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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勤王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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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貞帝雖然罵起天佑來看著很是焦急的樣子,但待九門提督和楊安邦來了之後,反而不慌不忙起來。天佑站在一側瞧著自己的父皇,心中一片黯然。

他默默的站在大殿裏,聽著洪貞帝吩咐九門提督集結軍隊,又派楊安邦前去和二哥溝通。待兩個人都領命而去,奴才們也退了出去。洪貞帝才又將視線投到天佑的臉上,沈聲問道:“這事情若是你,你會如何處理?”

天佑看了一眼洪貞帝,才淡淡的說道:“我一開始就不會讓他發生,父皇這樣長遠的謀劃我可做不到,我寧願從最初就沒有這麽一個人留在身邊。”

洪貞帝一點都沒有驚訝的樣子,反而有些讚賞的笑了:“這件事兒你果然也知道了!這幾個月,你的表現簡直讓朕刮目相看!”天佑挑眉:“那我應該說,是兒臣的榮幸!”

洪貞帝道:“你不要以為朕是在誇你,朕是要告訴你,要作為一個君主,光會做事是遠遠不夠的。你需要的是會駕馭人,讓滿朝文武都去按照你的吩咐做事情,是簡單的。但是要讓這滿朝文武都猜不到你想做什麽,才是最難的。”

天佑雖然很是不滿洪貞帝的做法,但還是認真的聽著。洪貞帝繼續道:“你缺乏的不是做事的能力,在這方面你母後一直把你培養的很好。你缺乏的是要如何掩藏自己的情緒,你的喜或是怒,你的喜歡或是討厭都太明確了,讓人一目了然。這毛病要改一改,不然以後會成為你的大礙!”

天佑有些諷刺的笑了:“所以,父皇才要把兒臣看重的人都調離開嗎?”

洪貞帝掃了天佑一眼,沈聲道:“你不需要那麽多的牽掛,朕的希望在你的身上。朕可不允許你被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前進的道路。”

天佑有些震動的看著洪貞帝,半晌才道:“父皇錯了,我不是您的希望,我不能按照您的意志生存。雖然母後說,我是您和她生命的延續,但我卻只想過屬於我自己的生活!”

洪貞帝對天佑這樣的話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但他似乎都沒怎麽放在心上。他是皇上可以決定每一個人的命運,包括已經是太子的天佑。他的人生每一步都是仔細的計劃好的,當然不能在天佑這裏出錯。他一直都相信,現在天佑還在執迷的階段。只要自己以毒攻毒,將他帶出這段執迷不悟,他為大齊培養的接班人。會更加的出色。

天佑看著洪貞帝的神色,就知道洪貞帝並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他苦苦的笑了,想起自己的母親來,更是一片黯然。不多時。九門提督派人來回報,說是護軍營已經集結完畢,楊安邦和二皇子溝通不成,兩方的人馬在西華門起了沖突。

洪貞帝冷笑了一聲:“窩囊廢就是窩囊廢,不管如何給機會都是爛泥扶不上墻。”洪貞帝一拍手,那曾經在比武大賽中出現的珠逐風、追月便相繼出現了。洪貞帝吩咐道:“逐風。你去通知容夏速速趕到西華門去,但凡無昭闖宮者,不論是誰。一律格殺不論。”

天佑擡頭瞧了一眼洪貞帝,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的神色。洪貞帝並沒有註意到天佑的神色,只是對追月道:“你親自去將義忠親王請到這裏來,朕要和他說說話!”

逐風和追月都相繼離開了,洪貞帝才掃了一眼天佑。沒好氣的說道:“好生學著點。”天佑淒然一笑,看向洪貞帝的目光逐漸的變得寒冷起來。甚至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

西華門的熱鬧早已經吸引了大臣的主意,林皓睿作為禁衛軍統領,上前請旨要去西華門守衛。但未曾接到洪貞帝的旨意之前,跪在乾清門外的大臣們,沒有任何人敢輕舉妄動。

很快,皇上身邊的暗衛逐風和楊家的小將楊承平就攜手出現了。楊承平宣布了洪貞帝的旨意,讓冠軍侯林皓睿速速整理禁衛軍,確保皇宮的安全。

眾位大臣對於洪貞帝在這個時候還肯相信林皓睿都覺得有些奇怪,但又想起這林皓睿可是和楊家有千絲萬縷的消息,便也不奇怪了。

同時,楊家的四少爺楊承榮,帶著一枚虎符,去往了西山火器營,很快就將西山大營的控制權拿到了手中。而在南山別院的賈璉和鄭晉也很快的趕到了西山大營,與楊承榮一起研究著什麽。

而在公主府的李輝也已經得到了消息慢慢的起了身,迅速的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長平公主,輕輕的嘆了口氣。迅速的趕到了李家,果然見自己的父親已經換好盔甲,準備前往軍營。

李輝立即攔住了父親,沈聲道:“父親,咱們是武將,這個時候沒有皇上的命令就動兵,是會遭人忌諱的。據兒臣所知,楊家已經行動了起來,就憑二皇子那兩把刷子定然鬧騰不出什麽花樣來,咱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李文勝有些疑惑的看向兒子:“你半夜跑過來就為了阻攔我嗎?”

李輝苦口婆心的說道:“父親切莫著急,您看,皇上調動的人馬,除了護軍營、就是禁衛軍、西山大營。這些都是皇上的親信啊,顯然皇上是將此事定義為家事了。不然那中軍為何沒動,他們可是皇上的直屬部隊啊。父親莫要著急,兒子已經派人時刻關註了楊家的動靜,只要中軍一動,咱們立馬跟上!”

李文勝還是有些疑惑的看著兒子,嘆道:“輝兒啊,你莫要忘了,你現在是皇家的駙馬。其他人可以不動,但咱們必須得行動!”李輝搖頭,勸道:“父皇難道不知道咱們皇上的脾氣嗎?恐怕咱們這樣的外戚幹涉過多,是要出事情的。”

李文勝被李輝這樣一說,頓時有些醒悟起來,慢慢的脫去了盔甲,坐了下來。李輝也坐在了李文勝的下首,靜靜的等待著皇宮的消息。

雖然整個上京城的人都人心慌慌,大多數臣子和將士都選擇了等待。但蘊婷長公主府的蘊婷長公主和徹辰卻似乎沒有閑著。跟著徹辰從赫圖阿拉來的護軍都住在城外,他身邊只跟了五十個親兵護衛。蘊婷長公主見皇家出了這樣大的亂子,擔心洪貞帝亂來,立刻就做上了轎子往那皇宮而去了。

而皇宮內,各個宮殿的燈光也陸續的亮了起來,有些嬪妃想要出來一探究竟,卻都被一道懿旨所攔住。原來皇後娘娘怕後宮生變,已經下令各個宮關緊宮門,一概不許進出。每個宮門的每個門口都派了重兵把守,顯然是將後宮的眾人變向的禁足了。

而洪貞帝此時正和天佑一起。在昭仁殿見著有些狼狽的義忠親王。洪貞帝身邊的心腹太監高福兒就站在昭仁殿的外圍,身邊大概有四五個小太監伺候著。

而太子殿下的親隨展鐸,此時也在昭仁殿的外面。正有一搭無一搭的和高福兒說著話。兩個人都在候著自己的主子不能離開,竟然有些惺惺相惜起來。

傲劍靠近昭仁殿的時候,一眼就見到了守在各處要點的暗衛,但此時暗衛已經少了很多,應該是都被分散了。畢竟西華門哪裏要派人去。長陽宮還要盯著,所以人員上不由得顯著有些捉襟見肘起來。但那些暗衛還是守護著各個要點,一看就是經過仔細布置的。

傲劍此時當然已經聽說了二皇子起兵勤王的消息,不禁有些想笑:那二皇子果然蠢的厲害,沒想到那趙家二姑娘的短短的幾句話,就能讓他迷糊到這種地步。看來洪貞皇帝可對這位二皇子的教育不上心到了極點啊。

洪貞帝可不知道傲劍正在昭仁殿外面嘲笑著自己,他此時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義忠親王,問道:“大哥這幾日過的可還好?可有奴才難為你。有什麽委屈和朕說,朕教訓他們!”

義忠親王擡頭看著洪貞帝,冷冷的道:“成者為王敗者寇,你何必在這裏裝好心,拖泥帶水的不如直接給個痛快!”洪貞帝諷刺的笑道:“大哥是覺得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那天風堡姓滕的。和齊天宇這個逆子就能逍遙法外了是嗎?”

義忠親王震驚的看著洪貞帝,半晌才喃喃的道:“你知道……你竟然都知道!”洪貞帝大笑。笑的不可抑制:“大哥不知道吧,你的那個逆子現在正在外面嚷嚷著要勤王呢,你說朕是直接將他正法,還是讓他和你父子相認?不,你們早就父子相認了,不然大哥這一把年紀了,不說安享安享晚年,還折騰個什麽勁兒呢!”

義忠親王頹廢的癱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著洪貞帝:“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洪貞帝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狠狠的看著義忠親王:“你和孫氏的那點兒勾當,一直當朕不知道嗎?朕從成親的時候就知道了,只不過一直隱忍罷了!”

義忠親王蒼涼的笑著:“是啊,你從小就是個能忍的,除了面對那楊家的丫頭之時。我們都被蒙蔽了,以為你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誰能想到你卻是那算計最深的!”

天佑站在一旁,看著父皇和義忠親王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往事,突然有些感慨。洪貞帝能讓他在旁邊聽這些事情,恐怕也是對他的言傳身教吧,告訴他要成功就只能狠。

洪貞帝狠狠的看著義忠親王,冷冷的笑道:“當初朕的母後是如何在這後宮中如履薄冰,被皇貴妃和孫貴妃逼迫而死,朕記得勞勞的。你怎麽會認為朕能輕饒你們。”

義忠親王嘆道:“母妃能對一個皇後如此,你就沒有想想這其中的原因嗎?大齊不需要兩個後族,若不是當初聖祖想將皇位傳給燕王,父皇又怎麽會娶了楊家的閨女。你的母後,不過就是從中撿個便宜罷了!”

洪貞帝狠狠的看著義忠親王,想起多年前慧凈禪師和自己說過的話。是啊,父皇就是個拎不清的,所以才會覺得大齊只有孫家一家獨大才是最穩定的局面。七個兒子,竟然有三個娶的都是孫家的閨女。洪貞帝想起自己剛剛成親的時候,知道新婚妻子和自己的大哥牽扯不清時的怒氣。

現在想起他來他都壓制不住火氣,可想而知他當時廢了多大的心血才忍了下來。這其實也要感謝那個時候毅然決然的陪在自己身邊的芷蘭吧。沒有她的陪伴,自己可能根本撐不過那苦悶的幾年時光。

想到皇後。洪貞帝還是覺得心中一片柔軟。這一世他對不起的人很多,包括芷蘭。對別人他從來不曾後悔過,除了芷蘭。所以在十幾年後,他才會再次迎她回宮,想給她一個補償。

義忠親王看著洪貞帝變幻莫測的臉龐,根本猜不到洪貞帝的思緒已經跑遠。他了無生趣的說道:“不管怎麽說,你是勝利了。本王輸的心服口服,你給個痛快吧!”

洪貞帝從遙遠的回憶中醒來,看著義忠親王:“大哥放心,朕從來沒有想要輕饒你。只不過想讓大哥死的明白點兒罷了!”義忠親王不解的看著洪貞帝。洪貞帝將手上的一個東西扔給義忠親王,笑的得意:“大哥以為宣德三十年的動亂是起於什麽原因,真的以為是四哥陷害你嗎?”

義忠親王看著手中那熟悉的虎符。這是他年輕時候的將符。宣德三十年,自己就是因為這將符丟失,才無論如何也說不明白那場動亂根本不是自己所謀劃的,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失勢都是老四鬧的,所以一直針對著老四。甚至在對安修遠的態度上也怪異的很。誰曾想這枚早就應該消失的將符竟然在洪貞帝的手上。

他滿是震驚的看著洪貞帝,洪貞帝端坐在龍位之上,輕聲道:“這個世上,沒有誰能付了朕,沒有任何人!”義忠親王唉然長嘆,他這才知道自己錯的又多麽的厲害。這麽多年了,他竟然一直都蒙在鼓勵,還不斷的讓安修遠對付著愹王府。讓他們父子相鬥。

現在看來,自己真的是糊塗透了。同時他也一陣的後怕,看向龍椅上的洪貞帝。自己成年的時候,這老七不過還是孩子,而且這個孩子在宮中還各種不受重視。他從來不認為這個孩子能成大事。頂多以後是個紈絝子弟罷了。

誰層想到就是這個孩子竟然玩弄了他們所有的人,不管是位高權重的他。還是自視甚高的老四,最終都沒有逃脫這個孩子的手掌心。義忠親王大笑:“罷了罷了,這一生本王真是輸的徹底,太徹底了!”

洪貞帝沒有再搭理義忠親王,只是把目光看向天佑,沈聲道:“你可瞧明白了?”天佑低聲道:“瞧明白了,知道父皇的皇位來之不易。”

洪貞帝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義忠親王,低聲道:“他們一個個都以為朕被美色迷昏了頭腦,對於朕都沒有任何防備。而你是實實在在的被美色迷昏了頭腦,已經就要無可救藥了。直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嗎?你在這樣下去,以後就是這個下場!”

義忠親王看著洪貞帝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突然好心情的大笑起來:“是啊,老七你是應該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兒子,這些年可沒少幹錯事!”

洪貞帝根本不在乎義忠親王這樣低級的挑撥離間,只是靜靜的看著天佑,等著天佑做決定。就在這個時候,逐月進來回稟道:“稟皇上,西華門的動亂已經平息。兒皇子殿下拒不退兵,死於亂箭之下。”

義忠親王一聽之下,淒然苦笑,萬念俱灰。洪貞帝冷冷的道:“傳旨下去,皇二子齊天宇意圖謀反、大逆不道。從皇室除名,貶為貧民。拉到亂墳崗埋了吧。齊天宇的後人一概從皇室除名,七日之內搬出皇子府。府中的奴才仆役交由詹事府重新分配!”

逐風一一記了下來,又回道:“回皇上,楊將軍正在西華門外清點俘虜,如何處理還請皇上示下!”洪貞帝道:“都交給順天府審理,九門提督和楊將軍也不必回來覆命了,直接回府休息吧。讓容夏回來繼續審理太子妃巫蠱一案!”

一直在一旁安靜聽著的天佑,眼睛微微一瞇,拳頭不由得握緊了。逐風似乎也是一楞:“皇上,施夢姑娘已經醒了,容大人已經趕到了長陽宮!”

洪貞帝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事情終於要水落石出了!”洪貞帝看向天佑:“一旦證實太子妃的確有罪,你當如何處理?”

天佑沈默,洪貞帝也不著急,等著天佑的回答。半晌之後,天佑依然倔強的低著頭,根本沒有擡頭去看洪貞帝。洪貞帝重重的一嘆,看向逐風,吩咐道:“一旦確定太子妃確實有罪,讓容夏親自前往長寧宮,送上毒藥和白綾,片刻不能耽擱!”

天佑猛地擡頭看向一臉冷漠的洪貞帝,不知為何竟然沒有出言反對。義忠親王突然大笑了起來,不知在笑他最後一個兒子也死於非命,還是在同情天佑。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高福兒的聲音傳來:“皇後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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