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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曾經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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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貞十年九月初六的傍晚,一座三層的大船在潞河驛停靠了很久,直到一匹快馬奔來,馬上的兩個人都陸續的上了船,才慢慢的收起船錨啟程了。

無雙帶著丫頭們出船艙來迎接黛玉,笑道:“怎麽這樣晚才趕到,幾個丫頭都急的不得了了。”黛玉笑道:“本來到的應該更早一些,但天佑哥見那面有賣鹵肉的,非要買上一些,說上船來和哥哥喝酒,這才耽擱了。”

無雙笑著,一邊扶著黛玉上樓一邊介紹著:“這船一共三層,你和太子爺住在上層,我和你哥哥在第二層,這一層是書房和飯廳。再往下是船工和護衛的住所。但你哥哥說平日裏不讓咱們兩個隨意下樓走動,上面也有一個小甲板,可以透氣。”

黛玉笑道:“不是說出來之後就不稱呼太子爺了嗎?嫂子又忘了。”無雙笑了一下:“我這不是習慣了嗎?今天你哥哥也叮囑我好幾遍了,總是記不住。走吧,讓他們兩個人在這邊喝酒,我先帶你去看看房間,咱們在上面用飯好了。”

天佑在裏面笑道:“一共不過四個人還要分兩個地方用飯,嫂子也未免太講究一些了。你們上去收拾一下,我和皓睿在這裏等。”無雙笑道:“這樣也好,妹妹咱們先上去吧!”

黛玉這才由無雙陪著上到了大船的三層,丫頭們早已經把房間都收拾好了,她和天佑的臥房在回廊的盡頭,三面環水,既幹凈又素雅。

紫鵑和雪雁相攜從裏面出來:“奶奶瞧瞧,咱們收拾的可還如意?”黛玉慢走走入,只見床品和茶具都已經換了她常用的,木質的桌子上也鋪了整齊的桌布。雪雁打了一盆水。伺候黛玉梳洗:“這一路上又是風沙又是泥土的,奶奶先梳洗一番再用飯嗎?”黛玉一邊褪去手上的首飾,一邊問道:“你們都用過飯了嗎?”

紫鵑在一旁給黛玉找著舒適得體的衣裳:“奶奶就不用管我們了,難道我們還能餓到不成。”無雙上前幫黛玉繳了帕子:“你也是個操心的命,丫頭們都興奮的很,即便餓著了,估計也不會在意的。”紫鵑笑道:“是啊,如茵姐姐和金雪都在前面甲板上呢,晚飯都沒吃幾口!”

黛玉這才想起,按照自己的吩咐。這兩個人也上了船。紫鵑這是提醒她別忘了這茬呢,唉……黛玉有時想想,自己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出來玩還非要把這兩個丫頭帶著幹什麽?

待黛玉梳洗完畢與無雙一起下樓的時候,天佑和林皓睿已經喝光了一壺酒,正在商量著這一個月的行程都要去哪裏游玩一番。林皓睿道:“不管去哪裏游玩,我倒是覺得一旦在四川接到那位施姑娘之後,就讓她們幾個先行回轉較好。視察河堤的事情,我陪著你去就行了。”

天佑搖頭:“話這樣說雖然沒錯,但不論咱們怎麽隱藏行蹤都會被有心人知道的,到時候若是有人起了歹意,恐怕要營救起來就難了。”

林皓睿沈思:“你是指?”

天佑點頭:“最近實在安靜的太過詭異了,連父皇的態度都奇怪的很。按說五戶人家的花瓶都被找到。那太祖寶藏一定已經落入了那幫人之手,可是我瞧父皇一點兒也沒在意的樣子,而對方也沒有表現出得到了大批籌備資金之後的興奮。”

此時。黛玉和無雙漫步走了進來,兩個人就停止了這件事情的討論,改說起今日見到慧凈禪師的事情。黛玉卻顯然不想被糊弄過去,見房間裏並無旁人,便輕聲問道:“天佑哥和哥哥在說什麽寶藏?是那海水雲龍紋的瓷瓶嗎?”

天佑無奈的一笑。他的小丫頭總是如此的精明,不願意讓你糊弄過去的時候。你就很難轉移話題。要是想讓你糊弄過去的時候,你也很難不糊弄她。

林皓睿一向沒有瞞著黛玉的習慣,側耳傾聽了一下周圍的動靜之後,便低聲道:“這太祖寶藏是咱們家被圍的時候,師傅透露給我的。說當年太祖起義,曾留下了一份兒富可敵國的寶藏。想著如果起義失敗,就帶著那批寶藏偏安一隅。不過那批寶藏最終也沒有用上,太祖將那寶藏的藏寶地點描繪了一張地圖,分成了五份,給了當時的五個親信。”

黛玉立刻抓住了皓睿花語裏的矛盾,疑惑的問著:“可是咱們手上的花瓶底胎乃是‘大齊弘正年制’,並非太祖年間的產物。”天佑解釋道:“那恐怕是當時的五戶人家為了掩人耳目才想出的法子,就是將那地圖每一代都藏在這花瓶的瓷器之中,每代都重新燒制。”

林皓睿繼續道:“師傅還說,如今的義忠親王在正德年間出事之前,曾經探訪過這批寶藏的下落,只是並沒有什麽結果。因為除了太祖本人,還有那五個家族的族長,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五戶人家到底是誰。但實際上是還有一個人知道!”

“誰?”這下連天佑都好奇了。

“是這寶藏的保密者。”林皓睿輕聲道:“師傅說,這保密者是唯一知道這五戶人家是誰的人,他的責任是在國家為難的時候,將這五戶人家的告訴當時的皇上。由皇上以白羽暖玉為信物,去取那五件花瓶。”

天佑可萬萬沒有想到洪貞帝交給他的玉還有這個作用,他看向黛玉,見黛玉也完全驚住了。林皓睿失笑,這才道:“不過如今看來,這塊玉已經失去了效力,因為這五塊底胎已經都到了安修遠的手上。”

楊無雙一直仔細的聽著他們說話,眼神越來越迷離,不知道再想些什麽。突然她竟然楞生生的暈了過去,林皓睿大驚失色,一把接住了她:“無雙?無雙!你醒醒?”

黛玉和天佑都驚訝了一番,好在戴先生是隨船走的,給無雙診治了一番之後,只說是休息不夠,並沒有其他問題。而林皓睿卻是眉頭皺的緊緊的。

黛玉安慰他道:“哥哥快去陪嫂子休息吧。許是香草園雜事太多了,這幾日在船上,也能好好的休息一番。”林皓睿點頭,天佑也拍了拍他的肩,才目送他抱著無雙回到了二層的臥室。

天佑握著黛玉的手輕聲道:“我們也回吧,你也要好生休息,要是有一天也這樣暈倒了,我會被嚇死的。”黛玉輕輕的笑著,任由天佑領著他回到了臥室。

紫鵑、雪雁和如茵前來伺候,打水的打水。給黛玉拆頭發的拆頭發。如茵端了一盆水走到天佑的身前,低聲說:“大爺勞累一天了,可要泡泡腳?”

天佑正歪在床邊看著黛玉帶來的那些游記。瞧了一眼,便道:“放下吧!”如茵不知怎麽卻上前去脫天佑的鞋子,天佑想要發怒,一歪頭見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便忍住了。對如茵道:“不用你了,都下去吧!”

如茵只好站起身來躬身行了個禮,退出了房間。黛玉也揮揮手讓紫鵑和雪雁也都下去了。此時黛玉只穿了一件青色繡邊的寢衣,頭發就隨意的披散在後,顯得異常的慵懶。

她走過來,蹲在天佑身前。動手去脫天佑的鞋子:“我來伺候天佑哥洗腳吧!”天佑挑眉一笑:“你會嗎?”黛玉微微癟嘴:“可能不會有如茵那丫頭做的好!”

天佑心中重重一嘆,一把拽起黛玉,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握住她的手,有些霸道的說著:“玉兒,你坦白交待,是不是瞞著我什麽呢?”

黛玉輕笑:“這話說的奇怪,我還沒有問天佑哥瞞著我什麽?天佑哥怎麽到先質問起我來了?”天佑無奈的點了點黛玉的頭。把她拽進懷裏:“就為了這點兒懷疑,你至於就這樣把她帶在身邊嗎?你直接來問我?難道我還能不告訴你?”

黛玉靠在天佑的懷裏。有些不情願的嘟囔著:“我怎麽知道天佑哥說的是不是真的啊。天佑哥還曾經說過從來都不需要丫頭服侍呢,還不是有這樣的大丫頭存在。”

天佑一把拽起黛玉,鄭重其事的看著她,有些威脅意味的警告著:“不許懷疑我,我要是有通房丫頭早就有了,還用等到成親之後。再說這些事情你哥哥都是知道的,到時候你一問便知。”

黛玉被天佑如此鄭重的表情逗得噗哧一笑:“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我自然知道天佑哥和她沒有什麽的。我把她帶在身邊,只是想看著她在我眼前折騰而已,天佑哥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天佑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好哇,你竟然敢戲弄我,看我怎麽罰你!”說著就上去撓黛玉的癢,黛玉嬌笑著四處躲藏,天佑見黛玉笑的滿臉通紅,衣襟稍開的樣子,直覺的小腹中一陣熱意傳來,一把拽過棉被,將自己和黛玉都蓋住。

安靜的船艙裏,只來的及傳來黛玉一聲短促的輕呼。

門外紫鵑和雪雁相視一笑:“看來今日又不用上夜了,太子爺對咱們太子妃可真是好啊,每日都見他們膩歪在一起了。”雪雁偷偷的笑著:“咱們該不會馬上就能盼到小王子了吧。”

紫鵑笑著捶了她一下,兩個人說笑著,遠處如茵的眼神則越來越暗淡起來,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紫鵑若有似無的往後瞧了一眼,重重的嘆氣,實在想不明白,黛玉非要這如茵跟著一起來,究竟有什麽目的。

天還未亮,黛玉便醒了過來,有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待聽到外面傳來的水聲之後才想起,他們這是已經出了宮,正向揚州而去。

黛玉聽著身邊天佑傳來的沈沈的呼吸聲,不禁淡淡的笑了。黛玉輕輕的起身,批了一件外衣站在窗前,九月的早晨已經很涼,黛玉剛一推開窗戶便被冷到了,下意識的攥緊了身上的外衣。只見在白蒙蒙的煙霧之下,水面上顯得異常的虛無縹緲。

不知為何,黛玉就想起多年前,天佑護送自己回揚州的事情來。那個時候,她似乎也站在窗邊,只是並沒有閑情逸致的好好看看外面的景色,只是一直擔心父親來著。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臂把自己擁進了寬厚的胸膛,天佑帶著早上起床獨有的慵懶的聲音問道:“在想什麽?看的這樣入神。”黛玉指了指外面的河水:“在看水,很美是不是?想起那一次和天佑哥一起回家的事情來了,那時候我到沒有註意到清晨的水面原來是這樣的美麗。”

天佑輕輕的笑著:“是啊,那一次我也沒有註意到。甚至連玉兒究竟長什麽樣子都沒瞧清楚過。”黛玉噗哧一笑:“是啊,那次雪雁她們可誇你來著,誇你進退有禮。”

天佑嘿嘿的笑著,有些壞壞的說道:“那玉兒有沒有誇我?”黛玉搖頭:“我當時埋怨你舍棄了璉二哥和紫鵑,心裏都恨死你了。”

天佑輕笑:“是啊,我記得咱們二人還起爭執來著。但母後從小就跟我說,想要做什麽事情的時候,絕對不能瞻前顧後,只要照著既定的目標,堅定勇敢的走下去就是了。因為太多的牽掛會讓人失去判斷的能力。若是那一次咱們和璉二哥沒有分開,結果還不一定如何呢。”

黛玉輕輕的撫上天佑的手:“後來我也想明白了,只是這件事情要做到真的很難。”

天佑卻緊緊的握住黛玉的手,擔心的把她拉開了窗前:“手怎麽這樣的涼,你也真是,自己的身子都不知道在意,一大早上就站在風口,要是著涼了可怎生是好。”

說著,就拉著黛玉回到床上,用棉被將她裹住了:“好生的呆著,我讓丫頭們給你煮碗姜湯。”黛玉卻一把拽住天佑:“不用了,天佑哥陪我說說話就好了。”

“你想和我說什麽?”天佑瞧著黛玉的樣子。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但過了半晌之後還是開口了:“到揚州之後,天佑哥可以陪我去瞧瞧我的父親嗎?”天佑一楞,頂了頂黛玉的額頭:“傻丫頭,自然是要去的,即使你不要求,咱們也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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