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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價值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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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長公主進了寧國府並沒有去秦可卿的靈堂,而是直接來到了會芳園。賈珍帶著賈蓉、賈薔和寧國府的一幹仆人小心翼翼的跟著,不敢有絲毫大意。

“徹辰,你瞧瞧這兒比咱們在赫圖阿拉的院子怎麽樣?”蘊婷長公主隨意看著寧國府的會芳園,問著身邊跟著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這位少年正是蘊婷長公主的獨子,建州女真首領赤金的第六子徹辰。

徹辰掃了一眼那庭院,冷然道:“好雖好,只是過於繁瑣了些,要是兒子選,兒子寧願要那大大的武場,無聊時還能練會兒拳腳。”蘊婷長公主笑著:“你啊真讓你父王說中了,就是那只知喊打喊殺的武夫。”徹辰的笑容幹凈而明朗,絲毫沒有蘊婷長公主所說的武夫氣質,反而極其文雅:“母親說的正是,要為我女真抵禦瓦剌鐵蹄,當然不能靠吟詩作對了。”

“好了,你少跟我耍貧嘴,快去做你皇舅舅交待的事情吧!”蘊婷長公主笑著,轉過來對賈珍道:“本宮兒子有幾句話要問你,你好生答話。”賈珍此時已經是驚得一身冷汗,忙道:“是是是,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長公主這邊請。”

一進大花廳,蘊婷長公主就吩咐傳王熙鳳和幾位姑娘來見,讓賈珍的冷汗流的更多了。這蘊婷長公主顯然對自家的事兒十分了解,要不然怎麽連大妹妹和幾位姑娘在理事的事情都知道呢。

沒等賈珍想個通透,就聽那徹辰問道:“聽聞賈將軍府上近日遭了賊?”

徹辰的這一句賈將軍又讓賈珍一楞,半響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世襲了一個三等將軍的爵位的。又聽到徹辰問道家裏的賊,不由得腿肚子都有些打軟了,忙道:“回……回世子,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賊,並不曾丟貴重的物品。”

“丟了什麽?”徹辰似乎沒有看見賈珍的緊張。不甚在意的問著。

“丟了一對兒海水雲龍紋的瓷瓶,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微臣以前曾瞧見過,很普通的一對兒瓶子!”賈珍說的有些緊張,反覆的重覆著。

“可找著了?”徹辰又問。賈珍此時已經無比肯定這位當今聖上的親姐姐、太上皇寵愛異常的蘊婷長公主就是為了丟的那對兒破瓷瓶而來,更是緊張了,忙哆哆嗦嗦的道:“回世子,未曾找到。”

“帶我去庫房瞧瞧!”徹辰轉身便往外走,賈珍忙帶著兒子跟上,又示意管家們趕緊去找鳳姐前來。一出門就和王熙鳳及幾位姑娘撞了個正著。賈珍看徹辰饒有興趣的看著對面的幾位姑娘,不由得昏頭問道:“世子可有熟悉的人?”

徹辰回過頭看著賈珍。一臉的戲謔。賈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混賬話,他們家閨閣裏的姑娘,外人怎麽可能認識。他真是昏了頭腦了。他訕訕的想要解釋一二,卻見徹辰轉開了視線,大步向前走去,忙小跑著跟上,暗暗的呼出一口氣。

幾個人還未到達庫房。就聽到一陣脆生生的聲音,在條理清晰的吩咐著:“我們姑娘說了,這庫房的事兒說容易也容易,說覆雜也覆雜,最主要的是看咱們怎麽管起來。這次丟花瓶的事兒,除了那賊人隱藏的太深。也是咱們看管不當。從今日起,每件物品從庫房領出都必須要有手印或簽章,如果沒有這些。可別怪我們姑娘不給大家留臉面。到時候,我是不介意招呼兩府裏所有的家仆去咱們榮寧二府的大街上看熱鬧的。”

那脆生生的聲音一停,立刻有一些雜音符合著,表示一定要遵循規矩,絕不再丟失物件兒。過了一會兒那脆生生的聲音才又道:“我們姑娘說了。這次就且饒老管家一次,按半價處理。加上前次的海碗。老管家的累計銀兩已經為九兩。還請老管家慎重行事!”

徹辰聽的好奇,不由得揚聲問道:“敢問這位姑娘,如果攢夠十兩銀子,要作何懲罰呢?”說著,便大踏步的走入了庫房的小院。只見庫房的小院中稀稀拉拉的站了十幾個人,一個俏生生的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站在臺階上,傲視著下面的眾人,神情甚是動人。這小姑娘正是黛玉身邊的大丫頭雪雁。

雪雁看著走進來的徹辰,又見珍大爺在他身後卑躬屈膝的跟著,想來是個厲害的人物。忙走下了臺階屈膝行禮,因不知道如何稱呼,便索性閉嘴不言。

“起來吧!”徹辰笑著,走到雪雁身前好奇的問道:“跟我好生說說,這十兩銀子的事兒!”

雪雁還未說話,徹辰身邊的一個人便有些疑惑的開口:“姑娘可是那揚州林家的丫頭?”雪雁疑惑的看向那大漢,徹辰也疑惑的回頭:“哦,特木兒認識這個丫頭?何時認識的?”

“回世子,就是前些日子奴才跟您說的,在桃園譯見到的那戶人家。那戶人家的姑娘似乎和夫人是舊識。奴才還和他們家的長隨動了手,伸手甚是了得,奴才幹敗下風。”

雪雁聽到這裏,也已然想起來面前的這位大漢正是那天和楚天佑比試的人,不由得噗的一笑:“閣下好生無禮,楚公子當當金陵頭名解元,怎麽就成了我們家的長隨了!”

“哦?”徹辰疑道:“還是個書生?有緣的時候應該切磋一番。小丫頭,你還沒說那十兩銀子的事兒。”

雪雁心道這人真是鍥而不舍,只得回道:“我們姑娘給咱們制定了一個規矩,但凡庫房丟失任何一樣物品,均已本身的價值計算。一旦攢夠十兩銀子,便要接受處罰!”

“如何處罰?”徹辰追問。

雪雁吸了口氣才道:“沿著我們寧榮二府的外圍跑上一圈。”

徹辰聽完之後一楞,繼而哈哈大笑起來:“有趣有趣,你們姑娘真是個有趣的。”徹辰看向雪雁,斂了笑容道:“不過,你可要回去告訴你們姑娘。丟失的那對瓶子,她恐怕估錯價錢了。那對瓶子恐怕是萬金也難求的寶貝。”

雪雁一楞,不可思議的看著徹辰。她可是親眼看到過那對兒瓷瓶的,非常普通的一對兒官窯青瓷,沒有任何出彩之處。

而賈珍在聽到這句話後也不由得僵住了,那對瓶子他也見過,不過是秦氏用來裝些清水隨手取用的玩意兒,怎麽就能成了無價之寶呢。難不成那瓶子還有什麽秘密不成。賈珍看著徹辰走進庫房仔仔細細的查探了一番,然後頗有深意的對他道:“賈將軍,那偷兒勢必就是你們寧榮二府的人,即便不是,也不曾帶著東西離開寧榮二府。您還是仔仔細細的查探一番吧。三日後,本世子來取那對兒瓶子,還望賈將軍千萬不要藏私!”

賈珍忙陪笑道:“世子明鑒,如那對兒瓶子還在下官府中,下官一定雙手奉上。只是那瓶子已經丟了有兩日的功夫了,咱們上上下下的也都翻遍了,真是不曾在府裏啊!”

“賈將軍說笑了,依我看,那對瓶子在哪兒您心知肚明!”徹辰皮笑肉不笑的說著。賈珍惶恐的看著徹辰,重覆的澄清著:“世子明察,當真不知,當真不知啊!”

徹辰笑的很無害,玩笑著:“賈將軍要是舍不得也不是不可,到時候,本世子親自回稟了皇舅舅,就說本世子人微言輕,在咱們大齊的地界上無人聽從。讓皇舅舅親自來和賈將軍索要。”

賈珍聽的雙腿一軟,頓時跪在了地上。家主一跪,一旁的仆從們都呼啦啦的跪在了地上,大氣不敢喘。徹辰掃了一眼賈珍,帶著侍從大步的向庫房外面走去。

誰知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道:“那個……小丫頭跟我來!”雪雁詫異的擡頭,就看到徹辰正在看著她微笑,雖然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也知道此時不容許她反抗,忙站了起來。見身邊的爾茜也要動,忙擺了擺手。這才快步的跟在徹辰的身後,走出了院子。

離開院子有一段距離之後,徹辰才停下來,看著雪雁:“膽子好大的小丫頭?就不怕我們是那極惡之徒,要殺人滅口嗎?”雪雁撲哧一笑:“世子爺說笑了,您大人大量哪兒會和我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

徹辰也不接雪雁的話,只是問道:“你見過那對瓶子吧。我這裏有一幅圖,你回去交給你們家姑娘。讓你們家姑娘留心那瓶子的去處,如果有什麽發現切記不可輕舉妄動,悄悄的去寧國府後面的杏花胡同找特木兒報信即可。”說著就指向剛才說話的大漢:“他就是特木兒,不要認錯了。”

雪雁疑惑的看向徹辰,微微咬了咬嘴唇,脆聲道:“世子爺好生奇怪。首先我不知道您這世子爺是真是假,即便是真,我怎麽能將世子爺的東西私自傳給我們姑娘。就算我私自傳給了我們姑娘,世子爺又如何肯定我們能找到那瓶子,就算我們找到了那個瓶子,交給珍大爺便好,為何要私自給世子爺報信。這些問題,請恕雪雁愚鈍想不明白。”

徹辰看著雪雁有些微微發紅卻毫無懼色的臉孔讚道:“好一個精細的丫頭,由此可見你們家姑娘肯定也是個謹慎的。你大可將我說的話告訴你們家姑娘,就說故人之子一點兒相助之情,領不領由她!”說罷,把那幅畫塞在雪雁手裏,便大步離開了。

雪雁楞楞的看著徹辰離開的背影,半響才打開那幅畫一看,果然是那對兒海水雲龍紋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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