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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千千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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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這絢麗奪目桃花林中,黛玉只覺得自己心被什麽抓住了,她呆呆瞧著天佑,滿腔話語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化作這深深凝視。

天佑似乎也不用黛玉說些什麽,兩個人就這樣癡癡對望,似乎這萬事萬物都消失不見了。

楊無雙遠遠瞧著二人,臉上揚起了一絲欣慰笑容,這一世這如水晶般晶瑩剔透姑娘,會就這樣幸福下去吧。她終仍是彌補了上一世對她造成傷害了吧。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又想到了林皓睿,當日她那茫茫人海中獨獨看中了他,只覺得他雖然迷失一塌糊塗,但是心地始終是純凈,她就那樣不管不顧將他拽了來,絲毫沒有去考慮他感受。

楊無雙突然緊緊攥住了自己胸口,只覺得那裏好疼,疼喘不上來氣。她幾乎是用全身力氣努力呼吸著,但卻只能覺得越來越痛苦。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肩膀,她茫然回頭,就見林皓睿一臉擔心看著她:“你怎麽了?這周圍為何會有群芳髓香氣?”楊無雙淒然一笑,輕聲低喃:“林大哥……你瞧,林妹妹他們多好……”

林皓睿順著楊無雙手向黛玉和天佑二人看去,只見兩人一顆桃樹下不知說些什麽,那畫面竟然美像一幅畫,不禁淡淡笑了。

楊無雙輕輕道:“我就知道,林大哥一定能彌補我這心中遺憾;我也知道,林大哥定能將林妹妹照顧很好。我不應該再多此一舉來到這個世界上……”

聽到這話林皓睿猛回頭,看向楊無雙。只見楊無雙雙眼空洞看向前方,整個人神情迷離可怕。他被嚇了一跳,一下子抓住楊無雙肩:“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楊無雙被林皓睿這樣一吼,轉過眼神瞧著他。淒然一笑:“林大哥,你恨我吧,我不怪你……”說著,便軟軟倒了林皓睿懷裏。林皓睿有些驚慌失措攔住她,叫道:”楊姑娘、楊姑娘……”

楊無雙丫頭們也都跑了過來,大聲叫著:“姑娘,姑娘!”林皓睿抱著楊無雙坐地上,將她慢慢放平。此時天佑和黛玉也趕了過來,黛玉驚道:“林姐姐這是怎麽了?”

林皓睿看向天佑:“看看,她怎麽了。說著說著話就暈了過去!”天佑點頭,伸手扣下楊無雙脈搏,半晌才放開了:“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郁結於心,外加營養不良吧!”

林皓睿聽了之後,重重嘆了一口氣。天佑伸手拔下了黛玉頭上珠釵:“林妹妹借發釵一用。”說著,便用珠釵輕輕紮了一下楊無雙穴道,不一會兒功夫楊無雙便悠悠轉醒了。

楊無雙有些奇怪看著眾人:“我這是怎麽了?”

黛玉看著哥哥那有些鄭重臉孔。輕聲安慰著楊無雙:“楊姐姐沒事,估計也是被這滿園子香氣熏得暈了過去。我剛才也有些頭昏腦漲呢。”

楊無雙看著黛玉滿是笑意眸子,輕輕一笑:“這樣啊,我沒事兒了,咱們繼續去葬花吧!”黛玉搖頭:“我有些累了,楊姐姐還是陪我去休息吧!”

楊無雙點了點頭。這才回頭看向林皓睿:“剛才謝謝林大哥。”林皓睿輕輕嘆氣:“我不怨你,你這又是何必!”楊無雙一楞,連想要起身動作都忘記了。就那樣傻傻坐了草地裏。

天佑拽了拽黛玉,兩人悄聲離開了,待走開一段距離之後,黛玉才問著天佑:“他們兩個能打開心結嗎?”天佑一臉凝重搖了搖頭:“我看懸,你哥哥心裏其實對滕曼愧疚很。恐怕也是因為這份愧疚才那麽痛就答應了婚事,想要以後都好好照顧她。誰知道竟然發生這樣事情。”

黛玉疑惑看向天佑:“你們不都說,哥哥答應娶滕姐姐是因為我嗎?”天佑溫柔看著黛玉:“是啊,一半為了你,一半為了滕曼安南時義無反顧。”

“安南?”黛玉有些驚訝問著。

“想知道嗎?”天佑突然停止了話題,饒有興趣看向黛玉。黛玉有些興趣道:“天佑哥說,我哥哥從來都不肯告訴我這些事情呢。”

天佑微微瞇起眼睛,一副狡猾樣子:“那林妹妹要送我一樣東西,我才肯說!”黛玉瞪大眼睛瞧著天佑,很是不解。天佑笑有些嬉皮笑臉:“我想要一個林妹妹親手做荷包!”

天佑一說起荷包,黛玉不知為何便想起寶釵來,想那寶釵可是兩次自己面前,送給天佑荷包。想到這裏黛玉不禁微微撇嘴,輕聲道:“天佑哥想要荷包,自然有人搶著送,何必用我手去做!”

天佑臉色微變,立刻上前了一步:“哪有人搶著送我啊,我娘親繡工不行,丫頭們做荷包我又不愛帶,我可是一個用可心都沒有呢!”

黛玉歪著頭瞧著他,道:“怎麽沒有,寶姐姐就送過啊,還是兩個呢!”天佑聽到寶釵名字,不由得微微皺眉,伸手去攥黛玉小手,輕聲道:“旁人送我都不稀罕,我只想要林妹妹送。林妹妹別提那寶姑娘了,我可不喜歡她!”

黛玉這還是第一次聽見天佑這麽明確說不喜歡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姑娘,不由得楞了:“為什麽?寶姐姐不好嗎?”天佑絲毫不猶豫說:“不好,反正沒我玉兒好!”黛玉聽他突然說起這樣親密話,臉上一紅,忙抽出自己手,掩飾道:“你說哥哥事,不然我要走了。”

天佑瞧著黛玉害羞樣子,好心情一笑。這才道:“那是我們一起去安南戰場時候事,那時戰爭打很是焦灼,我和皓睿奉了二皇伯命令帶兵去突襲。滕曼那時也大營裏,聽說了之後執意要跟著我們去。”

黛玉驚訝極了:“滕姐姐軍營?”大齊女子地位雖然不像前朝那樣。但是軍營這樣地方還是拒絕女子入內,他們會覺得有女子進了軍營十分不吉利。

“是,滕曼裝作一個小兵,一直跟你哥哥身邊。那次偷襲,她擔心你哥哥會出意外,所以執意跟著。”天佑笑道:“當時,滕曼還說,自古戰場失蹤狗血事情太多了,怕皓睿被安南人抓住,成為了安南駙馬。那樣她豈不就得不償失了。”

黛玉噗哧一笑:“果然像滕姐姐會說話。”天佑繼續道:“你滕姐姐可本事著呢,居然還會荒野森林裏看方向,知道蘑菇毒性。當時我們突圍小隊那些兵丁們都說滕曼必定是個福氣之人呢。”

黛玉聽到這裏。興致高了:“後來呢?”天佑道:“我們偷襲其實進行很不順利,後你哥哥還是受了傷,是你滕姐姐關鍵時刻拉了他一下,才避開了致命一擊。”

黛玉聽完之後輕輕嘆氣,唉聲道:“我真很想念滕姐姐。去年事情剛剛發生時候,我總是夢到滕姐姐,夢到和滕姐姐一起每一件事情,我還偷偷想著,如果滕姐姐沒有這樣意外,那樣我們香草園該多熱鬧啊!”

天佑見黛玉那滿布哀傷臉孔。有些心疼道:“滕曼事情我聽說了,那樣死去其實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不然那毒針疼痛會日日吞噬著她意志力。”

黛玉點頭:“我知道楊姐姐是對。因為當時情況很危急,如果楊姐姐不出手,哥哥恐怕命就要沒了。我知道不應該怪楊姐姐,但我心裏卻是有些埋怨,所以我根本不敢去探望楊姐姐。可是今日見到楊姐姐之後。我突然知道,那道傷不僅僅是刻了哥哥心上。還刻到了楊姐姐心上,也許深。”

黛玉很是哀傷,悠悠落了淚。天佑輕笑:“怎麽哭了,還是這麽愛哭鼻子!”說著,就欲擦拭掉黛玉眼淚。黛玉臉一紅,忙低頭自己擦掉了:“我只是不知道該怎樣勸哥哥,是勸他忘了滕姐姐,還是勸他原諒楊姐姐!”

天佑看向遠處林皓睿和楊無雙,輕聲道:“你哥哥是很看重楊姑娘,只是原諒不原諒,那就要看那根刺能不能拔出來了!”說著,便又恢覆了一副調皮樣子:“我故事可講完了,林妹妹可不要忘了答應我,過幾日我會上門討要!”

黛玉見天佑那副樣子,不禁輕輕笑了。

而林皓睿和楊無雙這裏依舊是一片安靜,林皓睿瞧著楊無雙那越發纖細手腕,又是嘆了口氣才道:“別再這樣下去了,那件事,我不怪你。”

“是嗎?”楊無雙苦笑:“我知道林大哥不會怪我,我真知道!我只是近沒睡好罷了,林大哥不用擔心我。”林皓睿道:“這樣話說出來又有誰會相信,你難道沒有聞到圍你身邊這‘群芳髓’香氣,你不要告訴我說,這香氣不是從你身體裏發出。”

楊無雙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聞那香氣,又像是又有些不舒服起來。林皓睿有些緊張瞧著她:“不要胡思亂想,你不是曾經說,這一世你要忘了那曾經故事,好好享受生活嗎?忘了吧,不管是妹妹,還是我!”

楊無雙淒然苦笑,眼淚慢慢落了下來:“是啊,我應該忘了,忘了你,忘了林妹妹。我正努力這樣做著,會有一天成功忘掉。”

林皓睿被楊無雙這副樣子弄很是無力,他不禁緊緊抓住了楊無雙雙臂,低聲吼著:“你給我打起精神來,你這副不死不活樣子,究竟做給誰看。我告訴你,即便是你現後悔了,也要用楊無雙身份好好活下去。就一如我,不管我多麽悔恨,我也只能成為今世林皓睿了。”

楊無雙癡癡瞧著林皓睿,不住點頭:“是啊,我是楊無雙,我只能是楊無雙。”楊無雙不斷掉著眼淚,包裹他們倆周圍香氣越來越濃,林皓睿不知道這香氣對於楊無雙來說代表了什麽。但是他總有一種很不好預感。

他擡起手掌,按住了楊無雙頭,輕聲道:“我們都是這樣存於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依附著我們而活,所以即便是辛苦,你也要堅持下去。把我送到這裏來,你也總要等著看結果才是啊!”

楊無雙林皓睿大大手掌下肆意留著眼淚,無聲啜泣著。林皓睿悠悠看向遠方,輕聲道:“不要突然消失,不管用什麽方式。拜托了。”

突然一陣風刮過,吹落了滿樹花瓣,也吹散了兩個人周圍香氣。林皓睿站了起來。也將楊無雙拉了起來:“我們回去吧,這會子她們魚也應該烤好了,你要多吃一些。”

楊無雙點頭,胡亂擦了擦眼淚,道:“林大哥先走吧。我和丫頭們隨後就來!”林皓睿又瞧了瞧她,這才邁步向前面天佑和黛玉走去。

楊無雙看著林皓睿背影,輕聲道:“對不起,就這樣決定了你人生!”貼身丫頭走了過來,扶住楊無雙:“姑娘,要是不舒服咱們便先回去吧!”

楊無雙點頭:“紫煙。你去河邊說一聲吧,就說我累了,先回去歇息了。”另外一名丫頭應了一聲。就向河邊去了。

待林皓睿和天佑、黛玉等人一起回到河邊時候才知道楊無雙並沒有過來,先行回去了,不由得又有些擔心瞧了瞧林子深處。徹辰一旁笑著:“讓你進去找個人也這麽慢,些來坐吧,這些魚都被他們消滅一大半了。”

長平步走到黛玉身邊。拉著黛玉來到毯子處:“林妹妹坐,這徹辰表哥烤魚功夫還真不賴呢。烤是外焦裏嫩,香很呢!”

徹辰拿著一條烤好魚也走了過來:“林姑娘嘗嘗看,味道可好?”

紫鵑和雪雁上前接過了魚,細心幫黛玉挑著魚刺,黛玉輕笑:“多謝世子爺,我定會好好品嘗。”天佑站林皓睿身邊,看著兩個人微微不悅。

安修遠一直一邊安靜看著,此時突然說:“林姑娘還是少吃些為好,魚是發物,對你手上傷沒有好處!”安修遠這話一出,天佑立刻看向他,一臉沈思。而林皓睿則大步走到了黛玉身邊,沈聲問道:“妹妹受傷了?”

徹辰一旁笑道:“安兄這話可就是不懂了,林姑娘不過是外傷,無礙。”安修遠淡然一笑:“防範一些總是好。”林皓睿見徹辰也知道,不由得加奇怪了,問向黛玉:“究竟是怎麽傷,給我瞧瞧。”黛玉無法,只好微微拽了拽袖子,將那有些青腫手腕給林皓睿看:“就是碰了一下,真沒事!”

林皓睿臉色很不好看,他看著一旁紫鵑,厲聲問道:“你們是怎麽護著姑娘,傷了為何不去看大夫!”紫鵑和雪雁都大氣都不敢出,黛玉挽住林皓睿手,有些撒嬌似說:“哥哥不要說她們了,是我不讓說。不過是外傷,告訴了哥哥也不過就是這麽養著。再說我已經給楊姐姐瞧過了,她也說沒什麽大事兒。而且世子爺來給我拿了藥,楊姐姐說治外傷甚好,有兩日便可痊愈了。”

徹辰笑道:“皓睿兄不用擔心,我那藥是赫圖阿拉聖品,對跌打損傷有奇效。”林皓睿對徹辰笑了笑:“多謝世子爺了。”說著又點了點黛玉額頭:“你說說你,你受了傷,這裏所有人都知道了,單單瞞我一個這算什麽事兒。以後不管是嚴重不嚴重事情,都要告訴我一聲,知道嗎?”

天佑一直一旁聽著,臉色不陰不陽,讓人瞧不出他想什麽。黛玉偷偷瞧了他一眼,又沖林皓睿笑道:“我知道了,下次保證不會了!”

天佑看了黛玉一眼,知道那小丫頭這話也是說給他聽,心中一暖。但他依舊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不自,因為他一樣是被黛玉瞞著人。

林皓睿雖然不追求黛玉瞞著他事兒了,但還是細細問了一遍出事經過。待紫鵑詳詳細細說完之後,林皓睿瞧著安修遠,鄭重行了一個禮,道:“原來是安兄救了小妹,皓睿這裏謝過了。以後安兄有什麽事兒,可以差遣皓睿,皓睿所不辭!”

安修遠笑道:“林兄客氣了,下也有個小妹子,平日裏也是疼愛很。當然知道咱們這做哥哥心思,寧願自己挨上幾刀,也不願她們傷到一絲半點。都是為人兄長,應該做!”

林皓睿卻道:“話雖如此,但皓睿依舊是感激不!”說著便對黛玉說道:“你可曾向安公子道謝了?”黛玉還未說話,安修遠便道:“林兄這樣說可就外道了,林姑娘也不用道謝。他日有緣我讓小妹去林府看望林姑娘,她早就聽說過林姑娘,仰慕很呢!到時候林姑娘不要嫌她煩亂便好。”

黛玉輕聲道:“安公子謙虛了,我自然歡喜很,定然家裏恭候安姑娘大駕!”安修遠笑道:“我那妹子被我慣壞了,可比不上林姑娘分毫!”

天佑一旁看著兩個人,揚了揚眉。他看來,那場意外奇怪很,這安修遠也奇怪很,不知道打著什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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