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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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並不如樂靈想的那樣很快的就回了豐陽,反而是在京城裏住了近二十天後,於老太爺這才放他們夫妻離開。這也是因為鴉片的試驗終於取得了效果,那個死囚犯已經成功的染上了毒癮,於老太爺也正式將這事上報給了大雍皇帝,並讓賀遠回豐陽監視達芙尼哥哥的舉動,有消息隨時給他們寫信。

在於家的這些天裏,賀遠被於老太爺拉著到處走,反而沒有時間去陪樂靈出門游玩。而樂靈在於府的最大樂趣就是二夫人那個尚在繈褓中的兒子了,每日裏她都會用大量的時間在這個小家夥的身上,一是她喜歡,二一個也是為了不與樂薇經常見面。

樂靜三天回門的時候,雖是笑意盈盈,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笑根本就不是由心而發,可是除了姜姨娘,又有誰會真的關心她是不是過得好?直到她離開後,樂靈才二夫人跟三夫人談話中知道,今天跟著樂靜一起來的兩個陌生丫頭,竟然都是被破了身的。這才是婚後的第三天啊,樂靈邊感嘆陸秉章的渣邊心裏慶幸,她沒有被樂靜算計到。

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裏,躺在床上樂靈忍不住舒服的哼哼了兩聲,在她身後進屋的賀遠笑著道:“跟小豬似的,就這麽高興?”

樂靈翻了個身,側躺著對賀遠道:“那當然,不是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嗎?更何況咱們的家這麽舒服,幹什麽不高興啊。”

媳婦能夠這樣喜歡這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家,做為一家之主的他心裏還真是有些小得意。看著她那由內到外散發的輕松,也讓他這幾天一直擔憂的心放了下來。小妻子在於府那些日子,雖然努力表現的若無其事,可夜裏的輾轉還是能看出她心中的不安。自己的小妻子,心還是太軟了些,他真擔心在這樣下去,樂靈會因為思慮過重生了病。

回來後的日子,樂靈再一次光明正大的做起了米蟲,相比她的悠閑賀遠到是忙的腳不沾地,達芙尼從他們回府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住過。聽豐陽城裏負責監視的人說,她現在跟兩個男人走的很近,甚至常常留那兩個男人在家中過夜。

樂靈對達芙尼的開放程度表示無比欽佩,賀遠卻皺著眉頭吩咐他們打探一下,那兩個男人是誰,可等那些人說出了那兩個男人的身份時,賀遠卻感到有些棘手起來。

賀春跟賀秋,他雖然已經不放在心上,可是這兩個人若真是有了什麽事,賀老爺子怕是也會深受打擊,他雖然對賀老爺子不在有什麽期待,可是他也不想賀老爺子在這個年紀裏再受什麽刺激,不能安享晚年。

在猶豫了很久後,賀遠還是決定去賀二叔那裏提醒一下他們一家人,希望他們能及時阻止賀春跟賀秋繼續跟達芙尼往來。可當一臉敵意的許氏聽到賀遠的來意後,竟然破口大罵道:“好啊,你可真是心思歹毒啊,自己偷偷跑海賺了大錢,一個子不分給我們也就罷了,現在你兩個弟弟有能耐了,好容易搭上了達小姐這條線,你現在來搞破壞,你怎麽就那麽見不得我們過得好!”

賀遠看著有如潑婦一樣的許氏,冷冷的道:“你們過的好跟不好,我通通不在意,我只不過是不想以後出了事情,讓爺爺心中難過。”

他又向看一直悶聲不語的賀老爺子說道:“爺爺,我說的都是真的,若你們不信那我就沒有辦法了,但日後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二叔一家可不能怪我沒有提醒過他們。”

“少來這套假惺惺的樣子。”許氏在一邊幾乎是跳著腳說道:“若真是跟你沒關系,你幹什麽來橫插這一杠子?你就是嫉妒,就是眼紅,我們不會信你的,早晚我們要過得比你們好上千萬倍。”

“爺爺?!”賀遠不理會在那裏猖狂叫嚷的許氏,只是看著賀老爺子,想讓他表個態。賀老爺子看了看賀遠二叔夫妻,又看了看賀遠,最後說道:“賀遠啊,你已經跟你二叔一家分開了,那就不要管你二叔一家的事情了,他們一家這麽多人,還能分不清個好賴嗎?”

賀遠點點頭,毫不掩飾眼中的失望,轉身就離開了。許氏看著他的背影嚷嚷著;“爹,你看看,你看看這賀遠,可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他有沒有把我們當長輩看啊。”

當晚,又一次心靈受傷的賀遠小狗似的賴在樂靈身邊找安慰,她去哪賀遠就跟到哪,亦步亦趨的,讓本不想搭理他的樂靈最終還是消了氣,無奈的笑出了聲來。賀遠有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 ,樂靈就是反對的,她覺得說了也是白說,反而還要招一通罵,這又圖什麽呢?

反正,賀春賀秋已經吸上了,毒癮也有了,這時候說出一切來,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可是賀遠不聽,非要去提醒一下,樂靈見他這樣執意要去,也不好硬是撞攔著,總不能讓賀遠只守著自己斷了跟賀老爺子的親情吧。

可現在看結果,得,還是一臉郁悶的回來了,跟她當時的一模一樣。見他受了氣,樂靈是真的心疼,這個男人她都不舍得多說一句。可是再一想,明明自己那麽勸他,他都不聽,非要自己去找不自在,這能怪誰,還不怪他自己?!

樂靈這樣想,就有些氣他不聽話,可到底沒忍心再刺激他一下,本來是想晾他一會,可現在看他這個樣子,唉!算了,自己的男人,還是自己疼吧。

大約一個月後,一隊幾百人的官兵氣勢洶洶的開進了豐陽城,隨著這幾百人來的人裏,還有於三老爺。在一通雷厲風行的清掃中,那些被調查清楚收了鴉片的官員齊齊被卸了官職,凡是已經吸了鴉片並已經上癮的人,都被押進了一處特殊的建築裏集體幫他們戒除煙癮。

當把這一切都悄悄的解決了後,於三老爺這才在賀遠的帶領下到了達芙尼的居所,差人翻墻而進,從裏面開了門栓後,一行人悄悄的將院子裏外包圍了起來。根本就不需要一間一間的搜過,院子裏的人只要一眼就知道達芙尼是在哪個房間裏,因為只有一間緊閉的房門裏飄出淡淡的煙霧。

於三老爺旁邊一個身穿甲胄的軍官輕輕一揮手,後面就上來兩個小兵雙雙伸出腳將緊閉的房門踢開,當一行人進了屋裏時,卻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只見屋裏的炕上,三條白花花赤裸的身子正以奇怪的姿勢連扭在一起。鴉片似乎已經麻痹了他們的神經,在大家踢門而入的時候,他們三個竟然還沒有一絲的反應,仍然做著萬分享受的表情。

還有賀遠最先緩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令他做嘔一幕,扭過頭對同樣目瞪口呆的於三老爺輕喚一聲:“三叔!”

三老爺“哦”了一聲,老臉一紅輕輕推了一把旁邊的甲胄男道:“柯兄!”

那軍爺比三老爺到是臉皮厚上很多,臉不紅心不跳的嘿嘿笑了兩聲,還跟三老爺說:“於兄,這大洋馬就是不一樣啊,哈哈,改天我老柯也弄個回家。”他對著於三爺做了個心照不宣的表情,三老爺苦笑著連連擺手道:“柯兄莫要說笑啊,咱們辦正事吧,正事要緊。”

柯姓軍官笑著拍了拍三老爺的肩膀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啊,就是假正經”他大手一揮,高聲道:“我們兄弟們,都別楞著了,看人家幹活哪有自己幹舒服,把這幾個人收了,老子給你們放假,都去找姑娘們消消火吧。”

他的話讓身後那些士兵興奮不已,邊吼著邊進了屋,這時屋裏的幾個人也總算是從腦中的幻想中清楚過來,看著突然出現的一群人,他們三個都傻了,達芙尼尖聲吼叫,賀春跟賀秋也傻楞楞的跌坐在一旁,似乎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那些大老粗的軍人拿起放在一邊團在一起的衣服,粗魯的給他們幾個套上了去,中間那一直尖叫的達芙呢也被那些大兵不知道順手摸了多少下,占了多少便宜。衣衫不整的三個人被推到了門外,那個柯姓軍官說道:“將那兩個男的送去戒斷所,將這個洋女人給我單獨關起來,告訴看門的,不能讓這個女人有閃失,知道嗎?”

拒絕了三老爺要他一起去吃飯的邀請,滿腹心事的賀遠現在只想快點回到樂靈身邊。他有想過在抓達芙尼的時候,會將賀春賀秋也一起抓走,可是剛剛那一幕,哪裏是他能想得到的?他當時只覺得臉都快燒著了,長這麽大就沒有這麽丟臉過,他當時真的害怕三老爺當場就問賀春賀遠姓甚名誰,也特別怕他們兩個叫他一聲“哥”。

賀遠回到家時,就看到樂靈正坐在滿架青藤下面彈著有些變了調的箜篌,雖然心裏覺得難聽可是腳步卻輕快了許多,滿身的怨氣也漸漸的淡去了。

賀春賀秋被官兵抓走了,這事很快就傳到了賀遠二叔的耳朵裏,畢竟他還是這豐陽城的縣丞,總是有一些自己的渠道。大驚失色的他急忙回到家中,跟賀老爺子和許氏將這事說了出來,一時賀家大亂。

尋了多許方法,托了不少的關系,上下打點進不知道多少錢,總算是將賀春跟賀秋從那戒斷院裏贖了回來。許氏看著她的兩個瘦骨嶙峋的兒子,一下子就暈了過去。等再醒來時,就看到兩個兒子被綁在床上,死命掙紮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停的哀求著,求給他們一口煙抽。

許氏一下子不瘋了,她推開下人跟賀遠二叔,拼了命的給賀春跟賀秋解開了繩子,口中不停的叫罵道:“你們這些人是不是瘋了,敢這麽對少爺,你們不想在我家做了是不是?”

賀遠二叔想要阻攔,可是看著兒子那麽難受也是心裏不忍,只這一個失神的功夫,賀春跟賀秋就被許氏放了出來。兩人剛一自由,就拼了命的向門外跑,許氏見了哪能讓,上前一把拉住一個,奮力的說道:“你們這是要去哪,不行,你們哪也不能去。”

已經因為抽了太多大煙的賀春跟賀秋兩人,此時的體力早不如從前,他們兩個想要掙開許氏的手,卻也是有些費力。賀秋扯著嗓子,脖子上的青筋猙的老高,嘶聲叫著:“放開我,放開我,我要煙,煙。”

他說著,突然轉身一把抓向許氏的肩膀,不停的搖晃著:“娘,你有煙嗎,有煙嗎?求求你,給我煙吧,我難受啊。”

另一邊的賀春也是一樣的痛哭著,鼻涕眼淚糊滿了整張臉,那雙已經混濁的眼睛像是等著救命一樣的看著許氏。當看到許氏搖頭的時候,他像瘋了一樣一巴掌扇到了許氏的臉上,兇神惡煞一樣的邊打邊道:“不給我煙,不給我煙,我打死你,你不給我煙。”

賀秋沒了許氏的支撐,倒在地上邊打滾邊哭,口中只不停的叫著:煙,煙。

許氏已經被打懵了,這還是她的兒子嗎?她含辛茹苦寄與無限期望的兒子嗎?等賀春賀秋再被賀遠二叔指揮人綁在床上後,許氏已經是頭發散發,滿臉的血汙。她痛心看了看床上的兒子,流著淚離開了這個讓她無限傷心的屋子。

以後的日子裏,賀遠二叔家的鄰居們常常都能聽到從他家裏不分晝夜傳出的讓人心驚膽顫的哀號聲,也有幾家鄰居最後因為無法忍受這種折磨紛紛找上門來,跟賀遠二叔家理論。開始時,賀遠二叔他們還很強硬,可是時間久了,隨著上門來找事的人越來越多,最終他們無耐之下只能暫時搬離了豐陽城的家。

為了方便生活,他們起先並沒有打算搬離豐陽城,可是不論他們搬去哪裏,總有鄰居上前來理論,無奈之下他們也只好想著搬回到鄉下。這要往鄉下搬,許氏的心又開始活動起來,賀遠那個小混蛋不是已經搬離了老房嗎?那麽他們幹什麽不住進去,為了給賀春賀遠看病,折騰進不少家中的錢財,現在當然是能省則省。

於是,在許氏的主持下,一家人坐著車拉著行李就直奔鄉下的老宅而去,賀老爺子雖然心中不滿,可是想著二兒子一家如今已經過成這樣,他也覺得賀遠應該幫襯一把。到了老宅後,果然是大門掛鎖,許氏也幹脆,找來一個大斧子一下子就將門鎖砸了開來,一家人就這樣不經主人同意堂而皇之的住了進來。

也許是因為住到了鄉下跟賀遠離的近了,看管兩個毒癮兒子痛苦與疲累的雙重折磨讓許氏無處記恨的心終於找到了地方。夜裏,她跟躺在身邊的賀遠二叔說道:“孩子他爹,明個你就把咱爹送去賀遠那吧,咱家現在這個樣子,沒辦法好好照顧他。而且,賀春跟賀秋現在這個樣子,賀遠也是有責任的,我說他那時幹什麽裝模做樣的來跟咱們說一堆吸福壽膏的壞處,這分明就是為了讓咱們進他的圈套裏。”

“什麽圈套?”明顯蒼老許多的賀遠二叔低聲問道。

許氏眼裏冒出兇光,恨恨的道:“他明知道咱們信不過他,可是他偏偏就裝好人來跟咱們說,這不就是故意引得咱們反往方向想嗎?所以啊,咱們也真中計了,在聽了他的話後,更是相信福壽膏是好東西,才那麽支持春兒跟秋兒去吸這個東西,你想想,是不是這麽個理?我都打聽了,那個洋女人本來就是跟他賀遠認識的,他要是真心想讓咱們小心,幹什麽不早說,幹什麽非要讓那個洋女人跟咱們的兒子接觸?”

“這個混賬!”賀遠二叔在聽了許氏的歪理之後,氣的破口大罵。

許氏也一下子坐起身說道:“不行,明兒個我跟你一起送爹去他那裏,憑什麽咱們現在這樣苦,他們卻在那裏過好日子,我要讓他們賠,我要一家子都搬到他們家去,讓他們伺候咱們。”

第二天一早,剛到前廳準備吃早的賀老爺子忽然聽到許氏對他說:“爹,家裏最近太亂了,你還是去賀遠那住些日子吧。”

“不去。”賀老爺子不假思索的拒絕道:“分家時不是已經說好了,我跟著人們嗎?”

許氏眼睛一瞪:“說好歸說好,你也要看看現在家裏什麽情況啊,已經這樣了,我們哪還有心思分出精力來照顧你啊?我已經讓人去收拾你的東西了,一會兒你就跟我們走,去不去你說的不算。”

賀老爺子還想說話,賀遠二叔卻起身跪在地上,眼睛紅紅的道:“爹,您就幫幫兒子吧,兒子是真的沒辦法好好照顧你了啊!”

賀老爺子看著兒子這個樣子,最後長嘆了一聲,放下筷子默坐在那裏。許氏也不管,一個人吃的痛快,見兩個媳婦不吃飯坐在那裏,便用筷子敲碗道:“不趕緊吃忽去伺候你們男人,坐這發什麽楞呢?是不是我這些日子對你們太好了?!”

當賀遠二叔二嬸帶著賀老爺子出現在賀遠家門口的時候,賀遠小夫妻倆還躺在床上你儂我濃呢,雖然不會有人知道他們還賴在床上不起,可是被堵在被窩裏的感覺到底是有那麽一點的不太好意思。

等兩人收拾好了來到前廳時,就看到賀遠的二叔跟許氏正在那裏發脾氣:“賀遠他們怎麽還不來?怎麽能讓我們這做長輩的等這麽長時間?真當分了家就可以肆無忌憚了?”

賀遠臉上本因為看到賀老爺子而帶上的三分喜意又淡了下去,冷冷的開口道:“爺爺,二叔,二嬸,你們來了!”

見賀遠跟樂靈來了,許氏往椅背上一靠,陰陽怪氣的道:“喲,爹啊,您瞧瞧您這好孫子,磨蹭了半天才跟著媳婦一起過來了,這可真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啊,小白眼兒狼。”

拉著賀遠坐在他們對面,樂靈臉上掛上了招牌式的笑容:“爺爺,您怎麽這麽一早就來了?您說一聲,我跟賀遠去接您多好,豐陽到這裏也是三兩個時辰的路呢,您起早了吧!”

賀老爺子有點尷尬,吞吞吐吐的說:“不早,不早,我們從老宅過來的,沒用多少時間。”

許氏見賀老爺子說漏了嘴,在一邊接言道:“因為你弟弟身體的原因,我們搬回鄉下住了,前個回來的暫時住在老宅裏。”她用胳膊拐了一下身邊的賀遠二叔,示意由他來接話。

賀遠的二叔微微咳了一下,看著賀遠說道:“賀遠啊,你也知道我家現在的情況,賀春賀秋兩人整日裏人不人,鬼不鬼的,家裏現在是一團亂,銀錢都用在給他們倆個延醫問藥上了。我和你嬸呢,就想著現在這種狀況沒,沒辦法好好照顧爺爺,所以就先把爺爺送你這來。還有就是,今天一來看到你這日子過的著實不錯,老宅那邊的房子你也知道,年久失修的完全住不了人,你看是不是你安排個地方,把我們一家人都接進來。”

賀二叔一口氣把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然後接過許氏的茶水喝了兩大口,這才擡起頭看著賀遠,似乎是在等他給一個滿意的答覆。

爺爺能回來住,當然是好的,不管住多久總能彌補一下他小時候心裏的缺憾,可是二叔一家要住進來,這算怎麽回事?“二叔,我們已經分家了!”賀遠開口提醒道。

“分家怎麽了,分家你也姓賀!”許氏在邊嚷道:“我告訴你賀遠,今兒這事是你是不答應也得答應,因為這是你欠我們的。要不是你黑了心腸,故意下了套子,我們家賀春跟賀秋怎麽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都是你的責任。”

見許氏無賴的將責任都推在了他的身上,賀遠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想到當時樂靈不讓他多嘴去跟二叔一家提醒的話,他還真是後悔當初沒有聽她的。“二嬸,賀春賀秋抽鴉片,也不是我讓他們抽的,怎麽就能怨到我身上,你這是欲加之罪。”

“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趕快把屋子給我收拾好,下人準備好,我們明兒個就要住進來。”許氏霸道的說。

樂靈在一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嬸,我敬你是長輩叫你一聲二嬸,可是你排行二,不能代表著你人就二吧。你憑什麽要舉家搬到我的家裏來住?我相公剛剛說的,我們已經分家了,二嬸你忘記了?臉皮不要太厚了,你自己的兒子不學好,老大的年紀卻不長腦子,還想賴我們,可真是耍的一手好無賴啊!”

許氏聽樂靈這樣不臉面的諷刺她,火大的說:“我說賀遠媳婦,你好歹也是大家裏出來的,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長幼尊卑你沒學過?”

樂靈笑了笑道:“學了,都學過,不過我也學過,當長輩不成樣子的時候,小輩是有義務糾正長輩錯誤的,這是為了家族好。所以二嬸,你心裏那點小算盤,還是不要打的好。我聽說,這吸了鴉片的人,都是被關在一個戒斷營的地方統一管理的,二嬸,你們家賀春跟賀秋是怎麽出來的?我看你跟二叔這氣色也著實不好,是不是因為照顧他們太辛苦了,要不要我幫你們說一聲,現賀春跟賀秋接回去啊!”

“不需要!”許氏一聽立馬就站了起來,大聲拒絕道。好容易把兩個兒子從那個地方裏接出來,在家裏精心伺候著。她還等著兒子好了後,繼續考個功名呢,怎麽可能再把孩子送回到那個地方?許樂靈嘴角一翹,冷笑一聲看著許氏道:“既然不想,就別做讓我不開心的事,不然別說我為了你們好,將他們重新送回那裏。真要是我送回去的,你往後想見可就難了!”

賀遠二叔夫妻又一次被樂靈成功的嚇住了,兩人坐在那裏對視了兩眼,最後齊齊的把目光投向了那始終不出聲的賀老爺子。賀老爺子無奈,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事雖是老二一家做的不地道,可是現在畢竟是他們家遭了難,一家人過日子,不都好的幫襯著不好的嗎?

“賀遠啊,你二叔一家現在確實是難,你們就伸把手吧,幫幫他們。”賀老爺子自覺他想的很對,便毫無負擔的說道。

賀遠一臉的為難,他沒有想到賀老爺子現在竟然糊塗成這樣,這是幫襯的事嗎?

樂靈見賀遠不說話,也心知他為難,主動開口道:“爺爺,我們已經幫二叔一家了,老宅是我們的房子,二叔他們不請自來,雖然我們是最後知道的,可是我們也沒說什麽吧,按正理說,把二叔一家攆走我們也是沒錯的吧。我覺得這個道理走到哪裏我都可以講的通,若是您覺得不對,我可以修書一封問問我祖父。

所以爺爺,不要讓我們為難,二叔一家想讓您留下,我們做小輩的也有奉養你的義務,我們不會推辭,可是二叔一家想住進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賀遠跟我的家,豈是什麽人都可以進來住的?我想,大家保持著一分臉面,算是我們擁有一個姓的緣分。若是真不想好好相處,撕破了臉我也是開心的,總歸不會是我吃虧,你說是不是,二叔?”

樂靈眉梢一挑,看向賀遠的二叔,眼中一片冰冷。

最終,賀遠的二叔二嬸將賀老爺子扔在這裏,兩人狼狽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唉,被打的,有些詞被換了,結果,有些不連貫,自己讀著都別扭,可是,這是劇情啊。今天兩章,看得過癮不?

☆、愁事

賀老爺子的到來,並沒有給這個小家帶來什麽太大的麻煩,到了鄉下的賀老爺子,突然又對田間地頭的事情來了興趣,幾乎每日裏都抗著農具出門,一幹就是一整天。賀遠也攔不住,樂靈更是不想攔,只派了個家丁一直跟在他的身邊,仔細看護著,別讓他出了什麽差子。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達芙尼哥哥跟曲高的船在賀遠的緊張等待中,一直都不曾出現過。四個月的航程卻是半年都沒有回來,隱隱的,賀遠有了不好的預感,曲高他們,怕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大海還給跑海人財富的同時,也帶走了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那幾天的賀遠,心情很是是承重。

不久後,朝廷就頒發了一條律令,凡大雍吸食鴉片者,斬立決。凡往大雍販售鴉片的洋人,將終生禁止再與大雍進行貿易往來。隨後,在大雍的各大港口處,朝廷都派了重兵把守,加強了貨物上岸的檢查力度。

賀春跟賀秋最終成功的戒除了毒癮,可雖然毒癮戒除了,但兩人個人的身子卻是徹底垮了,脾氣也變得古怪暴躁,每日裏藥不離口。而且似乎是因為那次的官兵的突然闖入,受了驚嚇的賀春跟賀秋兩人竟然不能人事,這對哪個男人來說都會巨大的心裏打擊,所以每日裏只要他們兩個有了力氣能下地,不是砸就是打,若是起不來床,就躺在那裏吼罵不停。更甚至,他們兩人個會故意將屎尿留在床上,讓徐氏跟何氏兩人每日裏苦不堪言。

處在精神折磨下的賀遠二叔一家,倒也再沒空常來給樂靈添亂,偶爾許氏借口來看賀老爺子來那麽一次兩次,樂靈也只當是無聊生活中的一點添加劑了。

按理說,這樣悠哉的生活樂靈應該感覺到非常完美才是,可是隨著又一個五月的來臨,樂靈的脾氣也越來越大,人也變得焦躁起來。秋風小心將一碗熱熱的紅糖大棗湯端到因為來月事疼的臉色慘白的樂靈跟前道:“姑娘,把這湯喝了吧,暖暖肚子。”

“不喝。”

“姑娘,喝了吧,姑爺為了找到大夫說的這種紅糖和棗子,也費了很多功夫呢。”秋風輕聲的勸著,將碗送到了樂靈嘴邊。

“我說不喝就不喝,你煩不煩啊,喝了快一年了,有什麽用,還不是每次都肚子疼,手腳永遠冰涼的!”樂靈猛的一揮手,秋風手中的湯碗便掉在了地上,關在籠裏的紅嘴鸚哥嚇的撲騰了兩個翅膀,不停的說著:“摔了,摔了,摔了。”

看著蹲在地上收拾碎碗的秋風,樂靈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道:“秋風,對不起啊,我剛剛不該亂發脾氣。”

“姑娘說什麽呢?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一會我再去煮一碗來,你喝了就好。”秋風趁機要求道。

“別撿了,小丫頭進來掃掃吧,我不想喝。”樂靈說完,轉身躺在了床上。

秋風看著樂靈的後背,搖了搖頭輕聲出去了,門外,秋露站在那裏,看到秋風出來小聲的問:“又發脾氣了?”

秋風點點頭:“是啊,姑娘最近脾氣越來越壞,常常是自己發過火,就躲在一邊生悶氣,這可怎麽辦才好。”

“這有什麽辦法,只要姑娘一日沒有身孕,怕她都會像現在這樣。”秋露皺著眉頭道。

秋風邊往廚房走,邊小聲的說:“你說,姑娘這些年藥也沒少吃,姑爺更是什麽暖身子就給姑娘找什麽,可是這怎麽就不見效呢?你沒看到老太爺每次看咱們姑娘時那個眼神,只差沒說讓姑娘給姑爺納個妾了。”

秋露聽了,嘴一撇道:“那個死老頭子,就是給他閑的,還真當他是這府裏的主子了啊。”

樂靈頭朝著墻壁側身躺著,淚水跟那斷線的珠子一下不停的往下滑落,成親已經有一年半了,可她這肚子卻是老不見動靜。若說她跟賀遠在房事上不和諧也就罷了,偏偏他們總是那麽好,就因為這該死的體寒,雖然來府的大夫都說吃幾付藥就會好,可是久久沒看到效果的她,壓力越來越大。腦中全是在前世那信息發達的社會裏,所知道的一些不孕病癥,她連每個夜裏的夢也全都是這些事情,輸卵管堵塞,不排卵,子宮畸形各種的病,沈重的壓力讓她已經很久沒有了輕松的笑容。

如果她不能生,賀遠會怎麽辦?會聽從賀老太爺的吩咐去納一房美妾在身邊嗎?還是,最終因為無子這一理由而休了她再尋他人。樂靈也知道她的想法太過極端,因為賀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這要樣胡思亂想,她總是恐慌與害怕。

這近兩個月來,自從賀遠發現她的狀態不對後,整日裏是變著花樣的討她開心,除了必要的去店裏看一下,剩下的時間幾乎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陪著她四處散心。雖然賀遠什麽都不說,可樂靈也知道賀遠心裏是清楚的,所以他才會用這樣的實際行動來表示對她的支持與安慰。。

可賀遠越是這樣,樂靈就覺得負擔越大,如果她真的不能生,面對這樣一個好男人,她怎麽可以因為她的一已之私,以愛之名剝奪他做父親的權利呢?可是,也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太好了,她才會這樣舍不得放他離開,她到底要怎麽做才好?

五月的陽光是那樣溫暖,春風中那綠草的芬芳更是沁入人心,可是這一切都不能讓樂靈有絲毫的反應,一向充滿了靈氣的雙眸裏此時只剩下憂傷跟沈寂,屋內灑進了大片的陽光,可是樂靈卻坐偏偏坐在那一小塊陰影裏,這讓從屋外進來的秋風秋露兩人心疼不已。

秋風拿了一條披帛搭在樂靈的肩膀上:“姑娘,坐這裏多涼啊。”

秋露也端了熱茶到樂靈身邊說道:“就是,姑娘,外面天那麽好,我們跟您出去走走吧。您不知道,剛剛親家二嬸又來了,她直接就去了老爺子屋裏,還把小草給轟出來了,也不知道又起了什麽壞心思。”

“她不來找麻煩就不要理她了,隨便她吧。”樂靈懨懨的說道。

不到傍晚賀遠匆匆的城裏回了家,剛到了門口就看到樂靈小小的身子孤零零的蜷在一起,他的心就像是被人重重擊了一拳,說不出的疼。他知道這些日子樂靈的壓力太大,成婚這麽久一直沒有孩子,多心寬的人心裏也不會輕松,更何況家中還有他爺爺在,時不時的就在樂靈的跟前提起孩子的事情,這讓本就難受的樂靈心裏更是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好,除了叮囑賀老爺子不要總在樂靈跟前提孩子的事,也就只能拿出更多的精力來陪著她,安慰她,讓她慢慢的從這困境中走出來。其實對於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孩子的事情,他心裏多些也是有些忐忑,若是他不想要孩子那是撒謊,可是看著樂靈這些天悶悶不樂的樣子,他也一樣沒有一天開心的感覺。

他見不得樂靈痛苦,樂靈難過,如果因為孩子讓樂靈愁眉不展,讓他們失去了幸福的感覺,那他寧願不要孩子。

收拾了一下心情,賀遠在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後,像什麽都沒感覺到一樣從背後摟住了樂靈,在她的鬢角處蹭了蹭道:“在想我嗎? ”

樂靈把頭抵在賀遠的身上,強扯出一絲笑容道:“是啊,你人不在家,我好無聊。”

賀遠感覺到樂靈那強裝的開心,心裏沈了沈,可是面上笑容更多拉著她道:“那走吧,你不是說要種絲瓜取水嗎?種子我都拿回來了,走吧,去園子裏。

樂靈見賀遠心情好,也不想掃他的興,邊下地邊說:“好好的花園,非要種上絲瓜,你也不嫌糟蹋了。”

“糟蹋什麽啊,只要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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