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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浪跡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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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殿內,洪貞帝狠狠的瞪著站在皇後面前的天佑,又看了看同樣狠狠瞪著自己的皇後。突然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有些沮喪的嘆氣:“芷蘭,你不要這樣意氣用事。朕……”

皇後上前一步:“皇上放了那孩子,放下心中的執念,芷蘭依舊是芷蘭,這一生都不會離開皇宮半步!”皇上深深的看著皇後,半晌才拿起面前已經涼掉的茶喝了一口,才道:“朕不相信,芷蘭沒有看出這次事情的詭異。朕是不喜歡那孩子,朕是覺得她是天佑人生上的障礙。可是朕再怎樣不喜愛她,也不會用這樣的法子。事情發生以來,你們都這樣氣沖沖的找上朕,真的都想明白了嗎?”

皇後面色沈重的看著皇上,輕聲道:“臣妾不管事情是誰設計的,只要皇上答應不追究,是誰都不重要!”

洪貞帝臉色微怒:“芷蘭,你這是糊塗。巫蠱之術是多麽大的禁忌,有人敢拿它出來,勢必經過了完全的計算。即使不針對太子妃,也是針對你。朕怎麽可以輕饒!”

皇後嘆道:“是啊,皇上不肯放過這送上門來的機會。最好借著這件事兒,把所有該打擊的人都打擊了才好,這和皇上設計的又有什麽區別!”

洪貞帝哀聲道:“是啊,不管朕如何選擇,在這件事情上朕都是輸家,既然要輸,為何朕就不能選擇朕最滿意的輸發呢。”皇後無奈的看著洪貞帝,洪貞帝站起來,慢慢的走向皇後。

天佑依舊下意識的擋在皇後的身前,但皇後卻推開了天佑,面向洪貞帝。洪貞帝卻突然面色驟變,腳步也遲緩了起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喝掉的茶水,又不敢相信的看向皇後。

皇後也有些慌了。幾步就來到了洪貞帝的面前,快速的扶住了他:“皇上,您怎麽了?”誰知洪貞帝卻完全沒有被皇後扶住,反而將皇後也拽到在地。天佑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差點要摔倒的皇後。洪貞帝此時才明白過來,惡狠狠的看向天佑,指了指他,卻一個字都沒說,就暈死了過去。

皇後震驚的看著天佑,聲音有些輕。卻充滿了恐懼:“你下毒?對你的親生父親?”

天佑冷靜的搖了搖頭:“不是兒子,兒子雖然並不準備束手就擒,但是卻不會做這種骯臟的事情。

皇後吼道:“那這是怎麽回事兒?”天佑冷靜的環視著四周。又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桌子上的茶碗,沈聲道:“顯然是中毒了。傳太醫吧!”

皇後卻突然拉住了天佑的手,猛的鎮定了下來:“不能傳,現在傳太醫,即便不是你下的毒。你也有嘴說不清了。”天佑窩心的笑了,對於母親的維護,他真是感激的很:“母後放心吧,宮裏宮外兒子都已經控制住了,本來想逼父皇答應兒子的條件的,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皇後卻依然搖頭。但沒等皇後想到辦法,昭仁殿的大門就被重重的撞開了,大皇子帶著一群人沖了進來。嚷嚷道:“好啊,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加害父皇,這是要謀朝篡位。來人啊,還不快把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抓起來,交由宗人府審判!”

皇後鎮定的站在那裏。喝道:“放肆,沒有聖旨。你竟然敢無昭闖宮!”大皇子站在那裏,眼神其實是有些渙散的,但卻依舊大叫著:“皇後娘娘不要試圖掩人耳目了,本王將你們抓個正形,不容你們否決!”

天佑看著大皇子身後的那些人,很顯然那些人都是上次被父皇抓起來沒有處理的人,而大皇子此時明顯也是一種被人控制的狀態。

天佑將自己的母後拉到了身後,直接面向大皇子:“大哥從哪裏來?父皇不是已經將你關起來了嗎?”那大皇子卻並沒有說話,臉色突然巨變,急速的向天佑沖過去。天佑僅僅幾下子就反手抓住了大皇子,而那些站在大皇子身後的人,卻一個個都並不行動,就連皇後娘娘都看出了幾分不同。

昭仁殿裏的一番鬧騰,使得皇上的暗衛行動了起來,轉瞬間就湧進了大殿。面對大殿中如此詭異的情形,卻有些不知所措。這時,逐風快步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洪貞帝,又看了一眼被太子殿下抓住的大皇子。

逐風看了一眼皇後,機靈的喊道:“快,將大皇子拿下。”說罷,幾名暗衛就從天佑的手中接過大皇子,並將那些楞呆呆不動的人都抓了起來。這才跪倒在地,回稟道:“稟皇後娘娘,施夢姑娘已經醒了。她坦言,那巫蠱娃娃並不是太子妃娘娘的,而是大皇子手下的人帶進宮裏。被她撞見之後還對她痛下狠手!”

皇後點頭:“本宮知道了,皇上一個不查也被大皇子下了毒,速速傳太醫來昭仁殿!”

逐風道:“是!”轉眼間皇上中毒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後宮,仍在長陽宮的容夏萬分不敢相信的來到了昭仁殿,卻被早已經負責昭仁殿安全的林皓睿擋住。

“容大人,皇上正在醫治,皇後娘娘有旨,誰都不得打擾!”林皓睿正色的對容夏說道。

容夏看著已經將昭仁殿裏裏外外都包圍住的禁衛軍,又看了看在林皓睿不遠處的楊承平,心裏有些明白了過來,恐怕這天下馬上就要易主了。

而一直隱匿在昭仁殿屋頂上的傲劍,此時已經追著一個黑影出了皇宮,轉入了上京城的一間小胡同。那黑影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傲劍,笑道:“你這樣追著我要到什麽時候?”

“接藥拿來!”傲劍站在那黑影幾步遠的地方,冷冷的註視著他。

黑影淡淡的笑了:“你確定你要拿著接藥回去救洪貞皇帝?我可是救了那林姑娘一命,還幫她永遠的除了後患,你這個護花使者應該感謝我才是啊!”

傲劍微微瞇起眼睛,突然快速的棲身而上,摘掉了黑衣人臉上的面紗,又迅速的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上:“果然是你。你的命可真夠大的!”

那黑影正是孫學斌,孫學斌玩味的笑了笑:“我的命自然大,因為我可沒有這個時代人愚忠的思想,誰對我有利,我就幫助誰。對不對啊,傲劍先生!不,或者我應該稱呼你為曾經的特種兵先生!”

傲劍並沒有非常奇怪,反而整個人都有些放松了下來,玩味的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孫學斌淡然一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你在皇宮裏露出的那幾下子。只要有點兒常識的人立刻就能認出來吧。這都要歸功於那些特種兵的電視劇,很毒害人啊。只不過,在紅旗下長大的你。竟然會去擁護一個封建君主,可真是諷刺,午夜夢回的時候,你就沒覺得對不起紅旗對不起黨嗎!”

傲劍雙手抱肩:“你都助紂為虐了,我這樣做又有什麽奇怪的?你為什麽要毒害洪貞帝。又為什麽要幫助林姑娘!”孫學斌失笑:“為什麽去毒害洪貞帝,我給你解釋不了。看著他那麽擰巴,我順手就做了,哪裏需要什麽理由。至於林姑娘嗎?恐怕和你住進林家的理由一樣!在這個世界裏,有什麽比看著紅樓的姑娘們蛻變更有意思的呢!”

傲劍冷冷的道:“你真是瘋了!”

孫學斌不在意的說:“不管我瘋不瘋,我這樣做直接解決了你們的危急不是嗎?不然就憑你們控制住禁衛軍。又拿住了西山大營,就以為能逼洪貞帝就範嗎?不要太小瞧了他!”

傲劍知道孫學斌說的都是實話,但依舊道:“解藥拿來。”

孫學斌無奈的扔給了傲劍一個瓶子:“真是服了你。果然當兵的就是比較軸!好了,解藥給你了,可以不用跟著我了吧!”

傲劍道:“我可沒說要放你離開,你這種禍害,不管去哪裏都是禍害。早殺了早幹凈!”

孫學斌聳了聳肩:“你不會的。”他揚了揚手中的哨子:“畢竟讓那施夢改口供只是分分鐘的事情,到時候。你的林姑娘可就危險了!”

傲劍快速的沖了過去,但孫學斌也很機警,閃的很快,笑道:“不要白費力氣了,但凡我出了意外,還是會有人吹動哨子的。”傲劍一搶不成功,就退回了原地:“你要做什麽?”

孫學斌重重的嘆了口氣:“我能做什麽啊,總不能繼續守著那義忠親王倒塌的大業繼續胡攪蠻纏吧。我要出海,也許百八年後,將鴉片帶入中國大陸的,就是我了也不一定!”

傲劍皺起了眉頭,冷笑:“你可以更無恥點!”

孫學斌大笑:“放心,我這個人雖然沒有什麽正義感,但是公知還是知道一些的。不過,出海我倒是沒有騙你,有生之年我不會再踏入這片中華大地了,你大可以放心!”

傲劍沈沈的看著孫學斌,孫學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笑道:“折騰了這麽久,還是覺得安安穩穩過日子比較好。對了,那薛姑娘我也一並帶走了,金陵十二釵別人我管不了,這位薛姑娘倒是有意思的很!”

傲劍這下真的肯定面前的這個人恐怕真的要走了,他真的有些搞不懂像孫學斌這樣的人究竟是在想什麽。他沒有效忠的觀念,卻能在這些洪流中很好的保護自己,甚至還會興點風作點浪,但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能很好的保護自己,讓自己全身而退。

“你什麽時候走!”傲劍突然問道。

孫學斌笑道:“當然越快越好,在你犯二的救活洪貞帝之前,或者說,在那個已經準備逼宮的太子殿下反應過來之前,我就必須得溜之大吉了。我雖然愛湊熱鬧,但也知道,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裏,有些權利都不能挑戰的。”

傲劍挑眉,孫學斌笑道:“你也會走吧,不屬於這裏的人,強行留下來又有什麽意思。更何況,那位太子殿下貌似可是個愛吃醋的主兒呢!”

傲劍冷笑:“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傲劍就帶著孫學斌給的解藥,轉身離開了那個胡同。孫學斌看著傲劍的背影,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看向遠方的皇宮方向,輕聲道:“這位太子殿下,果然下的一手好棋。洪貞帝小心翼翼的過了一輩子。誰曾想會在剛剛擺脫了父皇的牽制,要迎來好日子的時候,被自己的兒子算計了。”

孫學斌重重的嘆了口氣,看了看方向,迅速的向碼頭的方向閃去。

那是兩艘三層的大船,與一般在運河上航行的船不同,這兩艘船不僅體積甚大,甚至船上還裝了大炮等防禦措施。孫學斌一上船,就見到了施夢。

施夢似乎也剛剛到船上,氣息還不怎麽勻稱。看到孫學斌之後,轉瞬間就投進了孫學斌的懷裏,似乎有些害怕的說道:“你終於回來了。我還怕你出意外呢!”

孫學斌將施夢從懷中拽離,有些好奇的看著她:“是太子妃放了你?”施夢點了點頭,但又立刻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不知為何我竟然覺得頭疼疼的。覺得有些不妙。皇宮裏一片亂糟糟的,皇上已經中了毒,我想著我已經沒有在呆在宮裏的必要,就跑了出來。”

孫學斌微微皺眉,問道:“那巫蠱之術非太子妃所做的言論,並不是你說的?”

施夢搖了搖頭:“不是啊。沒有人問過我這樣的話!”

孫學斌淡淡的笑了,低聲嘟囔著:“那丫頭還是太好心了些,恐怕以後要被那位太子吃的死死的了!”孫學斌拍了拍施夢的肩。剛要說話。施夢就已經再次投入到她的懷裏,呢喃著:“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你會帶我一起走吧!”

孫學斌輕輕的擁住懷中的施夢,一臉的沈思。寶釵從船艙中走出來的時候,就見到了這樣的景象。不禁冷笑了一聲:“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你們的好事!”

施夢立刻像小獅子一般的擡起了頭。不敢相信的看著船上的寶釵,怒氣沖沖的道:“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應該早就死在大內監牢了嗎?”

寶釵冷笑:“自然是身後的人救出來的,不然我哪裏有那麽大的本事,能自己跑出皇宮。我又不像唐姑娘,有著一身的功夫,還渾身是毒。”

原來,這施夢根本不是什麽蘊宜長公主的女兒,真正的施夢早在天佑他們進入四川的時候就已經死在了唐門。這眼前的施夢,卻是唐門的大小姐,被唐門的門主安排偽裝成為施夢,混進了皇宮。

她本是洪貞帝靜心安排,準備放在兒子身邊的一個內應。卻沒有想到,這位唐姑娘早已經和孫學斌暗中來往,本來想堅決的拒絕父親的安排,和孫學斌浪跡天涯。誰知道,孫學斌知道了之後卻也讚成她入宮,她當時是非常的不解,但孫學斌一番哄騙,便答應了下來。

這位唐姑娘以為,從皇宮出來之後,她的生活就會苦盡甘來了。誰曾想這專屬於孫學斌的船上,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女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孫學斌對這個面容絕美的女子定然不簡單,一時間,唐姑娘就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個毒針就向薛寶釵打去。

卻沒有想到,她的毒針沒有打中薛寶釵,自己卻被一把匕首刺穿了心臟。她艱難的回頭,不敢相信的看向孫學斌,孫學斌卻只是笑了笑,反手拔出了匕首,將唐姑娘扔到了河裏。

寶釵詫異的看向孫學斌,半晌才冷冷的道:“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啊!”孫學斌倒是不在意的笑了:“救了你的命就應該感激,哪裏有那麽多的牢騷。回船艙去吧,我們要起航了。”

寶釵卻猛的瞪大了眼睛,往前一步:“林黛玉呢,你不是說要把她的首級拿來給我嗎?東西呢?”孫學斌無奈的看了看寶釵,拍了拍她的肩,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寶釵當然知道這其中的意思,她立刻不淡定了起來,大步的就向甲板走去:“我是不會跟你走的,我要留下來,看她林黛玉究竟有什麽好下場!”

孫學斌反手打向了寶釵的脖頸,寶釵立刻軟軟的倒在了他的懷裏。孫學斌將寶釵放到一旁的椅子上,他突然覺得很累,一點兒都不想安撫寶釵,但又覺得很是輕松,似乎這麽長時間的掙紮終於有了一個結果。

而在皇宮中,太醫們正在緊張的給洪貞帝醫治,就連香草園的戴先生都請進了宮,洪貞帝中毒的情況卻絲毫沒有好轉。皇後一直很平靜的坐在床榻不遠處的椅子上,看著屋中忙忙碌碌的太醫,看著躺在床上的洪貞帝,神色很是平靜,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此時,那原本跪在乾清宮外面的大臣,還有那已經準備來上朝的大臣們,此時都已經等在了乾清宮外,所有人都一臉的沈重。天佑依舊在昭仁殿裏,與趕到宮裏的蘊婷長公主、楊大都督在商議著什麽。

而黛玉依舊呆在長寧宮的暖閣裏,迎來了新的一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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