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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納彩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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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及笄之禮就這樣熱鬧的過去了,黛玉也終於有了一種馬上就要成親的覺悟,先是晴雯和慕青一起送來了翟衣的樣式,並且說皇後娘娘已經正式委托他們二人位黛玉做這件大禮服。而黛玉成親時的嫁人,皇家則不作要求,由黛玉自己決定。

然後就是二月中旬,天佑在洪貞帝的同意下,拜祭了祖宗宗廟,令禮部尚書季學庸和詹事府詹事陳亮為正副史於洪貞九年二月二十六日至林家進行納彩之禮。

這拜祭一過,滿朝的文武百官都有了一種覺悟,這禮節太過於莊重,完全是比照這帝後大婚的禮儀而來,這讓那些想要把女兒送進宮去,爭一爭太子寵愛的人們,都歇了心思。

果然,二月二十六這一日,經由大齊門擡出去的納彩之禮也是參照帝後大婚的,分別是是活雁一對兒、山羊兩只、鴛鴦一對、梅花鹿兩只。並附有金銀玉器、時令果蔬、一路上浩浩蕩蕩的往林家而去。

林皓睿早已遣人打開了大門,擺好了香案,恭迎兩位使者的到來,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就走完了納彩、問名的程序,由季學庸捧了黛玉的生辰八字回宮,交由欽天監納吉。

納吉進行的很快,不過三日後,洪貞帝便責令禮部挑選納征吉日。而此時,洪貞九年的小選也悄悄的拉開了帷幕,經過太監們的選拔之後,六十名宮女被派往了各個宮殿,當然馬上就要大婚的太子殿下的長陽宮也進駐了很多新人。

長陽宮的掌事太監姓安,宮女小太監們都尊稱一聲安公公,平常只是打理著天佑的日常起居。而天佑的奶嬤嬤夏嬤嬤則負責著長陽宮的一切。天佑一向自主的很,晚上從來不讓宮女太監上夜,所以長陽宮的宮女太監們相較於其他宮來,都清閑的很。

如今長陽宮馬上就要迎來女主人了。除了正在大肆整修的宮殿,夏嬤嬤最擔心的就是宮女和太監的配發了。那林姑娘她可是見過的,真真是個晶瑩剔透的人兒的,太子殿下對她又上心,這下人可萬萬疏忽不得。雖然知道林姑娘定會帶親近的人進宮的,但該安排的總要安排妥當不是。

而這次進入長陽宮的十個宮女,夏嬤嬤最看重的就是一個名喚金雪的孩子。雖然家境一般,但一看就是被爹媽好好教養過的,所以夏嬤嬤便想好好的訓練一番。便和如煙商量,先放到如煙身邊歷練一下。如煙笑道:“我瞧夏嬤嬤不用這樣擔心。冠軍侯什麽樣的家底,哪裏還會讓林姑娘委屈了。我瞧著這些人即便是再靈巧也趕不上那些陪在林姑娘身邊,耳濡目染的。”

夏嬤嬤嘆道:“我哪裏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但咱們好歹也要重視些。即便是粗使丫頭也得拿得出手不是!”如煙點頭稱是,便將那金雪留在了自己身邊,平日隨她整理一下太子殿下的房間。

而香草園這邊也為同樣一件事兒忙亂著,這幾日楊無雙和宋嬤嬤都在反覆商量黛玉的陪房和陪嫁丫頭,陪嫁丫頭還好說。但陪房不管怎麽選都選不到可心的。而楊無雙還同時操心的另一件事兒,就是她做主要給黛玉打造的那件拔步床。她今日才知道,原來要完成一件拔步床竟然如此的麻煩,請到的老師傅竟然說沒有兩年的功夫是做不成的,這可急壞了無雙。

趕忙命人高價去請上京城的好木工,都送到了香草園前院的一個空置的院子裏。日夜不停的趕工。後來丁大強竟然將周邊府郡的木工都找了來,真真應了那句千工拔步的俗語。雖然工匠多了,但工期可是一點兒都不松快。無雙又親自盯著趕工的進度。林皓睿見妻子這樣的辛苦,特意將得福派了去,只負責盯著這些木匠幹活。

這些木匠知道是給未來的太子妃做嫁妝,再加上林府給的工錢還多,一個個的都卯足了勁兒。爾蓉雪雁則對那拔步床感興趣的很。每日都要去前院溜達一番。

這一日,雪雁才剛剛從前院回來。見黛玉正在繡她的嫁衣,笑道:“姑娘,前些日子大爺還問,納征時您要給天佑少爺的回禮可做好了?估計皇宮那邊在詢問大爺納征的日期呢。”

黛玉掃了雪雁一眼,嗔道:“你們這稱呼是不是應該改改了,這一口一個天佑少爺的,等以後進了宮,看你們可怎生是好!”雪雁不在意的笑道:“那就進宮再改唄,我瞧天佑少爺愛聽的很呢!”

紫鵑杵了一下雪雁:“就你話多,剛剛又去前院了?”雪雁點頭:“是啊,雖然才只能看出一個樣子,但那床真真是壯觀的很呢,得福還道,今日裏天佑少爺那裏的尺寸都送了來,其他的家具也都開始動手了呢,院子裏幹的熱火朝天的,連我都想上去幫幫忙!”

爾蓉在一旁笑道:“虧了你沒去,不然那工匠們又要多熬幾個通宵了!”黛玉瞧著幾個丫頭,啞然失笑。紫鵑在一旁幫黛玉配著線,黛玉的這件嫁衣已大紅色為底,上面的所有繡作均已金線為主,這幾日紫鵑都要暈頭了,看哪哪兒都是一片金色。

日子就在這樣忙碌的過程中瞧瞧的溜走,轉眼間就迎來了四月。皇家傳過話來,說是四月十六進行納征之禮,請林家做好準備。而在納征之禮的前五日,賈母突然帶著鴛鴦只身來到了香草園,進了林皓睿的書房就沒有再出來。

黛玉在煙雨閣聽到了消息,一臉的疑惑,由紫鵑、雪雁陪著來到了望山閣的上房。此時楊無雙正在親手整理林皓睿換季的衣裳,見黛玉進來了,笑道:“妹妹怎麽來了?快坐!”

說著,也不用丫頭親自為黛玉斟了茶,輕聲道:“是因為賈老太君來了,所以擔心嗎?”黛玉點點頭:“嫂子可知外祖母為何而來?”

楊無雙坐在黛玉的身邊:“你哥哥沒說,只是讓我別問,所以我便樂的清閑,沒有細問!”黛玉嘆了口氣:“我這些日子也沒去瞧外祖母。不知道那府裏如何了?鳳姐姐每次只是說沒什麽大事兒,但我總認為安靜的反常!”

楊無雙被黛玉這樣的形容詞給逗笑了:“妹妹就算知道,又打算如何呢?”黛玉輕聲道:“我不會如何的,只要外祖母還好,那府裏的事兒,最好都離我遠遠的。”

“那你還擔心什麽?”楊無雙握住黛玉的手:“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的繡嫁衣,調理身體,等著太子殿下來迎娶你才是!”黛玉卻微微搖了搖頭,道:“我雖然希望那些都離我遠遠的,但所有拒絕的話都應該是我來說。而不是哥哥。哥哥和賈家其實一點兒幹系都沒有,不必為了我……”

“傻話!”楊無雙打斷了黛玉的話,道:“他是你哥哥。不操心你的事情,還能操心誰的事情呢。”正說著,林皓睿從外面大步進來了,黛玉和無雙忙站起來迎接。

黛玉上前挽住了林皓睿的手,急聲問道:“外祖母為何而來?可有難為哥哥?”楊無雙站在桌旁。微笑的看著兄妹兩人。而林皓睿拍了拍黛玉的手臂,示意她坐下來。

待黛玉和無雙都坐定了,林皓睿才道:“榮國府最近亂的很,也不知是哪個小丫頭捅出了寶玉和那金釧兒有染的事情,二老爺一怒之下要打死寶玉。寶玉那嬌嬌弱弱的樣子哪裏禁的打,不過幾下便暈死過去。正巧有個賴頭和尚經過,說是寶玉中了巨毒,汙了慧根。需要以血清毒!”

黛玉瞪大眼睛瞧著林皓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實的。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與金釧兒……”林皓睿輕聲道:“本來這些事情不該說給妹妹聽,但我又想讓妹妹知道這世上的事情,所以不管什麽時候,妹妹都不要輕易相信身邊的人。特別是進了宮之後。知道嗎?”

黛玉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但還是無法將林皓睿剛剛的話消化掉。而一旁的楊無雙也緊緊的握緊了拳頭。沈默不語。黛玉擡頭看向林皓睿:“外祖母來是為了讓哥哥幫寶玉找血嗎?”林皓睿搖頭:“老祖宗並沒有相信那賴頭和尚的話,只是來求我讓你嫂子和戴先生前去給寶玉治病而已。”

“嫂子?”黛玉有些詫異的看向楊無雙,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外祖母定是知道嫂子曾經幫天佑哥清毒的事情了。只是楊家……”林皓睿點點頭:“是啊,老祖宗為了寶玉的命,不得不放下身段向楊家低頭了,據說大老爺反對不已,但被老祖宗給痛罵了一頓。”

“那哥哥?”黛玉有些緊張的問道。

“我答應了!”林皓睿鎮定的說著。黛玉和無雙同時震驚的擡頭,不解的看向林皓睿。林皓睿笑道:“老祖宗答應我,從今以後榮國府和咱們林家恩怨兩清。日後她不會為了任何事情,來向妹妹求情!”

“哥!”黛玉皺眉,聲音大了起來:“你不用……”林皓睿按住黛玉的手,輕聲道:“我知道,你很堅強,也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但是以後你是要成為太子妃的,你會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即便是你想狠心的拒絕賈府,也可能時局不讓你如此做。所以不如現在就撇清幹系,免得以後麻煩!”

“如何撇清?”黛玉完全不認同林皓睿的說法:“不管到什麽時候,她不都是我的祖母嗎?”林皓睿拍了拍黛玉的手,沒有再說什麽。他沒敢告訴黛玉,待她正式成為太子妃之後,賈家很有可能就不覆存在了。她也沒敢告訴黛玉,賈母應了他斷絕和林家的一切交往,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去榮國府為寶玉解毒的時候,林皓睿並沒有讓黛玉一同前往,只是帶著無雙低調了進了榮國府的後門。榮國府還一如以前一樣,滿院子的丫頭小廝忙亂不已,只是本質已經不同了。

林皓睿輕輕的握著楊無雙的手,感覺到她的手輕微的顫抖,笑道:“清了他的毒,你這一世的恩情就算還了,以後便忘了前世的事情,好好的生活吧。”

“睿哥其實不用這樣,我早已經忘了!”無雙並沒有太多激動的情緒。平靜的說。

林皓睿卻道:“如此甚好,我也不願我的妻子,總是欠了別人的情分。”無雙驚訝的擡頭去瞧林皓睿,卻瞧見林皓睿有些狡黠的眼眸,心中一暖。

賈母見林皓睿真的把妻子帶了來,感動異常,趕忙親自帶著林皓睿和楊無雙去了寶玉的院子。門口的小丫頭機靈的掀起門簾,只聞的一股濃郁的香氣從屋內傳出,楊無雙突然掩住口鼻,覺得一陣惡心。

林皓睿擔心的扶住她:“怎麽了?”賈母也好奇的看向無雙。無雙搖了搖頭,拼命的壓抑著自己不適的感覺,進了屋子。寶玉此時正躺在屋內的床上。面容黑瘦,眼窩深陷,完全瞧不出來曾經玉樹臨風的樣子。

林皓睿註意到寶玉身邊的丫頭都不見了,只有那襲人依舊坐在寶玉的床邊。楊無雙在林皓睿的陪同下走到床邊,看到這樣的寶玉不禁有些感慨。果真。不管世界如何變,他的宿命依舊不會變。他最終依舊還是要回到青峰嶺上,去做他的補天神石。

林皓睿輕輕握住楊無雙的手,楊無雙這才回過神兒來,看向賈母:“聽聞賈公子有塊玉,可否拿來一見?”賈母看了一眼襲人。這才問道:“解毒還與玉有關嗎?”

無雙淡淡一笑:“許是有關,賈公子這塊玉從娘胎而來,自然非同尋常!”此時襲人已經從一個荷包裏取出了那塊通靈寶玉。只見寶玉已經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通透。變得如一塊石頭一樣。無雙輕輕的嘆了口氣,似乎是在拿著那玉仔細看著,卻不知為何手指突然被劃破了,鮮血滴在那通靈寶玉上,一會兒便消失了蹤跡。

這一番舉動自然瞞不過林皓睿。他淡淡的笑了笑,知道寶玉這就算得救了。楊無雙把玉放回了錦囊裏。還給了賈母。輕聲道:“這玉已經被侵蝕了,老太君需用下毒人的鮮血浸泡了才可以恢覆往日的晶瑩。”說著又伸手搭上了寶玉的脈搏,一會兒之後便道:“中的是唐門常用的媚毒,下毒者應該是個女人。取那女人心口的鮮血服下,便可解毒了。”

賈母有些發傻的看著楊無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一直以為這解毒的事情很覆雜,誰知楊無雙就這樣短短的幾句話就完事兒了。楊無雙看向賈母,鄭重的說:“下毒之人需盡快找到,不然賈公子撐不過三日,便要西去了。”

賈母握著手裏的通靈寶玉,只覺得那玉似乎有千斤重,壓的他喘不上來氣。林皓睿帶著楊無雙告辭了,賈母冷冷的看著外面的院子,沈聲道:“將那金釧兒給我帶過來。”

賈府亂糟糟的一團鬧騰,並沒有影響到黛玉絲毫,就連林皓睿和楊無雙回了香草園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兒來。黛玉也沒有問,每日只是安心的繡著自己的嫁衣。

這一日晴雯和慕青帶著翟衣的繡樣來到了煙雨閣,黛玉正在午睡,兩個人便和紫鵑、雪雁在廳裏閑聊。聊著聊著就說道了賈府的事情。晴雯氣憤的道:“聽說金釧兒不小心摔了一跤,竟然一屍兩命,就這樣去了。我才不信事情有這樣巧呢,指不定又是什麽骯臟的事情。”

紫鵑勸她:“你已經離了那府多長時間了,還關心它做什麽。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強求不得。”晴雯道:“我才不願意關心這個,還不是前些時候襲人去繡樓拜師,求我教她這門手藝,這才知道的嗎?”

“襲人?”雪雁詫異的問道:“她不在寶玉的身邊嗎?”

晴雯搖頭:“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兒,總是她去了,還是去繡樓裏大聲張揚要拜師,估計是怕我不收她把。其實她還真太看重自己一些了,我又何嘗認識她是誰,為何要針對她呢。”

慕青卻在一旁撇嘴:“嫂子就是好心,要依我說就該大棒子打出。”晴雯笑道:“那你哥哥的聲音不用做了,咱們是生意人,要和氣生財!”

紫鵑和雪雁聽到晴雯的話都不約而同的大笑了起來。晴雯卻不理會兩人,輕聲道:“你們知道嗎?前些日子那從大牢裏逃出去的薛大爺被抓住了,今日在法場被斬首示眾了。薛姨媽哭的昏天黑地的,家裏的丫頭們也都散了,薛家至此就沒落了。”

紫鵑不解的問道:“寶姑娘呢?”

晴雯和慕青相互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看來,大爺果然將消息瞞了下來。寶姑娘投河自禁了了,說是死的時候手裏還緊緊攥著一個荷包。”

紫鵑和雪雁震驚不已,要知道不過一個月前,那位寶姑娘還來參加了黛玉的及笄之禮呢,怎麽一個月不到,就出了這樣多的事情。雪雁道:“她為何自盡?”

晴雯撇了撇嘴:“聽那從薛家出來的丫頭道,是薛姨媽逼著她去奉承那些關著薛大爺的兵丁,她不甘欺辱,就投河自盡了。不過,薛姨媽也是個狠心的,自己的女兒死了都沒見多大的動靜,倒是兒子死了一副天塌地陷的樣子。”

紫鵑也跟著嘆了回氣,叮囑道:“一會兒見了姑娘,這些糟心的事兒可別說!”晴雯點頭:“我自然知道,放心吧!”但幾個丫頭都沒有發現,站在門口一臉沈思的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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