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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相思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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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洪貞十年的一開端就不怎麽順利,先是義忠親王在新年慶典上舊疾覆發暈倒,再到皇宮在元宵之夜失了竊,都讓洪貞帝頭疼起來。

在皇後的提醒下,洪貞帝放了一大批年齡大的宮女出宮,並宣布在二月初進行新一輪的小選來充實後宮的女官和宮女們。這命令一下,很多小官和沒落家族的人們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但畢竟只是小選,並未引起太大的風波。

而黛玉卻不知為何,在生日前的半月突然生病了,稀裏糊塗的燒了好幾日,湯藥吃了一堆,仍是不見起色。第四日,一直還比較淡定的林皓睿也忍不住,顧不得戴先生的再三保證,還是從宮裏請了好幾位太醫回來。

林家這一請太醫,幾乎立刻有人猜到是黛玉病了,一時間擔心的、看熱鬧的又都湧向了香草園,但都被林皓睿給攔住了。還以身體不適為名,拒絕了任何人的探望。還有人笑稱冠軍侯這是自己把自己給圈禁了起來。

這樣大的動靜天佑自然也知道了,他雖然著急萬分,但也知道如果自己這會兒跑去香草園,那別說黛玉的聲譽會被人輕視,恐怕自己明日早朝就會被一堆言官參的體無完膚。一直到現在天佑才真正的體會到,作為那萬人之上的人,其實也有著很多的無奈,也必須屈服一些所謂的規矩。

但是天佑又做不到讓自己不擔心,接連兩天他都沒有心思批閱奏章,每日都在長陽宮裏轉圈子。洪貞帝看在眼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想要踹自己兒子兩腳。但見他雖然心不在焉,但該做的事情也完成的還算好,便又有些心疼了。某一天在長寧宮用膳的時候,突然和皇後回憶起了年輕時避開眾人耳目約會的事情。

天佑自然也是在座的。一開始他只是滿心無奈的專心吃自己的飯,對自己父皇母後這樣的做法實在無語的很。但突然聽到洪貞帝說晚上夜探楊府之後,眼睛猛的亮了起來,胡亂的吃了兩口,就跑了。

洪貞帝看著天佑離開的背影,對皇後道:“你說我容易嗎?為了兒子連這樣丟人的事情都做了!”皇後卻握住了洪貞帝的手,笑道:“我覺得皇上一點兒都不丟人,反而有魅力死了。難道皇上沒聽說過,只有會疼孩子的男人,才更出色嗎?”

洪貞帝笑道:“我才不相信你的話。你總是有一堆的歪理邪說。”皇後看著洪貞帝的笑容,突然問道:“我聽天佑說,宮裏遺失的東西非常重要。可是和那太祖寶藏有關系?”

洪貞帝無奈的嘆道:“他還真是什麽都敢告訴你。從薛家拿到的那對兒花瓶還是被偷了,朕雖然懷疑是親近的人所為,但苦於找不到證據。只是不知道他們執意找這寶藏到底做什麽用?”

皇後握緊了洪貞帝的手:“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只是你也別太累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都這麽多年了。難道他們還能鬧騰出什麽來?”

洪貞帝將皇後輕輕的拉近了懷裏:“我是有些著急,早早的收拾了這幫人,才能給咱們兒子留一個清平世界啊!”皇後靜靜的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瞧天佑可不是個愛塗清閑的。”

洪貞帝夫妻倆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兒子小時候的趣事上。洪貞帝笑容滿面的聽著,對於兒子的事情都新奇的很。而他們的兒子天佑。此時則是一身夜行衣潛進了香草園。

很早的時候天佑就說過,黛玉所住的煙雨閣其實很不安全,因為它的大半邊都是臨水的。一旦有人潛入會很難設防。所以他和皓睿才會想到在萱草湖上布置暗器。沒想到這暗器要防的第一個人居然就是天佑。

當然天佑對這暗器根本不看在眼裏,他清楚的知道怎麽不觸動暗器的機關。可是踏上了煙雨閣的地面,他不禁又頭疼了起來。這煙雨閣裏的丫頭婆子太多了,這會兒黛玉一生病就更多了起來。一柱香過去了,院子裏居然就沒有一會兒消停的時候。

天佑光顧著看著院子裏的情況。完全沒註意自己已經被林皓睿瞧見了。林皓睿躡手躡腳的蹭到天佑的身後,身後一拍。天佑大驚。反手就是一掌。林皓睿連忙側身,低聲道:“是我,你來這裏幹什麽?”

天佑訕訕的停了手,拽下了臉上的黑巾:“你怎麽知道是我?”林皓睿沒好奇的說:“廢話,我問你你來這裏做什麽?該不會……”林皓睿臉色一變,天佑立刻點頭,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道:“讓我見見林妹妹,我擔心的很!”

林皓睿無奈的笑了:“你可真是……”但看見天佑那企盼的眼睛之後又有些不忍心,嘆道:“她住在後面的暖閣裏,這會兒已經吃過藥睡下了。”

“我瞧一眼就出來!”天佑輕聲道,也不理會林皓睿是否答應,就向後院走去。林皓睿無奈的笑了,知道妹妹肯定也是想見天佑的,便走到了明處,借口將丫頭婆子們都支開了。當然他也沒有上前,而是回到了前院的正廳。

正廳裏楊無雙正在和戴先生一起配藥,林皓睿曾經無數次的覺得無雙和戴先生實際不像是師徒關系,因為無雙大多時候都要比戴先生冷靜的多。完全一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

無雙見林皓睿進來了,忙放下藥迎上前去,將林皓睿的披風解了下來,又親手將茶遞給他,這才道:“妹妹睡下了嗎?這會兒可好些?”

林皓睿點頭:“好多了,讓她安靜的睡會兒吧,我已經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擾她,你也過陣子再去瞧她吧!”自打黛玉一生病,林皓睿才真的徹徹底底的感覺到無雙對黛玉的歉疚之情。因為她做到的,連他這個哥哥都自愧不如。

楊無雙有些懷疑的看了看林皓睿,總覺得他這句話有些怪,但也沒有細問。林皓睿看著無雙的表情,輕輕的笑了。自己是選對了吧,和她在一起真的很輕松。不用掩飾任何的苦與樂,也不用偽裝任何的堅強與篤定。

林皓睿支開丫頭們之後,天佑終於順利的進入了暖閣。其實說是暖閣只不過是將前面的床變成了土炕,睡在上面更溫暖一些而已。天佑慢慢的走近,只見黛玉蜷縮成一團窩在炕上,紫鵑在一旁正不斷的幫黛玉換著冷帕子。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紫鵑震驚的回頭。

瞪大眼睛看著穿著一身黑衣站在屋內在屋內的天佑,半響才反應過來要行禮。天佑搖了搖頭,走到了炕邊。紫鵑識趣的往後退了幾步。

天佑看著黛玉那緋紅的臉龐,輕聲詢問著紫鵑:“怎麽會病了呢?”紫鵑的聲音也很低:“回太子殿下。許是前兩日和賈府的姑娘們聯詩忘了時辰,睡的晚了些,第二日便有些熱了起來。”

天佑微微皺眉。問道:“你們又去了賈府?作什麽去了?”紫鵑道:“賈府的二姑娘定了親,婚事就定在了四月初,姑娘去填妝了。”

天佑有些詫異的看向紫鵑:“二姑娘?可是璉二哥的妹妹?”紫鵑點了點頭。天佑正欲再問,就聽見外面門聲響了起來,紫鵑反應迅速的向門口迎去。天佑模糊的聽到有個丫頭輕輕的問:“紫娟姐姐在和誰說話?”那聲音似乎像是雪雁的。

天佑沒有管門外的事情,而是坐在了紫鵑剛剛的位置上,深深的瞧著黛玉。大大的手掌輕輕的附上了黛玉的額頭,接觸到那熱度之後,眉頭又皺了起來。

許是天佑的手掌太涼,也許是天佑帶來的氣壓太過於低了。黛玉竟然悠悠的醒了過來:“紫鵑,什麽時辰了?”天佑見黛玉要起來,忙側身坐上了炕沿扶著黛玉起來。黛玉這才看清楚天佑的面容。不禁微微的楞住了。

天佑溫柔的笑著:“怎麽了?不認得我了?”黛玉只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的,呢喃道:“我怕是還在夢中吧,不過你看起來好真實。”天佑笑的更溫柔了,抓緊黛玉的手敷在了自己的臉頰上,輕聲道:“我就在你身邊。怎麽是夢呢!”

黛玉這才有了一些些的真實感,但依舊萬分不解的瞧著天佑:“你怎麽來了呢?”天佑只覺得黛玉這提不起精神來的樣子讓他都疼進了心肺裏。慌亂的將黛玉擁進了懷裏,輕聲道:“我擔心啊,你病了這麽多日子,連太醫都請了,也不見起色。你定是想讓我心痛而死,才這樣折騰我!”

黛玉靠在天佑的懷裏,虛弱的笑了:“哪裏有那樣的嚴重,不過就是傷風罷了,養兩日便好了。”天佑松開黛玉,柔聲問道:“想喝水嗎?我去幫你倒!”

黛玉一把拉住他:“這些事情哪裏需要你動手,讓丫頭們來就好了!”天佑笑了笑,卻依舊端過一杯水來,坐到黛玉的身後,讓她靠著自己,慢慢的喝著:“慢點兒喝,生病了要多喝水,不管口渴與否,都要讓紫鵑時常給你送些來。”

黛玉心裏溫暖一片,但燒的稀裏糊塗的她,還是抵不住困意的來襲,就這樣靠在天佑的懷裏沈沈的睡去了。天佑輕輕的擁住黛玉,伸手拽過被子為黛玉蓋好,就這樣坐了小三個時辰,一直到東方魚肚發白才不得不離開了。

第二日清晨,黛玉起來的時候覺得精神清爽了許多,一直熱度不斷的身體,也微微的下降了一些溫度。紫鵑見黛玉醒來了,笑道:“姑娘可還好?一早大奶奶進來瞧過了,說姑娘燒已經基本退了,再休息兩日便可全好了。”

黛玉點了點頭,模模糊糊想起昨日的情形,只覺得像一陣的夢幻。紫鵑看著黛玉的神情也笑而不語,雪雁和佩文從外面進來,端著剛剛熬好的湯藥:“姑娘要是精神好,便起來吧。今日外面陽光甚好,紫藤塢裏暖和的很,姑娘要不要過去透透氣!”

黛玉有些奇怪的看向雪雁,要知道平日這幾個丫頭可是嚴詞拒絕自己想要出去的想法,就差一個個要以血死諫了。雪雁看著黛玉的眼光,有些尷尬的笑了:“姑娘別這樣看著我嘛,有人說了,多通風曬太陽對姑娘的身體有好處,這樣成日憋著才不好呢!”

黛玉輕笑:“是誰的話這樣管用。竟然讓你們言聽計從的。”雪雁見黛玉都有精神取笑她了,心裏更是放心了。上前去扶黛玉起身:“不管誰說的,只要對姑娘有好處,雪雁就會言聽計從。”

黛玉輕笑,任由紫鵑、雪雁扶自己起來,梳洗打扮,簇擁著她往紫藤塢去了。黛玉的病就這樣日見起色慢慢的好轉起來。只是這樣大大的病了一場之後,黛玉只覺得百無聊賴,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來。林皓睿和楊無雙似乎都知道黛玉的心思,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沒有勞煩到她。

又過了幾日。黛玉的精神好了起來,病也痊愈了,煙雨閣又恢覆了往日的活潑生機。轉眼間黛玉的生辰便要到了。無雙帶著丫頭婆子們一大早上就來到了煙雨閣。

黛玉看著無雙手裏拿著的一長串名單,笑道:“不過就是個生辰,哪裏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無雙笑道:“生辰也要分的,今年是妹妹的及笄之禮自然要隆重一些,早在一月前。你哥哥便寫好了名單,本來想和妹妹商量一下,誰知妹妹竟然病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給發了下去!”

說著楊無雙將宴請名單遞給了黛玉,黛玉看了一會兒,只覺得林皓睿和楊無雙已經想的面面俱到了,所有人都兼顧到了。便笑道:“有勞哥哥嫂子了!”

無雙又把丫頭們手裏捧著的衣裳給黛玉放在了桌子上:“這些衣裳是晴雯那丫頭送過來的。說是和慕青一起動手做的。她們不愧是明日裏就跟在你身邊的,我瞧著都精致的很,妹妹瞧瞧可否喜歡。如果不喜歡初夏和佩文、小菊他們也做了幾身。”

黛玉將名單和衣服都放在了一邊。真摯的看著無雙:“嫂子,真的不用如此麻煩的。”無雙拉著黛玉的手:“麻不麻煩的你說了不算,再說你還能在家裏過幾個生日,好容易病好了,也要慶祝一番去去才是。再說你平日裏交好的那些小姐妹們借此機會也多聚聚吧。你哥哥說,你及笄禮一過。和太子殿下的親事就要開始正式操辦起來,到時候你就有的忙了!”

黛玉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無雙看著黛玉的樣子,狡黠的笑了:“我的意思是早早的辦了婚事也好,省的太子殿下半夜飛檐走壁的太辛苦!”

黛玉大大的眼睛瞧著楊無雙,半晌才反應過來楊無雙在說什麽,深深的楞住了。原來那日自己的感覺真的不是作夢,原來他真的來過。無雙對黛玉的反應有些奇怪起來,但馬上反應了過來,欣慰的笑了。

傍晚林皓睿回了府,見黛玉的病痊愈了,也是十分暢快。三個人在畫屏天畔用晚飯,聊著黛玉的及笄之禮,不知怎的竟然聊到了迎春的婚事上。

林皓睿重重的嘆了口氣:“大老爺這個父親當的簡直太不負責任了,那孫紹祖雖然現在看起來官職還行,但徹頭徹尾就是一個破皮無賴,二姑娘那樣嬌嬌弱弱的一個人,嫁過去了也是一個慘字。”

黛玉也跟著嘆了口氣:“鳳姐姐前兩日來看我的時候,還憂慮甚多。只是她一個嫂子既不能去和大舅舅翻臉,又不能做主將婚事取消,真是愁壞了她。鳳姐姐和璉二哥其實為二姐姐相看了一些不錯的人家,為何大舅舅就是不允許呢!”

楊無雙安靜的聽著兩個人說話,對於賈府的事兒她一向不怎麽參與意見,但此時聽到兄妹兩人說起王熙鳳來,便道:“我瞧嬸子是急的有些糊塗起來,其實這會子也不一定要將親事攪黃,只要想辦法將婚期延後,不就成了嗎?”

林皓睿眼睛一亮,定定的看向自己的妻子:“你說什麽?”無雙笑道:“睿哥你想啊,如果咱們讓那孫紹祖在大婚前出點兒問題,那迎春姑娘的婚事勢必要延後了,只要璉二叔從南邊回來,事情不就有轉機了嗎?”

林皓睿笑道:“這個法子好,我怎麽都沒有想到。看來我明日要去趟南山了,好生的和鳳姐姐說說這事兒才好。我可是時常聽璉二哥說起這個妹子的親事,可不能就這樣被糟蹋了。”

黛玉笑著看著自己的哥哥和嫂子轉眼之間就決定了孫紹祖未來幾個月的日子,不由掩嘴輕笑。對那孫紹祖竟然有些小小的同情起來,但想到迎春平日裏溫婉柔順的樣子,這點子同情便消失不見了。

其實黛玉現在對榮國府的事情看的很是迷糊,她一直認為即便是大舅舅糊塗,但老祖宗還在呢。依老祖宗的性子,對這幾個姑娘都是好的很呢,為何竟然就這樣同意了二姐姐的婚事呢。

前些日子她回賈府的時候,二姐姐雖然只字未提對婚事的不滿,但也能瞧出來眉宇之間淡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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