓自己轉移註意力,即使如此,他也覺得軒轅正初的目光跟刀子一樣在慢慢淩遲著自己。

他也沒做錯事啊,但這種愧疚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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