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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黃河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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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吉將兩人帶至寒潭邊,念動咒語,只見祥雲繚繞,兩人便騰空升起,迅速向東方飛去,濕冷之氣迎面撲來,展昭感到手握朱帝劍,竟感覺不到冰冷之意。睿兒言道:“龍族本是呼風喚雨,騰雲駕霧,無所不能,但是我沒有了龍珠,便是這些小事也不能了。”言語間帶著一絲憂愁。展昭說道:“都是那馮夷作孽,我定然盡力為你奪回龍珠。”睿兒心中一暖,展眉一笑,仿佛春風拂過。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兩人便在一個村莊外緩緩落下。展昭見那村莊也頗大,約有幾百戶人家,卻坐落在一個三面環山的山谷裏,另一面臨著黃河,若是河水泛濫,村莊處境確是堪憂。

卻說兩人落下,被附近正在耕作的數個農夫看到,展昭之前官服因被劃破,在山莊中元吉便拿出一襲青絲長袍與其更換。此時兩人自半空中降下,眾人見這一男一女,男子挺拔如松,面貌俊朗如玉,女子明艷無匹,清麗出塵,荒山僻野之人,哪裏見過如此神仙般的人物?都以為是天神降臨,其中幾個青年男子一見睿兒,便魂飛九天外,目光再也挪不開,仿佛變成了石頭,其餘年長者紛紛跪下參拜,展昭正要上前扶起眾人,睿兒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轉頭望去,看到一截石碑立於地上,上刻著三個大字“陳家村”,便知已到目的地,又瞬間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朗聲言道:“眾位鄉親請起,我們二人乃是黃河河神屬下,此番受河神大人之令,前來接引陳家村祭祀女子,一同返回水府。”睿兒聞言,微微一愕,但面色瞬間便恢覆如常。

那眾人看他二人自空中降下,又都氣度不凡,都深信不疑,紛紛起身。其中一老者言道:“稟告這位上仙,老朽就是陳家村族長陳年,今年祭祀之女及一應祭禮皆已準備穩妥,不敢勞上仙大駕。”

展昭微微一笑:“我等乃是奉河神之命而來,若是不能帶今年祭祀之女回水府,怕是向河神大人交不了差,還望族長不要阻攔。”

眾人見展昭一笑,極是溫和,仿佛能融化隆冬積雪,心中均暗想:“那惡龍的使者卻是如此謙遜有禮,溫文爾雅,真是奇怪。”

當下陳年便攜眾人將展昭及睿兒迎入村中,又將二人帶入陳家祠堂歇息。兩人走進村中,看到村中房屋多是破敗不堪,而村民又是面有菜色,看來確實處境堪憐。陳年又將兩人帶到了祠堂後堂廳中,那祠堂高大宏偉,打掃得極為凈潔。村民們聽得是河神使者來到,紛紛湧到祠堂來看稀奇,見兩人豐神秀美,溫和可親。雖都惱那黃河河神屢屢作惡,卻又都是感嘆不已。

陳年恭敬對展昭言道:“稟告上仙,本村祭祀大典本定在三日之後,但請二位在此小憩一夜,我今晚連夜準備,等明日便舉行祭祀。”

展昭心想,此時可等不了那麽久了,望望睿兒,見她也點點頭,便又朗聲說道:“祭祀之禮,發乎於心,而非在於物,我等既受命來,便是急著回去覆命,恐不能等到明日。望族長見諒。”

那陳年愕然,又遲疑道:“上仙的意思是……”

展昭言道:“既然我等受命來接引祭祀之女,依我等之意,便不用其他繁文縟節,將祭祀女子帶到河旁,由我們帶走,也就不再麻煩一眾鄉親了。”

陳年急忙應道:“上仙美意,我等感激不盡,這就遵上仙之言前去準備。請兩位暫在此稍息,待將祭祀女子梳妝打扮妥貼後,便來通告二位上仙。”說完便帶眾人離開,並吩咐族人看守祠堂大門,以免村民們叨擾了兩人。

睿兒見廳中再無他人,便問展昭道:“公子為何稱我們是河神手下,為何不直接告訴他們我們的來意?”展昭卻是微微一笑,說道:“此處村民多愚昧,又飽受那馮夷所害,若是告訴他們我們是來對付馮夷的,他們畏懼馮夷已久,多半會擔憂兩相爭鬥,受到池魚之殃,未必還會相助於我們,行事就沒有那麽順當了。”

睿兒言道:“原來行事公子有勇有謀,進退有度。虧我修習經卷,研習法術多年,卻遠不及公子熟知人情世故。”言語中盡帶著讚美之意。

展昭說道:“哪裏,我入身公門多年,閱歷多些而已。”又言道,“但是待會兒,入了黃河中,卻不知該如何尋找那水玉,公主你心中可有想法?”

睿兒見他仍喚自己“公主”,心中稍一暗,嘆道:“我並未去過黃河水府,那水玉我也沒有見過,但是水玉必然不會太大,又是馮夷力量之源,他若是有心藏匿,要尋找就難了。”語氣又是一轉,“不過若是找到了我的龍珠,我便可以召喚天雷,要對付馮夷,便容易了許多。”“如此說來,現在還無法詳細計劃,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了。”

睿兒點點頭,又說道:“我卻還有一事不解。那馮夷雖是乖僻無常,作惡多端,卻是極為重情,也未聽說過他好色,聽聞自古以來,他所鐘情的女子也就只有洛神宓妃一人而已,兩人相愛甚篤。不知他強迫村民進獻女子入水府,卻又是為何?”

“他會是要強霸這些女子嗎?”展昭問道,“應是不會,他既是鐘情於宓妃,而凡間的女子,生得再美,又怎麽能和洛神相比,怎麽能令他動心?讓他背叛愛妻?”

“此事只能到水府中後才能一探究竟了。”展昭言道,睿兒也微微點頭,“元吉公公已經在公子身上施了避水的法訣,入了水府中後,公子自是行動無礙,但對方府邸情形不明,還得千萬小心行事。”展昭點頭,這時,門外響起陳年聲音:“祭祀之女已準備妥當,還請兩位移步到河邊,我等便開始祭祀之禮。”

兩人忙止住話語,一起走出門去,隨著陳年等人來到村外河邊一塊空地之上,只見香案已然擺起,上燃著三柱香,周圍鮮花果品,美酒牲口為祭禮,眾村民圍攏一處,紛紛跪倒在地。展昭心想,此村村民已貧困如斯,卻還窮其所有作為祭祀之用。看來,若不懲治那馮夷,他不知還要危害多少百姓。

睿兒卻看向跪坐香案前的女子,一身紅綢盛裝,發髻高聳,配飾精美,垂首不語,面上覆著面紗,看不清面目。雙肩卻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否在哭泣。

展昭向四周鄉民大聲言道:“多謝各位鄉親將祭祀之女準備妥當,這便請諸位速速離開,我們便帶此女回水府去。”話音未落,一個衣著破敗的中年婦人跌跌撞撞地沖到空地中央,不顧一切地去拉那女子,一邊哭喊道:“我的小玉啊……”但瞬間便有幾個大漢沖上前去,死死將其拉住,陳年向那婦人喝到:“大膽,兩位上仙在此,你膽敢沖撞了兩位,全村人都活不成了!還不給我拖下去!”

那婦人拼命掙脫出來,跑到陳年面前,雙膝一軟便跪在他面前,磕頭不止:“她六叔啊,我的玉兒也是你的親侄女啊,可憐我家就剩我們這對孤兒寡母了,若是小玉沒有了,你可讓我怎麽活啊……”說完又是磕頭不止,陳年面有不忍,看了一眼展昭二人,但仍是硬起心腸道:“你這話糊塗,若是惹惱了河神大人,大家就都沒法活了。我八弟去得早,又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弟媳婦兒你放心,之後全村人都會記得你家對陳家村的恩情。”說完一揮手,那幾個漢子又上前準備將她拖開,婦人卻發瘋一般沖到展昭面前,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便滲出鮮血,放聲大哭,哭聲淒切至極:“神仙啊——求求你們開恩放過我女兒吧,我給你們立牌位年年燒香啊——求求你們,放過她吧——”

那女子見此場景,也不顧一切跑過來,抱住婦人,痛哭成一團,陳年等人見此場景,嚇得臉色煞白,生怕展昭二人發怒,卻見展昭毫無怒意,俊面上竟似乎帶了些憐憫之色,彎腰將那母女二人扶了起來。睿兒上前一步,溫言對那婦人說道:“大嫂莫哭,我等奉命帶人,自不能違令放了令嫒,但是我等也不忍見你母女如此分離,這樣吧,陳家村的鄉親們,你們都退下去吧,我們帶這女子去水府,這位大嫂就留下來送她女兒最後一程。”婦人本是悲戚不已,見睿兒明艷如花,言語溫和,目光中卻無半點惡意,心中莫名安定了許多,便止住了哭泣,楞在了原地。

展昭見狀,便明白了睿兒的意思,又向陳年說道:“時間已耽擱了不少,還請族長依言行事,以免河神大人發怒,我等都吃罪不起。”

陳年本心有疑惑,但見展昭如此說道,便忙不疊招呼眾人紛紛離去,片刻之後,空地上只剩了睿兒等四人。展昭見眾人皆已離開,確認無人偷聽,微微向睿兒一頜首,睿兒急忙上前對那仍抽泣不止的女子說道:“這位姑娘,請聽我們一言。”那女子擡起頭來,卻見她年紀尚幼,不過十四五歲,生得明眸善睞,滿面淚痕,楚楚可憐,不禁大有憐惜之感,又言道:“我們並非河神手下,而是前來對付那孽龍的。”那母女兩人聞言均是大驚,展昭也上前言道:“我們不得已謊稱自己是河神手下,是為了頂替祭祀之人,好進入黃河水府,斬那孽龍。”母女倆望望展昭,見這男子氣宇軒昂,英俊不凡,卻又正氣凜然,不由得心生幾分好感,心中疑惑,竟不知作何言語。睿兒對那女子說道:“現下時間緊迫,你我趕緊調換外衣,我便冒充是你,入那黃河去,你們二人趕緊遠走高飛,千萬不要再回來。”說完便從腰間錦囊中取出一顆龍眼大小明珠,遞與那女子,“出行時匆忙,別無其他值錢物,這個聊作為你們今後生活用度吧。”展昭見她視如此寶物有如塵土,又想到當初她贈自己的明珠,在一旁心中暗嘆:“到底是龍族公主,出手如此闊綽。”母女兩人回才過神來,均是感激不已,又要下跪給兩人磕頭。睿兒忙扶住她們,說道:“姑娘快與我更衣,不要再浪費時間了。”當下展昭轉過身去,兩女更換了外衣,婦人便拉著那女子匆匆離開,那小玉卻是戀戀不舍,頻頻回首,望著展昭。

“等一等!”展昭突然喊道,母女二人聽見,停在原地,不知他又有何意。“大嫂,麻煩你把你的鞋脫下來,放在河堤上,裝作是傷心過度,投水自殺的樣子。日後才免了許多麻煩。”那婦人恍然大悟,“多謝這位大仙提醒!”急忙照辦。睿兒心想,他真是心細如發,些許小事都考慮得如此周詳,又生了幾分敬佩之意。

待母女二人離開視線,睿兒用面紗將自己的臉遮好,轉身對展昭說道:“時機已到,我們這就出發吧。”展昭一點頭,睿兒交給展昭一道咒符,說道:“公子藏身於錦囊中,外間事情都可以看到聽到,而你說話,也只有我能聽到。只要撕碎這咒符,便可出錦囊。”說罷取下錦囊,輕念咒語,展昭見一道淡黃色光芒一閃,隨之也化作一團光芒,飛入錦囊中,人便消失了蹤影。

睿兒收好錦囊,端走到河堤之上,望著滾滾濁浪,縱身一躍,紅影一閃,便消失在茫茫河水中。那河水變得不再安生,卷起滔天巨浪,煞是可怖。

睿兒入到水中,本無絲毫懼意,但裝作凡人女子,緊密雙目,假作昏迷,並無抗拒之意。很快便被一股巨大的漩渦卷了進去,往河水深處沈下去,片刻之後,卻感覺水流平緩,最後消失不見,竟如同會到岸上一般,又仿佛落在了平地之上,四周有言語穿入耳中:“這便是今年送來的女子啊。”她緩緩睜開雙眼,見到十幾女子圍在身邊,仔細感覺,卻也是普通凡人,便裝作懼怕模樣,低聲問道:“請問眾位姐姐,這是哪裏啊。”領頭女子看起來稍年長,面容清秀,對睿兒說道:“可憐的丫頭,這裏便是黃河河神水府。”睿兒擡頭一望,遠處一座高大巍峨的宮闕屹立在水底,隨著水波蕩漾,如夢如幻,自己和眾人便站在水府前的空地上,但四周卻沒有水,和陸地上一樣,顯見是有人用法力在水底設下一塊結界,讓陸地上之人也能在水底存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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