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章 艷冠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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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的一間客棧裏,寶釵摘到了臉上的面具,恢覆了本來的面目。寶釵本就生的極美,此時帶了一陣子的面具,肌膚比往日更白了一些,雖然缺少一些血色,但卻是另有一番風韻在裏面。

孫學斌坐在屋子裏,有些玩味的看著寶釵。心中有些感嘆,不愧是曹公筆下艷冠群芳的人物,即使被那可怕的面具遮擋了這麽長時間的真容,也絲毫不損美麗。那肌骨瑩潤四個字,真是再相配不過了。

寶釵自是註意到孫學斌的笑容,有些語氣不善的問道:“你笑什麽?”孫學斌挑了挑眉:“我在笑,寶姑娘還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啊,經過了這麽大的轉折之後,竟然一點兒也無損於你的美貌。怎麽著,任務失敗了,你是去二少爺那裏領罰,還是去王爺那裏聽後發落。”

孫學斌的話怎麽聽都帶著一絲暧昧,寶釵狠狠的攥緊了拳頭,一臉的沈默。

孫學斌笑著:“從你跟我去見王爺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應該有此覺悟,現在又何必畏首畏尾的。既然這麽怕面對這種選擇,就不應該肆意行事,將事情鬧得這樣一團糟。因為你的失誤,二少爺所有的布置都功虧一簣,所有和你有過接觸的暗線都要撤出,你可知道再重新布置進去,要耗費多大的心力。”

寶釵突然道:“我知道她們要去四川接一個姓施的姑娘,這一點兒二少爺可以利用一番吧!”孫學斌笑道:“這消息早就被人傳出來了,絲毫解決不了你的危急。”

“你!”寶釵有些氣急敗壞的看著孫學斌,孫學斌晃到了寶釵的身邊,手指劃過了寶釵柔嫩的臉頰,笑道:“其實我真的挺不明白的,你明明有機會。為何不幹脆給那太子妃下點毒藥,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寶釵有些慌張的躲開了孫學斌的手:“我為何要殺了她,殺了她之後,我就能如願以償嗎?兩敗俱傷這樣的蠢法子,我才不會做。”孫學斌大笑:“蠢法子!難道比你的法子更蠢嗎?明知道湊上前去就是死,還敢如此明目張膽的。”

寶釵強辯著:“你也說她機靈的很,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怎麽可能會給我機會。什麽看起來很信任我的樣子,不過都是假象,借著我的手除掉如茵罷了!”

孫學斌諷刺的笑著:“你她借你的手。還是你借她的手。這些話,你最好吞到肚子裏去,讓二少爺聽到。有你苦頭吃!”寶釵自是知道那二少爺對黛玉也是一片深情,狠狠的道:“她究竟有什麽好,讓你們這樣在乎她。我瞧不出來她有什麽好?”

孫學斌冷笑:“你瞧不出來,不代表別人瞧不出來。還好你沒傷害她,不然估計也活不了了!”寶釵低喃道:“不傷害她也不是為了這個。只是……”

“只是怕齊天佑恨你,再也沒有機會接近他。”孫學斌哼了一聲:“你倒是癡情,只可惜糊塗的很。你以為你有多少機會能讓齊天佑註意到你,還不如那個叫如茵的丫頭聰明。不過,我也奇怪了,既然你想到要如茵吃了藥去勾引齊天佑。你為什麽不幹脆自己做了,這樣不也算心願得償了嗎?”

寶釵瞪著孫學斌,咬著嘴唇不說話。

孫學斌慢慢的向寶釵靠近。寶釵驚慌的往後退去,終於撞到了梳妝桌,再也無路可退。孫學斌輕浮的笑著,再次用手指輕輕的拂過寶釵的臉頰:“是你這無謂的驕傲在作祟吧,不屑於用這種法子得到心上人?特別是在聽說那媚毒所需要的條件竟是那樣苛刻之後?”

寶釵狠狠的瞪著孫學斌:“你還敢說這個。若不是你這樣騙了我,我又怎麽可能跟你去見王爺。走上這條不歸路。”孫學斌扣住寶釵的下顎,輕笑:“若不是我救了你,你現在就是那青樓裏任人踩踏的妓女,不然就是那些糟老頭子的暖床小妾,你以為你還能有什麽出路。”

寶釵有些落淚的沖動,把頭歪向一邊。孫學斌卻手上用力,不讓寶釵得逞。寶釵恨聲道:“放開我,明知道王爺對我的心思,你還敢這樣。”

孫學斌壞壞的笑著:“是啊,你也知道那老頭子對你的心思啊!”孫學斌慢慢的靠近寶釵,聲音越發的油膩:“我來教教你怎麽取悅男人,免得連老頭子都嫌棄你了!”

說著,孫學斌就堵住了寶釵的唇。寶釵雖然已經十八歲,但哪裏經過這種陣仗,早已經慌亂了手腳。孫學斌肆意的啃了半晌之後才放開了寶釵,輕浮的笑道:“果然味道甜美的很,估計老頭子肯定會滿意的。”

寶釵又羞又怒,伸手就要給孫學斌一個耳光。孫學斌攥住寶釵的手腕,冷冷的道:“你省省吧,就算我現在把你先奸後殺,也不過就是多和老頭子解釋兩句的事情罷了。我是在教你學一個乖,不要老惦記著自己以往的身份了,你現在不過就是一個暗線,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暗線。”

寶釵掙脫開自己的手,轉過身子看向窗外,控制不住淚流滿面。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落到如此地步。孫學斌可沒有理會寶釵的淚水,毫無情緒的說道:“四川的行動用不上咱們了,明日一早咱們就快馬回上京!”

寶釵低聲詛咒著:“混蛋!”

孫學斌冷笑:“是啊,我是混蛋,這世界上也只有我這個混蛋才記著你,這是冷香丸,在你沒把自己折騰死之前,好生珍重吧。”說著,孫學斌就離開了房間,向門外的黑衣人道:“看好了,不許她任意出去!”

寶釵聽著外面傳進來的聲音,用手背狠狠的抹了一下嘴唇,趴在床上不可抑制的哭了。究竟是什麽讓自己走到這一步呢,寶釵不禁想起了那日的午後,當她第三次被母親要求去陪那骯臟的老頭取樂的時候,終於下定了決心,要隨孫學斌去見那義忠親王。

寶釵至今仍記得當時母親的樣子。只要能進大牢看一眼哥哥,為哥哥送進一些銀兩和吃食,哪怕那些人就是吃了自己,母親也會同意的。那天早上,母親甚至鄭重其事的跟自己說起去那尹老頭家做小的事情,寶釵欲哭無淚,只能保證自己一定會救出哥哥。

寶釵很無助,因為母親去賈府要錢的事情,兩家已經撕破了臉面。林家也不可能會幫自己,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就只有孫學斌了。那是下著小雨的天氣。寶釵支走了鶯兒,一個人打著油紙傘上了孫學斌來接她的車,她的人生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偏離了正道。

義忠親王府很大。他們也不是從正門進去的,而是一條類似於密道的地方。密道裏很黑,寶釵只能緊緊的跟著孫學斌,才能感覺到安全些。她完全不知道孫學斌為何要找到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一點兒的利用價值。

密道的盡頭是一間密室。寶釵就是在那間密室裏見到義忠親王的,義忠親王已經到了花甲之年,但看起來還有幾分精神,人有些瘦弱,看起來也是一副無害的樣子,與寶釵之前想象的樣子完全不同。義忠親王見到她之後似乎也吃了一驚。對孫學斌說:“怪不得早就聽說那賈家的姑娘一個賽一個的出色,果然名不虛傳!”

孫學斌在一旁笑道:“王爺有所不知,這丫頭可是被那賈府的人戲稱艷冠群芳。不然小的怎麽會這麽熱心的為王爺舉薦!”寶釵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站著,那感覺就像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無助極了。

義忠親王卻似乎很有興趣,笑道:“擡起頭來。讓本王瞧瞧!”寶釵只好慢慢的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義忠親王那一副色瞇瞇的樣子。寶釵心中一震,忙跪倒在地:“王爺,小女懇求王爺救小女哥哥一命。小女願意為王爺尋得那海水雲龍紋的花瓶。”

義忠親王顯然一楞,對孫學斌道:“這姑娘聰慧的很啊!”孫學斌笑道:“是啊,送進宮那麽多人,連個瓶子都打聽不出來,小的也認為應該送進個聰明的。再說,這丫頭可是親眼見過那瓶子。”

義忠親王這才打消了將寶釵留在身邊的想法,畢竟還是瓶子重要。雖然義忠親王好色,但卻清楚的知道,那不過是些不重要的事情,待奪得了天下,什麽樣的美人都唾手可得。

寶釵就這樣逃過了一劫,但寶釵知道這只是暫時而已。她迷迷糊糊的走回家,卻在家門口見到那尹老頭的轎子也在家門口,她驚慌失措的逃開,雨也越下越大,分不清臉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那一日,她便沒有再回到母親的身邊,義忠親王也是個講信用的,幾日之後,就傳來了哥哥越獄的消息。孫學斌告訴她,說哥哥的事情是皇太子親自盯著,沒有人敢做主輕饒,所以只能劫獄。寶釵雖然不知道齊天佑為何要對哥哥這樣,但也認同了孫學斌的法子。

那以後的日子,寶釵過的異常辛苦。每日都被一群人訓練著如何用毒,如何下毒。還被嚴格控制飲食,硬生生的將以前有些豐腴的身子,變的有幾分柔弱起來。

而那人皮面具也早早的戴起來,每日都會有人不經意的提起她寶釵的名字,只要自己表現出有一點兒異樣,就會被抽打。那些人都很有主意,打的她疼死去活來,身子上卻是一點傷痕都不見。

寶釵不知道自己這樣過了多久,終於同其他四名女孩子一樣,被送上了小選的道路。他們過的都很順利,進宮也很順利,而她更是異常順利的進了長陽宮。

在長陽宮裏,她經常能見到天佑,看著天佑為黛玉整修庭院,看著天佑為黛玉準備驚喜,她都只能淡淡的嫉妒著。終於有一日,她贏得了如煙的讚同,從一名粗使丫頭被調到了天佑的書房。也是那個時候,她終於知道了那花瓶的所在,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卻早已經命喪黃泉了。

當寶釵將宮裏瓷瓶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當寶釵將一對兒花瓶底胎藏在林家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寶釵一直都相信著,自己只要忍耐,只要熬著,終有一天能如願以償。

但老天爺是不幫她的,義忠親王發動了那麽大批的人馬去林家盜取瓶子,二少爺帶了那麽多的人馬要將黛玉截走,到最後竟然都功虧一簣。花瓶底胎早已經被掉了包,而黛玉也安全的留在了林家。更是風光無限的成為了太子妃,嫁給了她夢寐以求的男人。

寶釵一直以為,齊天佑那樣迫切的想要娶黛玉為妻,只是因為想要爭得林皓睿的支持,畢竟林皓睿能為他在儲君的道路上,掃平很多障礙。她更加認為,天佑一直不肯正視自己的喜歡,只是因為自己出身太差,而不是因為黛玉太好。可是當她親眼見到天佑在大婚之夜對黛玉的癡迷之後,就知道自己輸的徹底,不僅僅是輸在家世上,更是輸在了感情上。

寶釵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為了這場窺探,她還犧牲了一個暗線。那十個板子打在那小丫頭的身上,也打在了自己的心上。她瘋狂的嫉妒著,嫉妒到迷失了心智。

是啊,孫學斌說的都對,自己就是被嫉妒蒙蔽了心智,才會那樣迫不及待的搭上如茵的那根線,才會那樣迫不及待的接近黛玉,迫不及待的害了紫鵑。她發瘋的想看到黛玉被打擊的樣子。想看到曾經那個弱不禁風的丫頭,再露出那怯懦害怕的神色。

只是她不曾想到,她又再一次賠進了自己的人生,將自己更加推向了萬劫不覆的道路。一個月之後,當她被那些嬤嬤們粗魯的扒光衣服,送到義忠親王的床上時,當她被一個可以當她祖父的人肆意糟蹋時,當她被那些有名有份的小妾呼來喝去時,她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父親捧在手心裏的乖巧女兒,也不再是那個大觀園裏人人稱頌的寶姑娘,她只是個比妓女高級不了多少的暖床丫頭。只是一個可以隨意被義忠親王送出去招待客人的丫頭。

當偶然有一日,寶釵知道原來自己家的一切悲劇,都始於母親那玩笑似的一句提親之後,她狠狠的咬破了嘴唇。原來,最終還是林黛玉害了自己,不僅搶了自己的丈夫,還讓自己落得如此田地。

寶釵陰狠的笑了,發誓自己一定要報這個仇。讓那個因為被提親就覺得侮辱的林黛玉,下到地域去陪伴自己的哥哥,做小妾也好,做暖床也好,都隨哥哥願意。

所以,當義忠親王再一次將她送上大皇子的床榻之時,她終於妥協了,用盡渾身解數去迎合一個她並不愛的男人。只為了能夠實現義忠親王的大計,只為了能夠看到黛玉落魄的下場。

ps:

嘿嘿,提前說一句:不要說我有趕文的節奏哦,我完全沒有要爛尾的打算。只是一如既往的對這些事情虛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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