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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寶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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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和金釧兒是怎麽在院落中不慎撞在一起的,無人知曉。落梅院的梅樹底下為何有一排碎瓷片,也無人知曉。寶玉好好穿在腳上的菱紋綺履是怎麽扔在一邊的,更無人知曉。

只是,當眾人聽到寶玉的慘叫聲趕到院落裏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寶玉攤坐在地上抱著左腳哀嚎不已,金釧兒著急的臉上直冒汗,左手心也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來也是被碎瓷片傷到了。

眾人剛剛趕到,就聽見襲人一聲尖叫:“寶玉!這是怎麽了?不是好好的呆在林姑娘房裏嗎?怎麽會在這裏傷了腳。哎呦,這血肉模糊的,可怎生是好啊?”說著,便嚶嚶的哭泣了起來。

探春本來已經往前邁了一步,要和寶玉說話了,此時見襲人如此,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金釧兒冷眼看著襲人,聲音不高不低的道:“哭喪什麽,還不快請大夫!”說著,就站了起來。

探春這才蹲了下來,看了一眼寶玉的腳微微皺眉:“二哥哥可痛?忍著點兒。”寶玉本來剛才還在一直喊疼,但聽了襲人的一番嚷嚷,反而讓他不好意思起來。此時又見襲人幾乎把他的腳捧到了懷裏,又想起林妹妹此時必定也在,就更加窘迫起來,忙把腳往回一拽:“不甚疼,無礙的。”

誰知襲人卻強行按住,哭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快別動了。讓太太知道,我們這些做丫頭的可怎生擔待的起啊!”寶玉掙脫不開,一張臉羞的通紅,眾人只當他是疼的不成,忙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寶釵也上前了一步:“寶兄弟你且忍著些。”說著又吩咐自己的丫頭:“鶯兒,你速速去回報老太太和太太,請太醫進來。”

“這是怎麽了?”寶釵的話音還沒落,就聽到黛玉的聲音傳來,一時間,在外圍看熱鬧的林府仆人都忙著行禮:“姑娘!”一個掃撒的嬤嬤站了出來,思路清晰的回道:“回姑娘,不知為何咱們這院裏的梅樹下有一堆碎瓷片,寶二爺和金釧姑娘可能是因為不慎踩到,受了傷。”

黛玉一聽微微一驚,剛剛她陪著惜春去找自己的那些畫具,所以沒有聽到剛才的動靜。她忙往前走了幾步,見寶玉身邊圍了很多人,便有些不喜,待看到寶玉的腳傷的著實厲害了些,又不由得有些著急,急生問著:“這是怎麽了?怎麽好生生的被瓷片紮到?”

寶玉見黛玉有些著急,忙連聲安慰:“林妹妹莫急,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一點兒不疼的。”

“二爺還說不疼,這瓷片足足紮進去了半寸。也不知這院子是怎麽收拾的,這樣大的紕漏都看不到!”襲人不由得埋怨著。黛玉一聽這話,微微的皺了下眉。紫鵑當然知道自家姑娘素來敏感,忙道:“姑娘,還是先讓寶二爺去屋子裏吧,這坐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啊!”

黛玉點頭,紫鵑忙吩咐著幾個粗使婆子:“都看什麽?還不快去擡個軟轎過來,將寶二爺挪到屋子裏去。掃個院子都如此馬虎,一會兒看大爺怎麽饒得了你們!”

幾個嬤嬤趕緊領命而去了,一聲辯解也無,讓寶釵不由得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卻依舊看著寶玉,有些懊惱的道:“誰成想你能發生這種意外,趙媽媽也不在,看來你只能等太醫來了。秀菊,去拿些烈酒過來,聽哥哥說這種傷口是要用烈酒殺一殺的。”

“林姑娘好生糊塗,用烈酒清洗傷口還不疼的背過氣去!”襲人有些氣呼呼的說道。

黛玉看了襲人一眼,眉頭皺的有些緊。寶玉急急的喝住襲人:“怎麽說話呢?”襲人一楞,心中更加委屈,不由得眼淚掉的更兇了。滕曼爽快的笑道:“呦,這位姑娘是誰啊,寶兄弟才傷了腳就哭成這樣,以後要是嫁人出府,還不得哭的肝腸寸斷啊。快別哭了,林妹妹的方法對的很,烈酒清洗過了才能預防感染,不然寶兄弟可要受大罪的。”

寶釵笑著去挽滕曼的手:“滕妹妹不知,這丫頭名喚襲人。是寶兄弟身前一等一的,對寶兄弟的衷心那是無人能比的!”滕曼長長的哦了一聲,卻笑得一臉的偽善。弄的寶釵心裏有些詫異,襲人心裏有些毛毛的。

黛玉倒是沒理會襲人怎樣,只是繼續吩咐著慕青去拿上好的棉布,又吩咐爾蓉爾茜去找從楚夫人那裏尋來的上好麻沸散。一連串的吩咐下去,既迅速又有章法,讓寶釵看向黛玉的眼神兒更加深邃了。

待幾個婆子把寶玉擡到會客廳時,賈母和王夫人都趕了過來,賈母看了之後,用力的杵了幾下拐杖:“丫頭們都是怎麽跟著的,竟然能出這樣的紕漏。”

“老太太莫急!”王夫人雖然也心疼兒子,但還是無奈的先得安撫婆婆:“您跟著著急上火,可就更是寶玉的不是了。”說著趕緊扶賈母在主位上坐了。

黛玉帶了些愧疚的神色輕聲道:“都怪黛玉治下不嚴,才弄得二哥哥受傷。”

“好孩子!”賈母摟過黛玉:“你這剛回來,熱乎飯菜還沒吃上一口,哪有功夫理會這些。定是這幫下人不檢點。”說著就打量了王夫人一眼,看向仍在一旁哭泣的襲人:“老二家的,今日是安排誰來打掃玉兒的院子都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咱們府還有沒有點兒規矩!”

王夫人有些訕訕的,她當然不想去喊人,但是又不能掃了賈母的面子。還好,這個時候寶釵插話了:“老祖宗千萬莫氣,不然寶兄弟更要不得安生了。”

賈母看了寶釵一眼,不曾說話。王夫人卻感激的看著寶釵,對賈母道:“釵兒說的是,老太太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賈母瞪了王夫人一眼,絲毫未給她留面子,憤然道:“怨不得都喊你菩薩,一味的充好人,看這府裏都亂成什麽樣子了,對玉兒尚且不用心,更可況別處了?”王夫人被賈母這樣一說,臉色不由得更差了,又不敢分辨,只能跪下聽訓。

金釧兒見狀忙跪了下來,替自己主子分辯道:“老太太可冤枉太太了,這一連幾日,太太都是親自盯著這院落。只是今日太太身上有些不爽快,才讓我來了。是金釧兒辜負太太所托,還請老太太責罰!”

寶玉腳上雖然疼,但也不願自己的母親吃了排頭,忙討好道:“都是孫子不好,惹老祖宗著急,我沒事兒,這點子傷養幾天就好了。”賈母慈愛的看著寶玉,又沖王夫人道:“趕緊吩咐人去看看,太醫可到了?”王夫人這才慢慢的站起來,扶了金釧兒的手慢慢出了屋子。到了門外,只覺得手裏有些黏黏的感覺,擡手一看竟是一片血跡,忙抓起金釧兒的手細看:“這是怎麽弄的?”

“不礙事,剛才寶二爺跌倒的時候,我墊了一下,就也被紮了。”金釧兒不在意的說著,用自己的手帕胡亂的把手一裹。王夫人感嘆著:“好孩子,寶玉多虧了你在身邊。”

“太太說的哪裏的話,這不都是我應該做的!”金釧兒笑著,忙又扶了王夫人的手:“今日這事兒說來也奇怪,我午時才仔仔細細的查了一遍院子,並未發現那堆瓷片,不知這會兒子是怎麽出來的。”

王夫人有些震怒的看了一眼院子裏的梅樹,低聲道:“肯定是那些小娼婦們又作怪了,把註意打到我的寶玉身上,她們好大的膽子。這幾日,你給我好好盯著這落梅院,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地裏搞鬼!”

“是!”金釧兒低頭恭敬的道。

王夫人喊來外院的小廝,又細細的吩咐了請太醫的話,才轉身又進了黛玉的會客廳。見賈母正焦急的走來走去,忙上前道:“母親莫急,已經快馬去請了,想必快到了。”

賈母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兒媳,剛要發怒,就聽外面傳來林皓睿的笑聲:“妹妹這裏好生熱鬧!”眾人只見一偉岸男兒,身著月白長袍,快步的走進廳裏來。

屋子裏的仆人和幾位姑娘忙站起來行禮,林皓睿笑著擺手,對賈母道:“老祖宗怎麽有功夫到妹妹這裏來了,難不成,還怕皓睿委屈了妹妹?”正說著,見黛玉神色有些懨懨的,忙問:“妹妹怎麽了?可有事情發生?”

黛玉見到林皓睿,只覺得自己這會兒子受到的委屈終於有了發洩之地,眼圈不由得紅了起來,走到林皓睿的身邊,道:“寶玉在院子裏受了傷,不知是哪裏來的碎瓷片,就在那紅梅樹下撒了一片。”

林皓睿聽黛玉一眼,忙上前看了看寶玉的腳。只見寶玉一只細皮嫩肉的左腳底,錯亂的紮了幾個碎瓷片,此時血已經凝固,顯得有些觸目驚心。忙道:“可請大夫了,這碎片恐怕要馬上弄出來才好。”

黛玉一直沒有仔細看寶玉的腳,這會兒一看,眼淚成對兒的掉了下來,聲音微啞:“已經去請了太醫,恐怕還得等一會子!”

寶玉看著黛玉掉下的眼淚,心中早已經疼的癡了,傻傻的去拉黛玉的手:“林妹妹莫哭,真的不疼的。”黛玉被寶玉這一安慰,眼淚掉的更兇了,甩掉寶玉的手:“還說不疼,你瞧你冷汗都出來了。”

林皓睿拍了拍黛玉的肩:“無事,這點兒子小傷不會怎樣的。我到是和梅大夫學過一些外傷的處理,寶兄弟如若不嫌棄,我來幫你把碎片取出可好?”

寶玉忙道:“怎敢勞煩林表哥!”

賈母卻疑聲問:“睿兒學過這個?”林皓睿忙道:“回老太君,我和師傅習武難免會有個小磕小碰的,所以就和師傅身邊的梅大夫學了一些皮毛。寶兄弟的傷不重,只是這碎片耽擱久了總歸不好。

賈母自是知道那慧凈禪師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可以小瞧,於是立刻決定:“那睿兒就辛苦些,幫寶玉把那碎片取出來吧。”

林皓睿笑著應了,對黛玉說:“妹妹,將你那毛鑷子借來哥哥一用。還有,去準備棉布和一些麻沸散來。”在一旁聽著的紫鵑,忙端了一個托盤上來:“姑娘早就準備好了。”

林皓睿對黛玉笑著,一臉的驕傲:“妹妹果然精進了!”

寶釵等人看著林皓睿和黛玉兄妹之間的互動,不禁都生出一種羨慕之情來。大家都很奇怪林皓睿怎麽給寶玉清除碎片,一時間,寶玉身邊,又圍了很多人。

就在林皓睿為寶玉清理碎片之時,那去請太醫的小廝終於回轉,帶來了一個驚天霹靂的大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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