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香消玉殞

關燈
因常州、德州兩府鬧雪災,反賊亂黨突生,一時間江南局面動亂。賈璉因擔心王熙鳳在金陵府無人照看,遂求了杭州將軍派了一支十人的小隊,送王熙鳳、平兒、趙嬤嬤及幾位小廝趕往上京。而他自己則留在了金陵府,與鄭晉師傅一起參與到了杭州軍的剿匪戰鬥中。

王熙鳳已經懷了4個月的身孕,身子已經顯懷了。她雖不想賈璉在這個時候離了自己的身邊,但見賈璉自從中了武舉人之後,整個人都容光煥發,每日裏和鄭晉師傅一起習武學習兵法,絲毫不見了以前的紈絝習氣,也不由得心中喜歡。此次朝廷有難,王熙鳳自知賈璉是想要有一番建樹的,自己不能阻了他的道路。這才細細的叮囑賈璉要註意身體,才帶著平兒上了回上京的船。

這日晚間,王熙鳳睡的迷迷糊糊之中,仿佛瞧見了蓉哥兒媳婦秦氏向她走來,嘴裏還念叨著:“好嬸子,你倒是躲了清閑,家裏的一大攤子煩事竟拋諸腦後。”

王熙鳳笑著:“哪裏有什麽煩事,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罷了。”

誰知那秦氏聽了之後,卻冷笑道:“嬸子好生糊塗,有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咱們家赫赫揚揚已經百年,誰可保證那日不樂極生悲,應了那樹倒猢猻散的老話。今日我便要回去了,舍不得嬸子,特來與嬸子一別。”

“要回哪裏去?”王熙鳳急急的問道。

“自是那孽海情天之中。嬸子,平日裏咱們娘倆最是交好。我有一句話送與嬸子,還望嬸子仔細思量。”那秦氏眼角含淚,顯得異常婉約動人:“‘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嬸子,好生珍重!”

王熙鳳聽的這句話猛的大驚,原來這句話也在賈璉給她講述的那個夢境之中,難道百年傳承的寧榮兩府,真的會沒落不成。王熙鳳驚的要去抓那秦氏,卻猛然轉醒。發現自己正一身冷汗的,坐於床榻之上。

平兒也被驚醒,急聲問道:“奶奶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喊大夫!”原來那賈璉怕王熙鳳一路上有個意外,特意請了位老大夫隨船北上。

王熙鳳抓住平兒的手:“不用。我還好!你坐下來陪我說會子話吧!”

“這三更半夜的奶奶要說什麽話,快些睡吧。奶奶熬得住,這肚子裏的哥兒也熬不住啊!”平兒軟言軟語的安慰著,扶王熙鳳躺下:“夜涼了,奶奶現在是雙身子的人,可仔細別著了風。奶奶剛剛是怎麽了,夢驚著了?”

“蓉哥兒媳婦恐怕不好了!”王熙鳳嘆了口氣,將剛剛夢境裏的話說給了平兒。平兒握著王熙鳳的手,也嘆著氣:“平日裏我就常勸奶奶,萬事都有別人,自己終究是顧著身子才好。今日我也勸奶奶,二爺的那番話,奶奶還是要放在心裏。我瞧著,這蓉哥兒媳婦也是特意來提點奶奶的,奶奶可不要辜負她的一片心。”平兒自小就跟著王熙鳳,與她的感情自是不一般。而王熙鳳也未將賈璉夢境中的事情瞞著平兒,早早就問了平兒的意見。

王熙鳳平時是再爽快不過的一個人,此時聽平兒如此說,也不由得又反反覆覆的想起了賈璉話語中的那些深意,不知不覺間,竟又睡過去了。

而在上京的寧榮二府,卻是一片燈火輝煌。

卻說半夜裏,黛玉恍惚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就輕聲問著:“什麽事這麽吵雜?”紫鵑點了燈,倒了杯溫水給黛玉:“慕青和雪雁去看了,姑娘再睡會兒吧。”

“哪裏還睡的著。”黛玉披了外衣正要起來,就見滕曼只穿了寢衣就從隔壁房間走了過來:“這亂哄哄的是在做什麽?我恍惚聽著隔壁梨香院像是在鬧騰什麽事……”說著便打了個哈欠,一副還未睡醒的樣子。

黛玉笑著:“天氣冷了,滕姐姐還穿的這麽單薄。快到床上躺著去!管它梨香院鬧騰什麽呢,只要不礙著咱們就好了。”滕曼笑嘻嘻的爬上黛玉的床榻:“如此妹妹也快進來,咱們同眠共枕。”

宋嬤嬤此時也掀了簾子進來,見兩個丫頭都穿的單薄,忙道:“兩位好姑娘,快些躺好。這要是生病了,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

黛玉疑惑道:“嬤嬤也醒了,可知外面是何事這麽鬧騰?”宋嬤嬤一邊吩咐秀菊去點拿個湯婆子,一邊道:“姑娘不必操心這些,天大的事兒都有大爺頂著呢,這離天亮還早,姑娘們還是再睡一會兒吧。”

正說著,就見雪雁帶著冷氣兒從外面跑進來:“姑娘,知夏姐姐來了。”

黛玉有些詫異,忙道:“快請進來,這半夜三更的,哥哥怎麽還讓知夏姐姐跑一趟。”知夏進了屋,笑著給黛玉行禮:“大爺特意讓我來跟姑娘嘮叨一聲,府裏這麽亂是因為東府裏的蓉大奶奶沒了。大爺說讓姑娘安心休息,外面的事兒不用姑娘勞心。還說這會子老太君那裏也必定是人滿為患,讓姑娘依舊一早去請安便好!”

黛玉聽了微微嘆氣:“到底是沒撐過去這個冬日!”宋嬤嬤看著黛玉落寞的神情,柔聲安慰著:“早些去了也是解脫,那日老奴和紫鵑取探望時,那蓉大奶奶已經是柔弱的脫了相,必是已經忍的十分辛苦了。”黛玉嘆道:“我雖沒怎麽見過那秦氏,但常聽老祖宗念叨,是個一等一的,怎麽就偏偏如此年輕,便去了呢。”宋嬤嬤也跟著嘆了回氣。

滕曼挽著黛玉的手臂,有些發呆:原來是秦可卿死了,在原著中秦可卿喪禮時,黛玉還在揚州奔喪,並不曾見識到那場奢華的喪禮。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已經混亂了。滕曼嘆氣,在心裏對那個改變這世界的穿越前輩深深的致敬。以前看穿越小說時,她總覺得一個穿越者要改變時局太容易了,只要洩露兩句天機便可。等真正到了這個世界,她才發現想要改變世界那簡直是天方夜譚。能安全的保住小命,就真心是挺不容易的事情了。就拿她來說,出了言談舉止比其他人更自在些,其它的無任何影響。這還是她不願意屈服,有意為之的情況下。如果她肯淡然些,保證可以與這世界上的人一般無二。

“滕姐姐在想什麽如此出神?”黛玉搖了搖滕曼的手臂,輕聲問著。

“我在想,自古紅顏多薄命。”滕曼悠悠的嘆道。

“是啊,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黛玉也悠悠的嘆道。

宋嬤嬤在一旁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姑娘們也未免太高看那蓉大奶奶了,竟比起那王昭君來。快些再睡會兒吧,不然明日又短了精神。”說著,就為兩位姑娘蓋好了棉被,吹滅了燈。吩咐紫鵑和小葉子好生守著,才帶著雪雁、秀菊、知夏出了房間。

相比落梅院裏的安靜,僅一門之隔的梨香院就顯得熱鬧了些。那薛蟠自是個癡兒,自認為和賈珍是至交,此時不顧薛姨媽和寶釵的阻攔,便開了後面的角門,趕往寧國府幫忙去了。

而寶玉那邊更是鬧騰,猛一聽聞秦氏去了,只覺得心中一痛便一口血吐出,唬得金釧兒襲人忙要請大夫。寶玉趕忙攔了:“不妨事不妨事,不過是急火攻心、血不歸經罷了!襲人快去給我拿身素服,讓茗煙叫頂軟轎進來,我要去東府看看。”

“哎呦,我的小祖宗!”襲人叫道:“這腳上的傷剛剛才見了起色,您且消停些罷。老太太和太太勢必不肯的。”

寶玉也不聽,只道:“快去叫,我自會去回老太太的。”說著,便一瘸一拐的向賈母正房走去,襲人忙跟上:“我的二爺,您就消停些罷。”說著就看向金釧兒:“姐姐也好歹勸著些,這腳傷還未愈,要是再磕著碰著可怎生是好啊!”

金釧兒笑道:“你攔他,他也未必肯依。不如由他去,咱們好生跟著就是了。”

寶玉聽了這話,便拉住金釧兒的手:“還是姐姐深知我的心,這要是不去我勢必不能安心的。”襲人臉色微微一僵,看著寶玉和金釧兒的樣子,不知在想什麽。

賈母自是不同意寶玉前去,但又擰不過寶玉,只好叫了車,又吩咐多派人仔細跟著,這才由得寶玉向寧國府而來。

此時的寧國府府門洞開,兩邊燈籠照的有如白晝。大門處人來人往,而裏面卻是哭聲震天。寶玉下了車,由金釧兒和襲人扶著去了停靈之處痛哭了一番,才又轉向內室去見尤氏。

而尤氏此時卻犯了胃痛的舊疾,躺在床上起不來身。寶玉只好在門外問了好,便出了內室。順著小路前往會芳園去尋賈珍,路徑處屋舍,只見一個俊俏的丫頭正窩在墻角看著遠處嚶嚶抽泣,忙停了下來,輕聲問:“姐姐這是怎麽了?”

誰知,那小丫頭一聽見聲音便一溜煙的跑走了。寶玉不由得奇怪,順著小丫頭的視線擡眼望去,只見此處門匾上寫著‘天香樓’三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