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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龍王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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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面色沈重:“宓妃一死,天下就要戰火四起了?”“沒錯,此劫已然不可免。”展昭搖頭言道:“我死不足惜,只是老百姓又要受苦了。睿兒,卻累你也無法脫身了。”睿兒卻是一笑,如水的眼眸中卻滿是溫柔:“能與公子死在一起,睿兒並無遺憾。”說完,面頰上卻泛上紅暈,心中暗暗言道:“哥哥,幻珠,我來尋你們了……”

這時,卻聽得窗外一聲驚雷,又落下了瓢潑大雨,兩人心中都微感奇怪,此時怎麽會突然下雨?這時火焰已經將兩人避到了窗下的角落裏。展昭見勢,果斷一手橫抱起睿兒,施展起輕功,縱身躍出窗外,另一手迅速攀住屋檐下櫞木,再一個縱身,兩人已經飛上了閣頂。但是雨水澆到火上,火勢卻絲毫不減,反而更加兇猛。閣頂上雖然沒有明火,但是濃煙滾滾,兩人被熏得連連咳嗽。腳下火勢不斷向上蔓延,很快就要撲上屋頂。

睿兒擡起頭,仰望雲層,表情突然激動起來:“那是父王,他來救我們了!”展昭也擡頭望去,見雲層翻滾,其中隱隱有長影穿梭其中,卻看不真切。睿兒面上卻仍是愁色:“這周圍的火都是三昧真火,普通的水難以撲滅,父王一時也無良策。”這時,兩人卻覺得腳下劇烈搖晃起來,卻是那閣樓主體均已被焚毀,再也支撐不住,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清霄閣便倒塌下去!

兩人便直直向著火海落下。

眼見兩人就要墜入烈火中間,只見一道白影飛速撲來,兩人一看,竟然是傲霜。在電光火石之間,卻見它圍繞兩人急速旋轉,竟然很快化作了一圈明亮的白光,包繞二人。仿佛在兩人身邊撐開了一道白色的屏障!隨著兩人落地,那火焰卻只能在屏障外施展淫威,絲毫無法侵犯兩人絲毫。

“傲霜——”睿兒驚呼一聲,心知傲霜竟是要犧牲自己來救他們的性命了!傲霜本是水之精魄所化,此刻又覆化為水魄,便能抵擋三昧真火,但也無法長久,卻能在火海中保全他們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望著周圍如雪般潔白明亮的屏障,心中又是一痛,今日就連傲霜也要離去了……

兩人看不見,天空中,那若隱若現的長長身影飛騰得似乎急躁起來,竟然偶爾可從雲縫中見金色的鱗片閃現耀目的光芒。大雨也驟然停下,仍不斷有炸雷從天上直劈而下,電光不斷。

周遭居民見松府著火,本欲相救,卻駭然發現這火一遇見水燒得更是猛烈,人若是被火焰卷到,便迅速被燒得焦黑,眾人哪裏見過如此可怖火焰?紛紛奔逃,說來也奇怪,那火焰卻只在松府內肆虐,過了圍墻便半點火星也沒有,連圍墻外的柴垛也安然無恙。故而一眾人等均退出老遠,眼睜睜看著松府中哭嚎慘叫聲不絕於耳,府中建築不斷坍塌。

就在此時,遙遠的雲端落下了一道耀目的閃電,雖是白天,仍讓周圍的人雙眼一片白芒,眾人還來不及詫異,又響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雷,直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所以鮮有人看到,這恐怖的雷電均落到了松府中央,直沖雲霄的火海中。

待周圍的人回過神來,四周猛然又下起了大雨,雨勢甚是兇猛,仿佛天被戳了一個大口子,天河中的水皆傾瀉而下。人們心中不由惶恐起來,不知要發生什麽樣的大難。幾輛隨後趕來救火水車的鄉人也木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一些老者不禁雙膝跪下,對著上蒼喃喃祈禱起來。

但是松府中似可吞噬一切的火焰竟然在雨水中慢慢熄滅了,松府漸漸在煙霧褪去後顯現出來。那裏已經看不出曾經是氣勢恢宏的府邸,除了少許殘留的焦黑墻角,只看得見一大片灰燼,混合著房屋、人、家具等等物事燃盡後的灰燼,參雜了雨水,又變成了灰白的泥膏一般的稀糊,讓人見了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寒戰。

大雨竟然又慢慢止住了,天際雲層自行散開,萬縷金光直透而下,照射在松府的廢墟上,一時間,又有餘煙冉冉升起,加之水汽繚繞,氤氳不斷。眾人皆想到此番松府不知遭了如此大難,恐無人能從火場中生還,可憐這府中上下近百人怕是都死於非命了。想到這火起得離奇,滅得也離奇,四周之人仍心有餘悸,都不敢上前。

一個華服高冠的中年男子不知從何處走來,徑直向那廢墟中走去。

“那位,這火場裏危險,莫要進去!”旁有人好心提醒,他卻不管不顧,只管走他的。這人步伐不慢,卻仿佛有山岳之姿,一股威嚴之感壓迫而來,讓提醒之人不禁住了口。

他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片刻之後,有眼尖的人看見了一縷微弱的白光從廢墟中傳來,但很快便消失不見。隨後,一陣狂風吹過,不少餘燼隨風狂亂地飛散,半柱香後,風又小了下來,最後一切都平靜下來。

待過了一日,德州知州派了衙役到廢墟中徹底搜尋了一番,沒有發現任何生還者,甚至連死難者的殘骸都沒有找到一具,竟不知如何樣兇猛的火焰在如此短的時間才能將諾大府邸焚燒地如此徹底。參加了搜尋的衙役從未見過如斯慘烈的火災場景,不少人事後多時仍心神恍惚,魂不守舍。知州又派人四下偵查一番,從火場中沒有得到任何有意義訊息,只能將此離奇事件記錄在冊,便了了此事。

開封府。

展昭一去毫無音信,而黃河沿岸不少州縣均報了水災,包拯和公孫策不禁暗暗憂心,更是放不下展昭安危。但府中事務繁多,一面布置河務加固河堤,又要為受災州縣調撥賑災糧款,竟是一連數日均是睡不安枕,食不知味。

這日好容易忙完了手中事務,小小得了些閑暇,包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個人緩步踱到書房外院中,此時節氣已近立冬,不時有陣陣寒風吹過,竟讓人感到有些刺骨。

“大人,外面風寒,進屋去吧。”公孫策不知什麽時候恭敬地站在了包拯身後。

“公孫先生,一閑下來,本府心中反而不安起來。展護衛去了這些日子,音信全無。而黃河沿岸水患不斷,本府擔心,那河神之事還有變故。”

“大人,據展護衛說,那惡龍馮夷已經喪命,而今又是誰在為孽呢?”

“公孫先生……”包拯正要說話,卻見一人從院門外走進,似乎是有事要稟。

“稟告大人,外面來了一人,要求見大人。”

“哦,是什麽人?”包拯問道。

“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衣衫談吐皆是不凡,卻不肯報上名號,說是大人的舊識,有要事請見包大人。”

包拯心中一陣疑惑,竟對此人身份毫無頭緒,便言道:“請他花廳相侯,本府便見他一見。”

片刻後包拯和公孫策同到花廳中,卻見那人已經侯在那裏,卻是背對著他們,一身錦袍竟用金線繡著繁覆花紋,嵌有明珠為飾,雖極是奢華,卻並無半分俗氣,反而給人一種奇特的高貴。

那人聽得二人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他頭戴著嵌珠紫金冠,腰束金絲穿青玉祥雲朝日腰帶,腳登白緞黑底翔雲靴,氣宇不凡,眉目間竟透著王者之氣,讓人不由心生畏懼之情。

包拯一見此人,心中卻是大吃一驚,心中想到:“此人仿佛在哪裏見過,竟如此眼熟!”但心中卻有清楚得很,自己認識的達官貴人中從沒有過這一號人物。

那人不卑不亢向包拯行了一禮,清朗聲音傳到二人耳中:“老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包拯奇道:“你是何人,本府並不認識閣下,為何自稱與本府相識?”

那人微微一笑,一股奔放不羈之情溢於言表,言道:“在下曾與大人有過多年交情,罷了,既然大人已經記不起在下,不提也罷。在下來自東海,今日是為了小女之事來到此地。”

包拯和公孫策聞言均是一震,再仔細打量來人衣著樣貌,不禁都猜到了他身份。包拯言道:“閣下莫非是秦…敖睿姑娘之父?”

那人微一頜首:“不錯,正是在下。”心中微憾,當年多次同在銀河旁飲酒下棋,暢談天下的文曲星君早已經忘卻了舊日之誼。心中又暗自嘆息一聲,他既然下到凡間,又如何會記起天上之事?

包拯問道:“不知龍王所來開封府何事?”

龍王面色卻凝重起來,沈默了片刻,言道:“托孤。”

包拯又是一驚,不解言道:“龍王此話怎講?”

龍王沈聲言道:“我有一子一女。皇兒為黃河河神惡龍馮夷所害,現在僅剩一個女兒。那惡龍馮夷也已經自取滅亡,但是他畢竟是天帝冊封的昊天正神,無故死於非命,馮夷之妻洛神宓妃也隨他而逝,眼看黃河無主,必然泛濫成災。且天神橫死,天道運行亦被被擾亂,故有大劫生成。不久之後人間便有非同一般的大難發生,到時候戰火四起,百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他這一番話,讓在場諸人均是心驚膽寒,包拯焦急言道:“照你之言,天下蒼生豈不是在劫難逃?”

“正是。不出這兩三日之內,兵部就該接到北方邊境西夏和遼國合兵來犯之信,西方吐蕃諸部也蠢蠢欲動,到時候便是兵災橫起,民不聊生。”他頓了一頓,“我會上奏天帝,講明事情原委,並請天帝委派新任河神,應該不至讓黃河繼續泛濫。”

“但那大劫可能消除否?”包拯急切問道。

“大劫已經形成,即使是大羅金仙也是無法。今日之劫,卻也是上天早已註定。若是我立即上天庭,以我剩餘五千年壽命為交換,換得天庭知機殿玉和仙子作法,重新編織天命,能將此劫向後推遲八十年。”龍王言道。

“推後八十年……”包拯心情頗為覆雜,雖眼下危機化解,但是到了那時百姓們仍要受難,心中仍是沈重不已。

“大人,”公孫策言道,“自太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已經是七十餘年。若是天下還能太平八十年,不見刀兵。縱觀史冊,也屬不易了。”

包拯聞言,言道:“公孫先生所說,確是有理。但是身為人臣,得知天下蒼生在劫難逃,心中如何釋然?”又對龍王言道:“卻沒想到龍王如此大義,包拯佩服之至!”

“包大人言重了。我雖然赴死,畢竟此事我有未盡職責之罪,心中卻別無遺憾。但唯有小女,卻無法放下心來。”龍王言道,“故特來此地請托於包大人。”

“龍王可是說敖睿姑娘?”包拯疑惑地問道,“包拯能為她做何事?”

“我這女兒,心地善良,可惜命中卻太多劫難。”龍王言道,“她不願傷人性命,自己卻落得靈力全無,我雖為她治好了受火龍珠反噬之傷。但她之前身體損耗太重,若不從你們皇帝身上取回龍珠,她便只能作一個普通凡人了。”

“她母妃早逝,我若是殞命,睿兒便再無親人,我決意不讓她回東海去,就留在凡間。”龍王言道,讓兩人又是一震。

龍王直視包拯雙眼:“人間她別無去處。別人我信不過,只能將她托付於你。”

包拯心中卻大感不妥:“龍王的意思是……”

龍王面上露出一絲微笑:“我雖駑鈍,卻也看出來睿兒和展昭兩情相悅。包大人你視展昭如子,我也對這年輕人一見如故,我意就將睿兒許配給展昭。她將來就由你和展昭來照顧,我甚是放心。”

包拯聞言,不禁回想起此前睿兒離開開封府後展昭落寞神情,又回想起睿兒人品樣貌,不禁暗嘆道:確是一對璧人啊,若能玉成其事,也是美事一樁。但心中仍有疑惑,問道:“但敖睿姑娘乃是龍女,展昭只是凡人,並非同族,若是通婚,不知是否妥當?”

龍王言道:“龍族與凡人通婚,久已有之。包大人該知柳毅傳書之事,那柳毅和洞庭湖龍女恩愛甚篤,生活和美。只要兩人情投意合,何必太過於拘泥此等小節?”

包拯想到曾聽展昭說過,龍王為了一個凡間女子,苦苦在人間搜尋多年,看來這龍王確實不拘小節,便言道:“敖睿姑娘品性純良,才貌不凡,若是能與展護衛結為連理,本府也甚是欣慰。但這畢竟是展護衛的終身大事,他父母已亡故,這還要看他的意思。”

龍王見他不反對,展眉一笑:“包大人,我時間已是不多,無法親眼看到睿兒嫁於展昭。只能將她托付於你,望你給她一個好歸宿。否則,我就是到了西方佛祖駕前,也無法安心……”

包拯還要再說話,龍王卻緊接著言道:“他們二人在德州陷入宓妃三昧真火中,我不得已降天雷劈毀了宓妃烈火神珠,才將二人救出,兩人只是受了些輕傷。我已派我手下老仆將他們送回開封。現在我必須上天庭去,否則此劫就要降下。睿兒之事,望大人不要讓我失望……”

言畢,雙手一抱拳,竟相包拯行了一禮,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間便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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