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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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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子離開後,展昭向店小二打聽日子,才知道現下是暈倒在山中的第二天中午,不禁更加愕然:瞿塘峽離益州城數百裏,自己一直暈迷不醒,那兩個女子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將自己從深山帶到益州城的?肩上傷口不但已經不痛,而且暗暗發癢,已經在生長愈合,這是什麽樣的療傷手段,讓自己恢覆得如此迅速?

雖然一時想不明白,但展昭沒忘記自己來益州的主要目的,去唐門調查線索。唐門世居渝州府,又稱唐家堡,傳說中唐家堡四周機關重重,布滿暗器,所以唐門雖然名聲遠播,但是始終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唐門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動,而且唐門人行事詭秘。而展昭出發之時便決定前往益州,因為他從前未入公門之時曾與唐門一位專管毒藥煉制之唐門長老有過私交,而這位長老後來在唐門掌門之位爭奪之時被逐出唐門,聽說現在住在益州,故而想在此尋找到他下落。

當下準備退掉房間,小二殷勤地奉上他那件已清洗幹凈並補輟好的藍衫,展昭看看衣服,割破的地方用幾不可見絲線仔細地補上了,仿佛是順著布料以前的經緯織補上的一般,完全看不出補過的痕跡,這或許是出自那個叫琉璃的女子之手吧。

他換回衣服,小二又殷勤地替他牽出傲霜,展昭又吃了一驚,此馬額高九尺,高大俊美,潔白如霜,確是匹舉世罕見的良馬,轡頭居然是紫玉雕刻而成,尊貴非凡。展昭闖蕩江湖多年,又在身入公門,如此坐騎,就是禦前仗馬也遠不及,他心中暗嘆,但現已無暇再感慨,當下便上馬疾馳而去。

“琉璃,此卦大兇。”

在益州城中心,皇城下,睿兒看了看靜靜躺在地上的三個銅錢。

“為何?此乃‘乾卦’卦意為元亨利貞,並無兇意啊,”

“師父曾教誨我,世人多知否極泰來,焉知泰極,則否來,此卦還有初九,潛龍勿用之解,恐怕幻珠早已離開益州城。我們無法再找她下落,而若不小心行事,掩飾行蹤,還會大難臨頭。”

“人間之大,幻珠若是存心隱藏,何處去尋她蹤跡?”琉璃知道睿兒演周易之術得過高師指點,也無異議,“而那些逃走的夜叉還敢再來發難嗎?”

“我確實感到她曾到過益州,而現在,她去了哪裏呢?”睿兒閉目冥思,“她從西門入城,到了城中心,停留過一段時間,便由東門而出,再也感覺不到痕跡了。”

“睿兒,此事我覺得大有蹊蹺,或許有個大人物在幕後指使。”

“琉璃,我也這麽想,我剛從龍虎山回來,還未回到宮中,幻珠便乘我毫無防備之時盜取我的本命龍珠,我順著龍珠上我遺留的真元痕跡一路追蹤,卻遭到夜叉族的一路追殺,失去龍珠,我便成了一條毫無法力的虬龍,若不是遇見展公子,還有你及時趕到,我早就命喪九泉了。”

“而這前前後後,就是精心設下的一個局。而幻珠雖屬鮫人,非你我一樣同屬龍族,卻世代忠於龍族,鮫族從未有過叛逆龍族之事,況且此事絕非幻珠一人所能策劃進行。”

“睿兒,你說得不錯,我也這麽想。但是誰能有那麽大的膽子敢犯下著盜珠屠龍之罪?這是觸犯天條的啊。”琉璃心中仍有不解。

睿兒俏臉上的天真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見,全換作憂慮傷痛:“琉璃,幻珠犯下大罪,皇兄定然不會饒她,她……”想到皇兄的嚴罰,兩行清淚順著白玉般的面頰流下,“怎麽辦,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她受刑?”

“好了,睿兒,”琉璃柔聲安慰道,“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你當然不忍心她因此受罰,我也不相信她是有意如此。”心中暗嘆,丟失了龍珠,對尊貴的龍公主來說,比丟掉性命還讓人著急,而睿兒卻時時惦念著那個卑賤的鮫人的安危,睿兒,情深不壽啊。琉璃心中說到。但是卻沒有說出口,

“既然她從東門離開,那必然去了東方,我們隨著蹤跡去追,總會找到她的。”

益州城外西北方,二十裏。郫邑。

竹林茅屋,小橋溪流,最是平凡不過的川西人家。

崔尚維老先生在此已住了三個年頭了,崔老先生年約六十,精神極為旺健,雖無妻無子,孤身一人,卻精通醫術,是遠近聞名的大夫。鄉下人的大小疾患,到崔老先生那裏,無不藥到病除,崔老先生收取的診金卻極低廉,對於窮困潦倒之人,常常免去診金。故崔老先生雖來歷不明,除了看病,極少與人往來,但在當地聲望卻極高。

崔尚維剛送走了前村求藥的老婦,正準備下地去將自種的成熟川芎收起,便聽到一陣馬蹄聲自遠而近傳來。轉瞬之間,一匹神駿的白馬急電般奔至面前。騎馬人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恭敬地走到崔尚維面前,拱手見禮:

“唐長老,別來無恙?”

崔老先生端詳面前的年輕人:面如冠玉,劍眉朗目,一身藍衣端莊卻不失瀟灑。不禁撫掌大笑:

“南俠展昭!一別三年,還記得我這把老骨頭!”一面將展昭向茅屋中引去,“經年不見,你風采如昨,進來好好和我喝一杯!”

“多謝唐長老。”

兩人便齊入屋內。三年前,展昭還在闖蕩江湖之時,曾搭救過在唐門爭奪掌門之位時落敗的唐石長老,唐石既敗,一身毒功也被廢去,便改名崔尚維,到益州城外隱居。唐石在唐門十大長老中專司煉制毒藥之職,故展昭千裏迢迢來此尋訪於他。

“當年多虧南俠相救,老朽才得以在此度此殘生。”唐石一面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和兩個手工刻制的精美木杯,給展昭斟了一杯:“此地風景秀美,民風淳樸。回想老朽這一生,終日埋頭苦研毒理,不知害了多少人,在此行醫救人,算是為自己贖罪吧。”

“南俠且嘗嘗本地特產美酒,是以用芭蕉葉覆在竹筒上釀制的,雖名氣不大,卻絕不能錯過!”

展昭端起酒杯,便嗅到一股濃烈的酒香,舉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確是清醇悠長,回味無窮,“好酒!”

“不想石長老在此深得田園之樂。”展昭直切主題,“展昭來此,卻是為了有事向石長老請教!”

“老朽便知南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老朽幫得上的,南俠但說無妨!”唐石爽快地說。

展昭便將京城今日發生的怪案向唐石講了一遍,唐石聽罷,撚須靜思良久,對展昭說到: “南俠所想不錯,這確是一種毒。”

“難道這是唐門中人所為嗎?”

“不,此毒非唐門之毒。”唐石言道,“老朽曾在多年之前,讀過唐門毒藥秘籍《五毒密經》,上記載著一種奇毒,名叫‘鮫珠砂’,是用鮫人之血煉成,若人中毒後情況,便和南俠所說死者情況一模一樣,但鮫人乃傳說中海中怪物,世間難覓,故此毒無法煉成。後老朽執掌唐門毒藥煉制密室四十餘年,一直向以他物替代鮫人血,但絞盡腦汁也無法煉出與之一樣的完美毒藥,由於過於醉心於煉毒,後來被唐門之中叛徒偷襲重傷,被迫離開唐門。”

說著唐石面上不禁露出了無盡感慨之色,“沒想到卻因禍得福,得以在此安度晚年,盡享田園之樂。”

“若論制毒,唐門當屬天下第一,若當年石長老費盡心血也未能煉制出,那麽,又有何人能以此毒肆虐害人呢?”展昭皺眉言道,“現在唐門中人能將此毒煉制出來嗎?”

“若論陰謀詭計,老朽比不上那些叛徒,但那些敗類若論毒理、煉制手法,老朽卻萬萬看不上眼。”唐石傲然道。

展昭心想,唐石不善心機,故唐石之言,極為可信,但如此說來,案子就更為撲朔迷離了。眼下只能先返回東京向大人稟告後再作定奪。便起身向唐石告辭:

“多謝唐長老指點,展昭要務在身,這便告辭了。”

唐石苦苦挽留,展昭再三辭行,唐石挽留不住,便將展昭送至門外。展昭翻身跨上傲霜,向唐石揮手道別,便絕塵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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