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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孫家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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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黛玉回了榮國府仍歇在了王熙鳳的小院裏,累了一天,不過才用過晚飯,大家便都歇下了。雪雁搶了晴雯的差事,給黛玉上夜。才一進屋子,就見紫鵑正從黛玉的脖子上取下一枚玉,不甚明亮的屋子裏,淡淡的發著光。不由得驚嘆:“姑娘哪裏尋的這個寶貝,真真是讓咱們大開眼界啊!”

紫鵑自是知道這塊玉的來歷,忙瞪了一眼雪雁:“就你話多,特意求了晴雯換了進來,有什麽要緊的話要和姑娘說,用不用我回避啊!”紫鵑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把那塊玉用手帕包了起來,準備放在黛玉梳妝臺的首飾盒裏。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安全,便塞在了黛玉的枕頭下。

雪雁瞧著紫鵑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知道這玉勢必不簡單。便暫時按下了好奇心,想著一會兒出去再審紫鵑去。便對黛玉道:“姑娘,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黛玉歪在床頭隨意的翻著一本詩集,剛剛見紫鵑放玉的時候,便微微的瞇了眼睛。心知這丫頭定是已經知道自己這塊玉是誰所送,所以才會如此小心。此時又聽雪雁這樣問,只道她也是說那天佑的事兒,便有些沒好氣的說道:“不當說就禁言即是,還問什麽!”

紫鵑和雪雁同時一楞,見黛玉臉色沈沈的,便都正色起來。雪雁一下子跪了下來,輕聲道:“即便姑娘生我的氣,這句話我還是不能不說。姑娘要打要罵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的!”黛玉靜靜的瞧著雪雁,依舊沒有開口。紫鵑也跟著跪了下來:“姑娘,可是我們做錯了什麽嗎?”

黛玉看向紫鵑,並無太大的情緒,平靜的問道:“你不知道你做錯了什麽嗎?”紫鵑仔細的瞧著黛玉,心知可能和今日偷聽的事情有關。可這會兒她哪敢說這個,忙對雪雁道:“姑娘是生我的氣,你有什麽話快些說罷。”雪雁卻不領紫鵑這個人情,倔強的道:“只要是姑娘生氣了,就是我們這些丫頭伺候不周。姐姐是一等大丫頭,我又何嘗不是,所以不論如何都難辭其咎。我說完話,即刻回香草園去領十板子,以消姑娘心頭之怒。”

雪雁一向倔強,她是從開始就跟在黛玉身邊的丫頭。現在又是黛玉的半個小管家。即便是她去領板子,估計都沒有人敢打。但黛玉卻仍是心疼起來,嗔道:“敢情你被打了。我就不生氣了。我就是這樣的惡主不成,趕緊起來。”

雪雁知道黛玉已經消了氣,臉上雖然笑著,但心裏卻頗有些莫名其妙的。她往前湊了幾步,笑道:“我就知姑娘不舍得我挨打。存心說給姑娘聽的。”黛玉見雪雁那調皮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紫鵑,給我好好的修理她一番,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紫鵑笑著應著,雪雁神色一正,便道:“我聽說今日在清虛觀。那貴太妃要給姑娘說親。我日前和陳大娘出門的時候,遇到了孫家的一個管事娘子。那管事娘子和陳大娘曾經相識,便嘮叨了幾句。我在一旁聽著。竟是那孫家二房將少爺身邊的丫頭放出了一批,說是鶯鶯燕燕太多,影響他們少爺學習。”

黛玉放下了詩集瞧著雪雁:“孫學斌?”雪雁點頭:“不知姑娘是否記得,這孫學斌曾和咱們在法華寺見過,還曾出手救過寶姑娘。”黛玉並未接話。紫鵑卻微微的皺起眉來,輕聲道:“姑娘可還記得。咱們送二奶奶出府的那日,我曾和姑娘說見鶯兒給了孫家小廝一封信,後來傲劍先生打探道,那小廝便是孫學斌的心腹,我想著和咱們也沒什麽關系就沒回姑娘。”

黛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對雪雁道:“我知道了,這事情不要再提了!”雪雁突然握住了紫鵑的手,輕聲對黛玉道:“我們都是和姑娘一條心的,也是真心盼望著姑娘好的。只希望姑娘在這關鍵的問題上,可別……”雪雁並沒有說完,便重重的嘆了氣。

黛玉心裏其實是很感動,笑道:“好了,我心裏知道。我倦了,你們也早點休息!”紫鵑和雪雁這才伺候黛玉躺下,吹熄了房間的蠟燭。

黛玉躺在床上,並沒有入睡。今日紛紛亂亂的種種事情,一幕一幕的交替的出現在她的眼前,最終都定格在那個花園裏,齊天佑微笑著瞧著她的臉孔。

黛玉用力的晃了晃頭,伸手摸出了那塊暖玉。即便是包著手帕,她依舊能瞧見那玉散發著點點光芒。黛玉呆呆的看著,這樣竟然慢慢的睡去了。

次日清晨,所有的姑娘不約而同的稱病未曾參加第二日的平安醮,王熙鳳頗有些羨慕的瞧著黛玉悠閑的吃著早飯,認命的上了馬車,隨賈母看戲去了。

一眾丫頭瞧著王熙鳳那樣子都不由得笑了出來,早飯後不久,迎春便來教巧姐兒下棋了,黛玉百無聊賴的在一旁瞧著。屋子的一角擺了一大盆玫瑰,充斥了滿屋子的清香。紫鵑和司棋在一起描著花樣,間或說上兩句話。

不多時,宋嬤嬤帶著小丫頭端了幾個大桃來,只見那桃子個個有碗口那麽大,水靈靈的讓人瞧著就饞的慌。黛玉笑著:“嬤嬤這是從哪裏得來的桃子,如此難得?”

宋嬤嬤笑著給黛玉行禮:“姑娘不妨猜上一猜。”黛玉微微撅嘴:“我哪裏猜的到,不會是咱們家莊子裏長的吧。啊,我知道了,定是劉姥姥那裏送來的,去年間,劉姥姥還說要中一片桃園呢!”

宋嬤嬤笑著:“姑娘這次可沒猜對,劉姥姥那裏的桃子的確送來了,好歸好,比起這個來,還是差上一些的!”迎春此時也笑道:“嬤嬤快說吧,不要考我們了。”

宋嬤嬤剛欲說話,便聽身後一個聲音道:“據老身所知,這恐怕是東邊皇家桃林立那貢上的水蜜桃吧,俗稱大久保的。”黛玉和迎春同時好奇的望去,只見王夫人陪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進了屋子,忙站起來行禮。

王夫人笑道:“這是鎮國公夫人,是我娘家的表姐,你們喊姨母便是!”迎春和黛玉忙躬身行禮:“姨母!”那鎮國公夫人欣喜的笑道,伸手拉住黛玉和迎春,讚道:“昨日聽那柳夫人說咱們家的女兒個個都出色的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夫人自然對昨日的事情有所耳聞,問道:“表姐昨日為何沒去湊個熱鬧呢?”鎮國公夫人道:“你還不知道我,平日裏最不善應酬這樣的場合了,這不今日便來你這裏瞧瞧這幾位姑娘的真容了!”

王夫人道:“既是這樣,我命人在園子裏擺桌酒席,一會兒喊姑娘們都過去。這裏院子小,免得委屈了表姐!”鎮國夫人道:“就你這麽多規矩,怪悶人的,就按你說的,不過我倒是要先和林姑娘說會子話。”

黛玉心裏一嘆,但依舊帶著笑容,和迎春一起坐在了鎮國公夫人和王夫人的下首。鎮國公夫人道:“你哥哥進宮比武,你在這裏住的可還習慣?”黛玉恭敬的答道:“自是習慣,外祖母和二舅母對我都很照顧!”

鎮國夫人道:“那也是,聽聞你從前便是在這裏住慣了的。你哥哥倒也是個規矩懂禮的人,知道家裏無長輩在,不讓你一個姑娘家獨居。怪不得我們家老爺也時常誇起他來。”

黛玉覺得這位夫人說的話著實有些刺耳,心裏微微有些不豫。但依舊謹慎的答道:“我代哥哥謝過!”那鎮國公夫人似乎很滿意黛玉的舉動,眉眼又笑了幾分:“今年多大了。”

黛玉心中一動,輕聲道:“今年十三了。”理國公夫人點了點頭,笑著對王夫人道:“正是好年紀啊,可曾許了人家?”王夫人笑道:“這孩子年初才剛剛出孝,又趕上皓睿進宮比武,竟是耽擱下來了。我也時常和老太太說起,林姑娘出身貴重,還是早議親的好,只是一直也未見他哥哥有什麽意動!”

黛玉聽這兩人說起了自己的親事,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想要插口,卻又未免太不符合規矩。她到不介意被別人說,但哥哥的名聲她卻不能不在乎。紫鵑和雪雁等人此時也都豎起了耳朵,等著鎮國公夫人的下文。

只聽鎮國公夫人道:“這未免是皓睿疏忽了,咱們這些國公世家的嫡女,十三四歲了還不議親,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當日賢德妃娘娘進宮,也就是這個年紀吧!”

王夫人點頭:“誰說不是呢!”鎮國公夫人又道:“我這裏倒是有個人選,那孩子不管是樣貌學識家世,樣樣都是一等一的,和林姑娘那可真真是郎才女貌啊!”

王夫人哎呦了一聲,笑道:“還是表姐有心,竟幫這丫頭相看上了。比我們這些做舅母的可還強些。只可惜這孩子的婚事,恐怕我們老太太和我們老爺都是做不得主的。”

鎮國公夫人道:“那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這才先給林姑娘透個信,你們這些做舅母的好生給林姑娘打探一番,只要林姑娘願意了,難不成林哥兒還能反對。”

王夫人似是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正是這個禮兒,還是表姐想的通透。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待我和老爺說上一說,定能打探個清楚明白。”

鎮國公夫人道:“這人你一定不陌生,正是那孫家的探花郎,孫學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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