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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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慶生全身籠罩在光圈裏,周圍是一片黑暗,他望著不可知的方向,沒有表情。他喝了不少酒,雖然酒量不錯,可也經不起被烈酒灌。他是自己灌自己的,否則也不會頭暈暈地上了舞臺。

他知道有人一直跟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傳到老細那裏。他很久沒有喝酒了,喝酒會讓他的大腦不受控制,不過不喝酒他不會頭腦一熱在大庭廣眾下上臺唱歌。

軒轅正初半靠著床頭,床的一頭稍稍擡高了些,後背墊了個枕頭,他從冷凍機器裏出來還不到兩天,治療後所有的頭發眉毛在半天內統統掉光,在冷凍機內新陳代謝減緩,他的面容和以前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眼神明顯有些迷茫,就像一個睡得太久的人剛醒來的時候。

老細站在床邊,軒轅正初閉著眼睛聽他匯報工作,半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下了幾個指令,老細一一記住,軒轅正初靜了一會,問:“慶生怎麽樣了?”

他在進冷凍機器前錄制了一些錄像,讓老細定期給拓跋慶生,老細是軒轅正初培養的老人,跟了他好些年了,軒轅正初養了好幾個叫慶生的少年,他卻一下子就聽出來他問的是哪個慶生。這次好像看走眼了,他擅自違背了主子的志願,老細說:“您不能太過勞累……先歇會。”

軒轅正初閉上眼:“我信任你,是讓你給我提建議,不是替我下決定的。”

老細無奈,將那些錄像照片都拿了過來,軒轅正初看看歇歇,他並沒有全看完,而是挑著看的,最近的記錄是十幾分鐘前的,他說:“給我接同步的。”

拓跋慶生正坐在吧臺前,他手裏是一杯透明的液體,蒙鈞坐在陳平旁邊,看著拓跋慶生的背影,憂心忡忡地說:“從來沒有看見他喝過酒,這樣喝法,真沒事?”

陳平說:“他不是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看了下時間,要帶蒙鈞走,蒙鈞說:“等會,我不放心。”

“半個小時後一定要走,明天上午你要進錄音棚。”陳平不動了,坐著翻看他的工作表。

蒙鈞一直看著,一會他頭也不回地拍拍陳平:“看!他在笑!多久沒見他笑過了,是誰在聯系他?”

拓跋慶生一手撐著頭,眼睛看著上方,在有些朦朧的燈光中說著話,僅僅幾句話他就聽出那頭的人氣息有些弱,想必是病情不太好,於是他想了想,說:“我給你燉些湯帶去你喝?”

那頭的人說:“好。”

拓跋慶生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就走,沒有註意到角落裏的好友。陳平站起來:“好了,該走了吧。”

蒙鈞跟在他身邊,一邊咕噥著說,是誰呢,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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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正初回了大宅子,他病懨懨地歪在寬大的紅木椅上,老細第一次進入軒轅家大宅子,在眾人的目光中坦然站立,軒轅老爺子年逾130歲,差不多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雖然一向少有病痛,但越是這樣,一旦得病,必是大病,短短半年的時間已經進了五次醫院,軒轅正初才會提前出來。

軒轅家是個大家庭,直系旁系人員上千人,夠資格傾聽軒轅老爺子遺言的也有幾十人,在大廳或坐或立,老細這個外人就格外的引人矚目,有些人,像軒轅正初的七叔三哥就知道他是誰,不過誰都沒有說話,等著伺候了老爺子幾十年的老傭人挨個叫進去。

在老爺子眾多孫子裏,軒轅正初是年紀最小的一個,老爺子有的重孫子年紀比他還大,甚至連孩子都有了,卻依然得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地喊他一聲長輩,軒轅正初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誰也不敢小看他,他回來的那天整個人都顫巍巍的,隨時都可能倒下,眼神卻銳利得能把人心切成兩半,他說:“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人欺我半寸我回他一丈!”

他說出那句話後的半個月,替他管理他父母留下的產業的九叔自己跳了樓,九叔有了白頭發的父親到老爺子跟前告狀叫屈,軒轅正初將他九叔挪用資金中飽私囊,利用家族企業走私違禁品的事全都挖了出來,報告就壓在老爺子書桌上。老爺子壓根就沒有看,對自己的四兒子嘆了口氣,說了句自作孽不可活。

喊到他的時候老細將他扶到門口,然後由老傭人接手。

老爺子看見自己的孫子居然頂著一禿瓢,笑了,想摸摸他的頭,夠不著軒轅正初就低了頭讓他摸。老爺子見他一臉沮喪,說:“聽天命盡人事,我也算壽終正寢,你不要想太多。我知道你的本事,以後,軒轅家你就多留點心,我不希望我一去,這個家就散了。”

軒轅正初沒有說話,這個家臥虎藏龍人才濟濟,輪也輪不到他當家做主,他也不想當這個家做這個主,老爺子怕是病糊塗了。

老爺子是看著孫子長大的,他心裏想什麽看不出來?他也不說,讓老傭人將孫子扶出去。

一個小時後,老傭人將老爺子的活動床推到大廳,軒轅家的專用律師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了老爺子的遺囑,老爺子給了足夠軒轅正初在這個家呼風喚雨的遺產,律師宣讀遺囑的時候他睜著渾濁的眼珠,眼光從這些兒子孫子重孫子一一掃過,遺囑一讀完,他就咽了氣。

老爺子逝世算是個大事件,連華夏電視臺的黃金新聞時段都播了出來,拓跋慶生正吃午飯,看見了連剩下的半碗飯都沒有刨幹凈就拔腿往學校外走,他下午還有課,也顧不上了,半路想起不能空著手過去,讓拓跋鶴剛給做個最高規格的花圈。

軒轅正初的光頭在一眾人裏很顯眼,看見拓跋慶生的時候扯扯嘴角,家裏人員眾多,他又帶病,用不著他做事,就迎了幾個老爺子的好友,說了幾句話其餘時間就呆在自己房間裏。

拓跋慶生見他面色不太好,在空間裏尋了枚性情溫和的滋補果子,擠了汁水餵軒轅正初喝,片刻他的臉色就好了點,小女傭送熬好的藥來,見狀大驚失色:“你給少爺吃的什麽呢!?”

軒轅正初像做錯事被抓住的孩子,讓她小聲點,說:“芮秋,那些藥太苦了,你們也不給我糖吃,別告訴他們啊。”

小女傭心疼他,也沒有說什麽,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看著軒轅正初把一碗黑黑的藥喝了,鼓著腮幫走了。

拓跋慶生給他揉捏有些僵硬麻木的胳膊腿,說:“你不要太難過。”

軒轅正初嘴硬說:“誰難過了。”

拓跋慶生知道他有時候會鉆牛角尖,雖然不是老爺子的正牌孫子,但相處了好幾年,那老爺子也是真心對他好的,現在一去了,不傷心是假的,但也不說破,就勸了一句,低著頭給他按摩,雖然低溫似乎阻止的毒性蔓延,但對他的影響不小,細胞活性在降低,如果找不到解毒的法子,最終就會變成一具僵屍。

軒轅正初自己這樣說,談論起HK的僵屍片,說他最喜歡看林正英的電影,如果到時候他到處咬人,讓拓跋慶生往他額頭貼張符,那時候拓跋慶生走到哪裏他跟去哪裏,還下地平舉雙手跳了幾下,居然是笑著的,看得拓跋慶生又好笑又心酸,作勢要打他,軒轅正初舉手投降,乖乖上床休息,在其他人面前他是成熟穩重的,但沒有外人的時候,他似乎一下子退回他們初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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