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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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狗剩拉著喬瑜跑到一處,在地面上徒手掏挖起來,並催促道:“幫我,快挖!”

喬瑜手忙腳亂地掏了起來。

不一會兒,地面上露出一個小小的洞,南宮狗剩一把拉過喬瑜把他塞進洞裏,自己也滑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神色痛苦地倒在地道裏,顫抖著指了指地道的入口:“掩……蓋……”

喬瑜七手八腳地從他身上爬過去,掘土遮掩洞口,只留下小小的一點縫隙令空氣進入。

他爬回南宮狗剩身邊,戰戰兢兢地抱起他:“你、你還好吧?”

南宮狗剩捂著胸口,呼吸微弱地說:“我不行了……”

喬瑜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等四牛帶著李夭夭等人找到南宮狗剩和喬瑜的時候,喬瑜眼睛紅的像個兔子,眼淚斷了弦似的撲撲往下掉。

南宮狗剩極為無奈地拍著他的肩,安慰道:“別哭啦,我真沒事啦。”

喬瑜微微避讓開他的手,甕聲解釋道:“我沒哭,隱形眼鏡帶了兩天,眼睛難受。”

李夭夭蘇頤等人面面相覷。

六個人上了車,李夭夭湊到南宮狗剩耳邊問道:“怎麽回事?”

南宮狗剩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拽出脖子裏空蕩蕩的紅繩:“子彈打中了我的玉晗。”頓了頓,惋惜地嘆道,“漢景帝含了兩千年的寶貝喲……早知道,我還不如戴塊石頭。”

眾人:“……”

其實南宮狗剩指給顏大蟲的地方和自己藏身的地方都是以前挖過的墓,故他清楚地知道墓葬和盜洞的位置。他原打算將顏大蟲等人騙下地宮後見機行事,孰料喬瑜自作聰明地發出求救訊號,致使他二人險些被殺。不幸中的萬幸,兩人總算是逃過一劫。

蘇頤不停給喬瑜遞著紙巾,聞言不由問道:“師父,為什麽你們都要戴塊玉晗?真的能辟鬼嗎?”

南宮狗剩笑笑說,聊勝於無吧。

蘇頤不由一哂:“師父,這世上真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麽?”

南宮狗剩突然嚴肅起來:“寧可信其有吧。”以前他盜墓時遇過不少邪門的事,不過也懶得向小輩們解釋。

蘇頤說:“師父,那個墓是不是寧令哥的?”

南宮狗剩一挑眉,說:“你查過了?”

蘇頤點點頭:“我翻了些資料,從出土的錢幣和耳室中的壁畫來看,我想應該是寧令哥的墓。”

寧令哥是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的太子。李元昊與宋朝反目建立西夏國後逐漸變得奢侈荒唐,後來竟將準備嫁給太子的自己的準媳婦沒移氏占為己有,並立為新皇後,廢除了原來的皇後、寧令哥的生母野利氏。父子倆因此反目。

1048年的元宵節,寧令哥在丞相沒藏訛寵的挑唆下闖進元昊的寢宮刺殺他以報奪妻廢母之仇。他在慌亂中割下了李元昊的鼻子,後趁亂逃走潛藏至沒藏訛寵家中。第二天,李元昊因失血過多而死,沒藏訛寵突然發難,以弒君罪殺死了寧令哥和他的母親、原皇後野利氏,脅迫眾大臣新立自己妹妹所生的諒祚為太子,而此時的諒祚年僅一歲,大權落入了沒藏訛寵手中。

蘇頤說:“如果主墓室中的男性屍骨真的是寧令哥,那另一間墓室中裝的女性屍骨應該就是野利氏。他們早先因罪被處死,後來的皇帝替他們正名,建造了這處陵寢為他們重新下葬,所以棺木中裝的是陶罐,因為他們是被遷葬於此處。而且寧令哥的確有弒君罪,所以他的陵墓沒有被建造在皇陵中,而是在鹽州的荒漠中。這些都能解釋,可是是誰給他建的陵墓?諒祚嗎?”

南宮狗剩摸著四牛的大腿,說:“大概是吧,諒祚特別討厭沒藏訛寵,殺了他以後給親哥哥按照皇陵的規格建個墓地……也不奇怪。”

沒藏訛寵曾在諒祚幼時將自己九歲的女兒、諒祚的表妹嫁給他做皇後,仗著國相和國丈的身份更加有恃無恐地獨攬大權。諒祚年長後對沒藏訛寵的行為極其不滿,沒藏訛寵便設計謀殺他,諒祚與他鬥智鬥勇後取得勝利,殺了沒藏訛寵和他的全部族人。這些人想來也就是壁畫上那些被屠戮的人們。

蘇頤嘆息:“可惜墓室被那群土匪毀的一塌糊塗……還好他們沒有發現耳室。”

南宮狗剩笑笑說,叫你們考古隊來查查吧,怎麽也算是個重大考古發現了。

眾人不敢再在敦煌附近滯留,直接將車開回了銀川市。

入住賓館的時候,不等蘇頤和李夭夭開口,喬瑜主動說要和南宮狗剩一間房,其他幾人雖詫異,但自然沒有異議。

進了房間,蘇頤放下東西,從背後環住李夭夭:“你接來下有什麽打算?”

李夭夭漫不經心地說:“問問師父再說唄。”

蘇頤將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裏,柔聲說:“跟我回去好不好?”

李夭夭其實心裏不大樂意,又想起那份兩指厚的合同,不由撇撇嘴,卻還是說:“行!你別管著我就行!”

蘇頤低低笑了兩聲,將溫軟的嘴唇貼在他耳根上:“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同一時間,另一間房中。

喬瑜滴過眼藥水,酸澀的眼睛舒服了些許。他沒有戴眼睛,眼前的世界十分模糊,心中洶湧的波濤卻因為這份對世界的朦朧而漸趨平緩。

他問南宮狗剩:“你懂西夏文?”

狗剩同志臉皮厚抵城墻,裝傻到底:“不認識,我蒙他們的。”

喬瑜無語地看著他。

狗剩同志悠悠嘆了口氣,仰頭四十五度憂傷而明媚地仰望天花板:“好吧,小喬同志,老實告訴你,其實我是西夏皇室後裔。我真名叫拓跋狗剩。”他停了兩秒,狡黠地眨眨瞇瞇眼,“不要告訴別人。”

喬瑜楞了楞,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幾句相似的臺詞——

“哎呀小兄弟,我是亞細亞人啊,你看不出來嗎?”“其實我是混血,我奶奶是韓國人……”“咳,貧道是茅山派一百零八代掌門人……”

他驚訝地喃喃:“原來那天晚上是你……”

南宮狗剩眼睛一亮,湊上前:“那天晚上?小喬同志你放心,組織一定會對此次事件負責!”

喬瑜:“……”

他被南宮狗剩逗得笑了良久,先前積在心頭的陰霾終於因這歡愉的笑聲而煙消雲散。笑聲收斂後,他沈默片刻,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終於低聲問道:“你為什麽……要替我擋槍?”

南宮狗剩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擺手說:“我為小喬同志擋一槍,是作為對一個同行的愛護,是為人民服務,那都是微不足道的!”

小喬笑的用雙手捂住了臉,聲音卻哽咽了:“誰……誰跟你是同行……”

因為怕被牽涉進事件,寧夏是不能再呆了。喬瑜離開考古隊已久,打算回到考古隊繼續參與最後的考古發掘工作。蘇頤和李夭夭對魚伯古墓的問題也十分好奇,於是決定一起回到竹園溝參與考古工作。

南宮狗剩帶走了大弟子和二弟子,說是去散散心,並沒有交代要去到哪裏。

在回去甘肅的路上,蘇頤給大哥蘇黔打了個電話,將在寧夏發生的事簡單交代並向他求助。蘇黔將他臭罵一通,責令他立刻回到上海,蘇頤打哈哈哄了過去,還是陽奉陰違地去了茹家莊。

至於幾天後顏大蟲等人被捕的消息傳來,而他們的供詞裏完全沒有提到狗剩、喬瑜等人,這其中蘇黔使了什麽手段,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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