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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黛玉受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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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壽辰過後的第二日,林皓睿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啟程南下了。

黛玉雖然已經住進了賈府,但還是在白日裏回了一趟香草園。那時林皓睿正在望山閣裏給林管家、林大娘交代家裏的事兒,見黛玉回來,便笑道:“我就知道妹妹肯定是放心不下,勢必要回來一遭的,正好,我還有事兒交代妹妹。”

黛玉大方的坐在了林皓睿的下首:“哥哥準備去多少時候?能趕回來過中秋嗎?”林皓睿將手裏的一些賬冊都交給了黛玉,這才笑道:“暫時還說不準,如果順利的話,會在中秋前趕回的。”

黛玉低頭瞧著桌上的賬冊,這些冊子有的黛玉瞧見過,也有的跟本沒見過。林皓睿笑道:“這是咱們林家所有的家當。用紅線裝訂的是父親留下來的恒產,白線裝訂的是你哥哥我的私房。現在都交給妹妹保管,家裏的事兒,還要多勞妹妹費心了?”

黛玉不解的看向林皓睿,小臉繃的緊緊的:“哥哥這是做什麽?不是去一陣子就回來嗎?”林皓睿笑著拍了拍黛玉的肩,並沒有直接的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那堆賬冊裏抽出了一本用粉線裝訂看起來很新的賬冊親手交給黛玉:“這是妹妹、滕妹妹和鳳姐姐一起弄的蔬菜大棚,雖然現在還在籌備階段,但是依我看,未來可是不可限量的,妹妹要保管好。”

“哥哥!”黛玉皺著眉頭,高聲叫著。

林皓睿這才嘆了口氣:“我是去一段時間就會回轉,但這些時候。我也不能把整個府裏的事情都交給林管家,妹妹已經大了,過了明年就能開始議親了,每日裏只學些如何看禮單的事情已經不行了。我出門的這幾個月,已經交代下去,咱們府裏的所有開支,均要有妹妹點頭才行。妹妹就辛苦些,現在就提前體驗吧。”

“哥,我不稀罕學這些。”黛玉嘟著嘴,有些撒嬌的和林皓睿說:“只要哥哥早些回來便是了!”林皓睿被黛玉這樣的一句話。說的心裏甚是偎貼,很窩心的拍了拍黛玉的額頭,笑容滿面。

雖然黛玉對林皓睿離家有些不習慣。但還是在午後時分,靜下心來聽林皓睿一件一件事情的交代下來。直到現在,黛玉才知道,父親給她留了多少的東西,除了揚州的祖宅和田地之外。竟然在上京的京郊還有一些莊子,光是每年莊戶交上來的進項就十分的可觀。

而自己的哥哥林皓睿更是個小小的富豪,光是在揚州鋪子就有三間,上京還有一間租書鋪和一間正在籌備中的繡樓。而黛玉還發現,在賬冊上有很多田地和莊子都用筆輕輕的勾勒出來,當她疑惑的問向林皓睿的時候。林皓睿卻笑得一臉高深莫測。黛玉還一頭霧水,但在一旁伺候的紫鵑和晴雯卻同時反應過來,那恐怕就是黛玉的嫁妝了。

兩個人不由得相視而笑。對於林皓睿的用心,十分的欣喜。

洪貞七年八月初六,林皓睿帶著得福和海東南下了,香草園主要交給了林管家,丁大強和周傳。後院則是林大娘照看。傲劍作為一個很特殊的身份留在了香草園。元青和白安繼續忙碌林皓睿手下的那些鋪子,這兩人現在已經是林府的經商能手。

而黛玉和滕曼、香兒繼續住在榮國府。每日裏與王熙鳳一起逗弄大姐兒和胖哥兒。每隔三日,元青會和林大娘一起來一次賈府,向黛玉匯報一些家裏的事情。

有的時候黛玉會直接做決定,也有的時候會私下裏請教宋嬤嬤,甚或是王熙鳳。宋嬤嬤則常說,讓黛玉好生的和王熙鳳學習。黛玉的生活過的既忙碌又豐富。

而林皓睿最終也沒能趕回來過中秋,日子就這樣在悄無聲息中過的飛快,轉眼間已經進入了天高氣爽的九月,賈府所建造的省親別墅大框架已經基本完工。這一日賈政帶著一些清客去往園子裏題匾額對聯,偏偏寶玉也正好帶著人金釧兒、襲人並一幹小廝溜進園子裏玩耍,正巧被賈政撞了個正著。便被叫著一起去游園了,金釧兒和襲人等自是不能跟隨,遂結伴回了屋子。

寶玉隨父親轉了半日,又被考了一些學問,題了些匾額對聯。那些清客自是將他吹捧上了天,賈政見兒子雖文章不成卻真是有幾分偏才,臉上也沒有太過於憤怒。

寶玉嘗了甜頭,一時間心情雀躍,出了園子就直直的跑來找黛玉,和黛玉繪聲繪色的說起自己題的匾額和對聯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襲人便來尋寶玉,見寶玉身上的荷包玉佩全無,不由埋怨道:“身上的佩飾又都被那些沒臉的東西解去了,我恍惚記得你今日帶的是史大姑娘給你繡的荷包,看等史大姑娘來了,你怎麽和她交代。”

寶玉不甚在意的說:“雲妹妹才不會在意這些個,我那裏還有她給我的荷包,明日尋來帶上便是了。”

黛玉坐在桌邊,歪著頭瞧著這一對兒主仆互動,抿著嘴笑著:“看你那不經心的樣子,以後再想要我們的繡活,可是萬萬不行了。”

滕曼本來正在一旁看書,聽到黛玉這句話猛的想起原著中,此時黛玉和寶玉是會小吵一架的。有道說吵架是感情的升華,原著中黛玉和寶玉就是在吵吵鬧鬧中確定了彼此的真心。此時看這個情況,恐怕吵不起來了吧。不知道黛玉還會不會最終愛上寶玉,雖然滕曼知道寶玉實非良配,但出於對原著的癡念,她總是不經意的就會把黛玉和寶玉放在一起。

“滕姐姐在想什麽,如此出神!”黛玉嬉笑的話語打斷了滕曼的沈思,滕曼這才晃過神來,見屋子裏已經不見了寶玉的身影,不由奇道:“人呢?”

黛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滕姐姐真是迷糊了。寶玉已經去老祖宗那裏了,說一會兒去薛姨媽那裏請安,滕姐姐可要同去?”

滕曼雖然對這賈府裏的女兒們都很有興趣,但不知為何就是懨懨的,哪裏都不想動。黛玉笑的一臉高深莫測,伸手去拉滕曼:“同去同去,滕姐姐就算把這八仙桌看出個洞來,哥哥也不會馬上就回來的。”

滕曼被黛玉這樣一說,猛的擡頭,佯裝生氣的瞧著黛玉。滿屋子的丫頭都偷偷的笑著。晴雯剛要說些什麽,就見雪雁和之桃快步從外面回來,見屋子裏大家都笑的詭異。不禁奇怪的問道:“有什麽可樂的事情嗎?難不成我又錯過了什麽?”

黛玉笑著:“哪裏有什麽可樂的事情,吩咐你的事情做好了嗎?”雪雁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正色的答道:“回姑娘的話,已經都辦妥當了。我和陳嬤嬤一起去的楊府,見到了楊姑娘。楊姑娘說讓我謝謝姑娘和滕姑娘的惦記她。之桃和曹嬤嬤去的劉姥姥處。”

之桃此時接過了話:“回姑娘,那大棚已經建好了,就在劉姥姥家村頭的地方。劉姥姥和她的女兒女婿還在地頭前蓋了三間瓦房,日夜看守呢。”

滕曼對這個問題還很感興趣,問道:“這一茬種了什麽?”

之桃調理清晰的答道:“劉姥姥說第一茬就要中小黃瓜和菠菜,還說等到冬日了。咱們就能吃到新鮮的蔬菜了。我已經將大爺和姑娘們的意思告訴劉姥姥了,說咱們前兩年不圖賺銀子,只要自己夠吃即可。但我瞧著劉姥姥和她的女婿都信心十足呢。”

滕曼在一旁笑著。對黛玉說:“咱們找一日和鳳姐姐說說,去看看如何?總是在家裏悶著,都快發黴了!”黛玉輕笑:“滕姐姐就算去了劉姥姥那裏,依舊會悶的發黴的。”

“你這個貧嘴的丫頭,看我怎麽收拾你!”滕曼笑著去鬧黛玉。笑的黛玉氣喘籲籲。

寶玉帶著金釧兒和襲人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副情景。看著黛玉笑顏如花的樣子。寶玉不由得癡了,只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黛玉這樣的笑容,也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

襲人站在寶玉身邊,神情微微一暗,但立刻就掩飾了過去,裝作剛進來的樣子笑著:“兩位姑娘笑什麽呢,這麽好的興致!”黛玉瞧見寶玉進來,便停止了和滕曼笑鬧:“不是說一會兒去看望寶姐姐,怎麽又過來了?”

“來找你和滕姐姐同行啊,不然你們又指不定要耽擱到什麽時候!”寶玉笑著,瞧了一眼黛玉和滕曼:“走吧,我已經叫茗煙去外面酒樓定了一桌素菜,到時候咱們就叨擾寶姐姐一下。”

黛玉倒是沒什麽意見,拉著滕曼就一起去了寶釵現在居住的小院。可巧迎春探春也在這裏,只見薛姨媽這裏甚是忙亂,一會兒有管事婆子來支取衣料布匹,一會兒又有丫頭來回話,一會兒又來人說要去廟裏請什麽小道姑。寶釵見實在亂的不成,忙道:“咱們且先別處玩去吧,免得在這裏也不能好生的說話。”

寶玉笑道:“甚是甚是,隔壁的院子就甚好,我們且去小坐一下。晚飯也在那裏用,就不來叨擾姨媽了。”薛姨媽笑道:“哪裏就吵到你們了,就在這院裏呆著吧。旁邊的院子正靠近園子,這個時候一定亂的很!”說著又打發丫頭出去傳話,說自己頭疼,有什麽事兒便暫且撂下吧。

寶玉等人這才高高興興的留了下來,談詩論畫,說的好不高興。幾位姑娘聽寶玉說起那省親別墅的妙處,都心癢癢的想去一瞧。探春笑著看向黛玉:“林姐姐聽著,這園子比起林姐姐家的如何?”

黛玉笑著:“自是不能比的,這可是要上呈娘娘觀賞的,我們家的園子如何能比!”寶玉卻搖頭:“我到覺得還是林妹妹家的園子更妙一些,這園子雖好,但為免太堆砌了一些。”

寶釵抿嘴笑著:“我怎麽不知,寶兄弟何時對造園子也有所研究了。”寶玉訕訕的笑著:“自然是看多了,也就懂了!”幾個人正高興的說著話,婆子丫頭們也在屋外或站或坐,聊的高興。

今日裏。紫鵑和雪雁跟著黛玉在屋內侍候,晴雯在廊外看著自己的一方手帕,和慕青小聲嘀咕著花樣。襲人甚是無趣的在一旁瞧著,只見那帕子上的花樣甚是喜人,就笑道:“晴雯這手真是越來越巧了,哪日還應給寶玉做幾方手帕才是。”

“襲人姐姐說笑話了,寶玉那裏的繡活,有你和麝月呢,平時又有雲姑娘、寶姑娘幫著,何時用得著我們動手。再說。我這粗針大碼的,如何能入了寶玉的眼!”晴雯笑著說著,襲人鬧她:“你這丫頭越來越牙尖嘴利了。不過是讓你繡方帕子,哪裏那麽多話。”

晴雯掃開襲人的手:“我可比不了襲人姐姐,我不過是個丫頭,哪裏能替主子拿主意。”襲人有些尷尬,就連慕青也掃了晴雯一眼。沒有插話。

襲人如何能聽不出晴雯的話語中帶刺,但平日晴雯就是個嘴不饒人的,她也習慣了。偏生今日裏隨襲人前來的是個新來的小丫頭,因生的好,就被賈母派到了寶玉的屋子。寶玉又素喜顏色好的女子,對她都和顏悅色的。小丫頭名叫月兒。因得了寶玉的臉,所以很多人都不免對她和顏悅色的,以至於有些恃寵而驕的樣子。

此時聽晴雯如此說襲人。竟上前一步,不管不顧的罵道:“你是哪裏來的小娼婦,如此不檢點,不過是借住之人的丫頭,和我們襲人姐姐說話竟然如此放肆……”那月兒的話還沒嚷嚷完。只覺得臉上便熱辣辣的挨了一記巴掌。不由憤怒的看向晴雯,沒錯這一巴掌正是晴雯所打。她正厲色的看著襲人喝道:“這麽不上臺面的東西,也虧得姐姐趕往外帶,還不趕緊送走!”

襲人一項不願意管這些事兒,自詡為是老好人。此時忙拉著晴雯:“她不過是個小丫頭,你何必和她一般見識。”晴雯冷哼:“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襲人姐姐自是比我清楚,如果襲人姐姐不敢發落,可別怪我越俎代庖了!”

那月兒見襲人似乎是占在她這邊,又仗著寶玉一向喜歡自己,不僅沒有落下氣焰,反而更高漲了幾分。聲音竟然更大了起來:“我哪裏說錯了,不過是客居之人,難道還能比主人更尊貴了不成。”

襲人見狀忙拉著月兒:“你且少說幾句罷,什麽客人不客人的,讓人聽去了笑話!”

那月兒裝模作勢的大聲哭鬧著:“襲人姐姐這話說的奇怪?我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就是襲人姐姐這樣軟弱,才會讓她這麽個沒臉小娼婦欺負。依我看,早早回了寶玉,亂棒打出去才是。”

晴雯氣的臉色發白,正待要說話,卻被慕青一把拉住:“呦,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什麽時候我們家姑娘大丫頭要聽一個三等丫頭的話了?襲人姐姐還護著做什麽?難不成還真的要等我們回了姑娘,才打出去不成。”

“你去回!你去回!你們姑娘也不過是二等主子,何時能做的了咱們榮國府的主!”月兒不管不顧的喊著。那襲人也不再拉著月兒,而是沈著臉站到了一邊。

晴雯再也忍不了,往前了幾步上前又給了那月兒兩個巴掌,怒罵道:“真是無法無天了,我們姑娘你也敢編排。告訴你,我們姑娘是這榮國府正經八百的親戚,在老太太心裏,別你們寶二爺都不差,豈容你一個小丫頭胡言亂語,壞了我們姑娘的名聲。”說著,便沖外面喊道:“張嬤嬤,將這丫頭拉出去,讓丁管事重重責打五十大板,打死了便算了,打不死就丟到大街上去餵狗!”

那張嬤嬤本是林家的二等嬤嬤,此次和幾個嬤嬤一起進賈府伺候黛玉。她們哪裏見過黛玉受這樣的委屈,此時一聽晴雯的話,不由分說的就上前去拉月兒。那月兒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依舊不幹不凈的罵著。一直見襲人沈默不作聲才有些怕了,轉眼見寶玉等人聽到動靜從裏面出來,便不管不顧的大聲喊著:“寶玉,救我。這個丫頭反了天了,竟然敢抓我!”

寶玉等人早已經在屋子裏聽的一清二楚,現在就算他有心饒了月兒一命,再見到黛玉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之後,也把要沖口而出的話給壓了下來。

晴雯卻是不依不饒,諷刺的看向寶玉:“怎麽?寶二爺是覺得晴雯處理不公嗎?”

寶玉還未說話,探春已經怒道:“依我看,處理的很好。我們這樣清白的人家,都是被這樣的丫頭給禍害了。這是林姐姐和我們一起聽到了事情的始末,要是由外人傳出去,我們榮國府可真不要做人了。”

黛玉笑著:“探春妹妹又何必生氣。”說著便扶住了紫鵑的手,看向寶釵:“這一番鬧騰,我也沒了吃飯的心情。這便回去了,明日再來瞧寶姐姐!”

“林妹妹好走!”寶釵似乎並未註意到院中的爭執,也不出言相勸,也不出言阻止。

黛玉這才挽了滕曼的手,一起搖搖的走出了寶釵的院子。兩個人身後呼啦一下跟了七八個丫頭,一起走了出去。紫鵑瞧了一眼月兒,眼神兒冷的如冰一樣,直看得月兒生生的打了個冷戰。紫鵑這才瞧向晴雯:“你讓丁管事發落這丫頭作什麽?平白的臟了咱們的手。留在這裏交給寶二爺處理吧,倒也讓咱們瞧瞧,這丫頭究竟是個什麽來頭。”

晴雯這才哼了一聲,又狠狠的看了寶玉一眼,這才和紫鵑一起追上了黛玉等人的隊伍,回王熙鳳的小院去了。寶玉往前邁了兩步,一臉的擔憂。

金釧兒悄悄的拉住了寶玉,沖他搖了搖頭。月兒依舊在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寶玉哭訴著,不知為何,寶玉竟然覺得這月兒面目可憎,也甩手離開了。

金釧兒回頭瞧了一眼月兒,又瞧了瞧襲人,這才快步的追上寶玉,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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