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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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完從門外進來,看著樂靈道:“算了,走吧,我讓人把她送回去。”

“可惜了我的沙發,被這種人臟了!”

“沒事,等她走了,咱們再做一個新的。”

賀遠滿腹心事的擁著樂靈向外走去,聽了達芙尼的話後,他的心裏多少有些輕松,至少這鴉片沒有在大雍廣泛傳播開來。他們兄妹兩第一批也只帶了幾箱過來,因為在贈送的官員中起到了好的效果,而且那些官員也承諾會幫著他們將福壽膏推廣,達芙尼的哥哥這才信心滿滿的又回國進購。

只是賀遠心中一凜,這些人明明是知道這鴉片的害處,甚至還在他們的國家裏禁止了這種東西的流行,現在卻為了這不可告人的目的將鴉片往大雍傾銷,如此歹毒的心腸,真是其心可誅。

跟樂靈分開後,賀遠獨自去了書房認真的將他知道的這些事情寫在了紙上,著重的將鴉片的危害描述了一遍:主要側重在國家的財力流失與軍隊實力下降,對將達芙尼的哥哥將鴉片送給了哪些官員做見面禮,力爭讓於老太爺看到後就能立刻引起重視。出於對樂靈的保護,他並沒有說這事情是由樂靈發現的,而是這這一切推到了一個虛構的外國人身上。

認真的檢查過兩遍後,他便吩咐下人快馬加鞭的往於府送去,而且叮嚀下人一定要交到於老太爺的手中。

將信送出去後,賀遠夫妻就陷入了一中焦灼的等待之中,而第二天在自己屋中醒來的達芙尼卻是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叫到伺候她的小丫頭問道:“我昨是怎麽回來的?”

那小丫頭回道:“您睡的太沈,是我們夫人找婆子將您背回來的”

達芙尼點點頭,想了半天後,還是擡腿去了樂靈那裏。看到達芙尼過來了,樂靈也不用她開口問,主動笑著道:“達芙尼,你感覺好些了嗎?”

達芙尼懵懂的“哦”了一聲後,這才開口道:“我昨天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睡了呢?”

“這說明你來我們大雍,可能一直就從沒有真正的放松,休息好過吧。所以,因為在那間屋子裏找到了熟悉的感覺,心情放松之下就睡著了,怎麽樣,你昨天一晚休息的好嗎?”樂靈笑問。

聽樂靈的話也很有道理,而且達芙尼也確實覺得今天早上醒來,真的是神清氣爽的,所以她萬分感謝的看著樂靈道:“親愛的於,我真的要謝謝你昨天的款待,這真的是我來到大雍最美妙的一天了。”她說著,便毫不掩飾的四下張望了一下問道:“賀又出去了?”

“是啊”樂靈點頭,這裏天店裏事情多,而且又是春耕時分,他也要去莊戶家裏走走看看,大概三四天都不會回來了。樂靈說的也是實話,眼看著就是春耕了,雖說他自己這些年買的地,都已經有了合作許久的佃戶。但是那些剛從賀遠二叔家收回來的田地,還有賀老爺子給的他那些土地,他總要去走走看看,心裏有些數才好。

聽樂靈這樣說,達芙尼終於沒有忍住心裏的急切,開口問道:“於,你知道我給賀的福壽膏,他有抽嗎?”

“還沒有。”樂靈拿起手邊的給賀遠繡的襪子道:“他這幾天事情多,又哪有功夫抽啊,左右也不差這幾天,而且他說抽你送的這東西的工具他也要跟現定做,一切等他回來再說吧。”

樂靈放在手裏的東西,拉著達芙尼的手道:“達芙尼,說到這個,我真要好好感謝感謝你,自從聽到賀遠說那福壽膏的效果後,我這心裏就踏實多了。你知道,我這做妻子的,也沒什麽地方能幫上他的忙,也只有盡心操持著這家中的事物與照顧著他的身體,現在你送來了這麽好的東西,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要是用的好,我還想送給我京城中的親人一些呢。”

達芙尼這兩日總是焦躁的心在樂靈的話語裏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她反握住樂靈的手道:“放心吧,於,只要我哥哥回來了,這個東西,咱們就不會缺的,你想送給誰都行。我那裏還有一些,可以先分給你一半。”

樂靈緊緊的握著達芙尼的手,咬著牙道:“謝謝你,達芙尼,你真是好朋友。”

京城於家,二老爺三老爺兩人剛一進府裏大門,就有一個早就候在那裏小廝攔住他們,說是於老太爺讓他們兩人速速去他書房一趟

二老爺與三老爺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兩人不敢耽擱一路腳步匆忙的到了於老太爺的書房,打發掉所有的下人後,於老太爺才將賀遠送來的信遞給了他們,道:“你們兩個先看看。”

二老爺與三老爺湊在一起,認真的將信裏的內容看過後,不可思議的互相對視了一眼後看向於老太爺,二老爺先開口道:“爹,這不可能吧,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信上是不是說的誇張了些?”

他指著其中的一小段念道:“癮至,其人涕淚交橫橫,手足委頓不舉,即白刃加於前,豹虎逼於後,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為運動也。故久食鴉片考,肩聳項縮,顏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

三老爺在一聽邊了,也點頭道:“若真是這樣,啟不是比咱們的五石散還要厲害?不可能,不可能。”

兩人在這邊一個勁的搖頭表示不可相信,坐在書案後的於老太爺卻是一臉的凝重,他見兩個兒子如此雲淡風清的坐在那裏,根本就不重視這件事。心裏不由慶幸,幸好賀遠交待這信一定要交到他的手上,若真是到了自己兩個兒子手裏,怕就是要耽誤事了。

他開口阻止了二老爺與三老爺的交談,道:“你們不要再爭了,我就問你們,若這事是真的,那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於老太爺的問話讓兩人都陷入了沈吟之中,半響,二老爺才開口說道:“父親,若是真有此物,那這信上所言就必須要重視起來,這種弱我大雍國力的東西,定不能留之,以後也不可以讓商販往咱們大雍運送此物。”

三老爺在一邊點點頭道:“若真如此,此事勢必要跟聖上明說,只不過,爹,你確定賀遠所言不假嗎?”

老太爺點點頭道:“你們有所不知,若是我沒猜錯,此物還有一名叫阿芙蓉,它曾經是前朝那亡國之君的心頭好,當初太祖攻陷京都活捉他時,他就曾見過那人上癮時的狀態,我也是聽你們的爺爺說起過的。這件事,一直是前朝秘辛,並沒有四下傳播,太祖也因為看到此物的厲害,心有餘悸這下,令人將此物全部銷毀不許再制,所以你們年輕一輩一無所知也是正常。”

有了於老太爺的佐證,二老爺跟三老爺這才相信了信上所說,二老爺也感到事態嚴重,便跟於老太爺商量道:“爹,你看我們是不是讓賀遠將這鴉片送一些到咱們府上,咱們一是做個辨認,二是也可以找個人試試,看看最後是不是如信上所說的那樣。如果真是一切如實,咱們也好跟聖上稟明一切,早做打算啊,這信上不是說,再有三月之久,怕是又有幾船鴉片要運來嗎?若真是在我大雍傳開了,咱們再想控制可就難了。”

於老太爺點點頭道:“也好,你速速修書一封,讓賀遠親自將此物送上京來。也告訴他們,過些日子就是樂靜大婚之日,讓他們夫妻一同回來吧。”

在芙尼知道賀遠要過幾日才能回來後,生性喜鬧的她便跟樂靈尋了個借口,準備去豐陽去找賀家兩兄弟。樂靈自然也不會阻攔,在叮囑了達芙尼幾句讓她註意安全後,目送她出了府門。直到看著賀遠留下的人隨後跟了上去,樂靈這才放心的轉回屋內。

接到京中回信時,已經兩天之後,樂靈將過信裏的內容後,就差人將還在莊上忙碌的賀遠叫了回來。從那天達芙尼出去之後,已經是連著兩日未歸,她或許是真將樂靈的話當了真,還以為賀遠會在外面耽誤幾日,所以安心的在豐陽城裏跟賀春賀秋兄弟繼續玩著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游戲。

當賀遠從他派去監視的人那裏聽說,跟達芙尼走的頗近的人竟然是賀春賀秋兩兄弟時,只是一瞬間的不舒服後便又拋之腦後,只是再一次叮囑他們要將達芙尼盯緊。

賀遠看著手中的信,想了一下對樂靈說道:“老太爺說的也沒錯,總要試驗一下看了結果才好做進一步的打算,那咱們就一起回吧。”

帶著手裏達芙尼給的所有煙土,樂靈只帶著秋露一人上京去了,穩重的秋風被她留下來註意著達芙尼的動靜。而正在城裏玩的開心的達芙尼,在得知賀遠夫妻因為有急事去了京城後,氣的又是摔枕頭又是跺腳。

賀春賀秋兩人,哪裏又舍得他們心中的女神如此的心情不快?忙是使勁了渾身解數來鬥她開心,達芙尼看著在她跟前如此小心討好的兩人,心中是極度滿足,只覺得她此時比那女王也差不多少了。只是,她在這虛榮之下也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賀春賀秋兩兄弟似乎是有些不和睦,這兩個人現在彼此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一點交流。

可也不用多費心,達芙尼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癥結所在,這兩人定是因為在彼此較勁吃醋呢。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要是兩兄弟最後翻了臉,以後不肯一起出現在她的面前,她豈不是再也沒辦法享用這種感覺了?臉上神色微微一變,達芙尼突然開口道:“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享受這人間極樂?”

作者有話要說:書寫到這裏,離完結也不遠了,我心裏的這個感慨喲~

新書已經列好大綱了,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一路陪我走到現在,我厚臉皮的想著你們大概應該是還喜歡我的文風吧,覺得我這故事講的還行?那,九月再厚臉皮一次,大家再支持一下我的新書吧,收藏一下,九月仍舊會努力寫!暫時先上文案,希望你們喜歡!謝謝了~

☆、回於府

再次踏進於家的大門,雖然只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樂靈卻仍有恍如隔世的感覺。榮禧堂裏,除了上朝的二老爺跟三老爺外,其他人此時全都聚在那裏。

樂靈跟賀遠見了禮後,賀遠就被於老太爺帶走了,留下樂靈在這屋子裏跟女眷們在一起。老夫人看著樂靈氣色很好,笑呵呵的說道:“都說姑娘家命好不好,就要看嫁人後的氣色怎麽樣,你們看看二丫頭,現在看著跟朵花似的,說明啊,她這日子過得不錯。”

屋裏的人哄然而笑,大家又在一起聊了一會後,二夫人才拉著樂靈的手說道:“坐了這麽久的車累壞了吧,我讓人先帶你去休息,晚上咱們在一起用飯。”

樂靈點點頭,就要跟著春平出去,突然一邊的樂靜開口道:“二姐,我們帶你去吧,咱們好久不見了,正好說說話,我真的很想你。”

樂靈沒理由拒絕,只能點點頭,跟著樂靜樂薇一起出去了,可還沒多遠,就聽到樂靜說:“二姐,時間還早呢,不如你到我的屋子坐坐吧,累了就在我那裏歇一會。”

“不用了。”樂靈拒絕到,她還想早點去客房裏,等著賀遠談完事回來呢,又哪有心情跟一個自己討厭的人在一起虛與委蛇。

哪知樂靜卻不給她機會,非拉著樂靈往另一邊走:“別啊,二姐,你不是嫁了人後,就不願意和咱們姐妹在一起了吧,難道你不想我和樂薇嗎?”

這次回來,只是這一會的功夫,樂靈就發現樂靜身上有很大的變化。比如說,她明確的拒絕了樂靜,若是從前她應該馬上痛哭才是,可是現在,她非但沒有一滴淚水還堅持著她的想法。自己嫁人後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樂靜的變化這樣大,她難道是打算換一個人前的面具了?

樂薇在一邊撇了下嘴說道:“二姐,你還是跟著去吧,你要是不去,三姐她怎麽能高興!”

樂靈聽樂薇這話裏的意思不對,再看她的表情更是心生警惕,莫不是這樂靜又要出什麽妖蛾子不成?樂靜白了一眼樂薇說道:“四妹,你最近好奇怪,幹什麽對誰說話都陰陽怪氣的,你的婚事又不是我給你安排的,你何苦將火氣撒到我身上。”

“誰跟你撒氣了,我犯得著嗎?”樂薇冷冷的看了一眼樂靜,甩手就離開了,甚至都沒有跟樂靈說上一句話。

樂靈詫異的看著火氣漸長的樂薇,心裏卻是感嘆不已,看來不只是樂靜,連樂薇的變化也是很大啊。“不要理她。”樂靜半拖著樂靈往前走,道:“自從溫姨娘被送進佛堂後,她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看誰都不順眼。”

樂靈笑笑也不說話,由著樂靜將她往前帶領著,眼看著這條路的方向越來越熟悉,樂靈心裏就隱約有了一絲預感,果然當她熟悉的院門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樂靈這才明白樂薇那話是什麽意思。原來,樂靜現在住的院子,竟是她從前的那個院子。

樂靜熱情的招呼著樂靈進了屋,又將丫頭都趕了出去看,看著不露情緒的樂靈道:“現在這個屋子已經是由我來住了,怎麽樣,有什麽感想嗎?”

樂靈點點頭:“是有點。”

樂靜眉毛一挑,譏諷道:“怎麽,羨慕了?剛出嫁的女兒,就被娘家把屋子給騰出去了,是不是心裏不舒服了?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你嫁給了村夫呢。”

樂靈拿起茶碗,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後,笑道:“這個,我還真沒羨慕,我只是覺得你撿我住過的屋子竟然還這麽高興,還真是……”

樂靈沒將話說完,故意拉長了尾音眼裏帶著嘲諷的看向樂靜,然後惡趣味的看著樂靜的臉一點點的變白然後又漲的通紅。她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看著樂靜道:“你若是找我只為這件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樂靜攔住想要離開的樂靈說道:“托你的福,明天我就要嫁給陸表哥了,你不應該跟我說些什麽嗎?”

“三妹這話說的我不明白,你跟陸少爺之間的婚事是你們二人用真情與行動換回來的,怎麽能跟我扯上關系?莫不是三妹你興奮過頭了,人也不清楚了?”樂靈看著樂靜,冷冷的說道。這是有多厚的臉皮,竟然好意思跟她說起那天的事情,若不是有賀遠幫忙,她就要被樂靜算計了。可是現在到好,幕後的主使竟然跟她這個苦主要說法,真是天方夜潭。

又被樂靈變相嘲諷了一下的樂靜,也放棄了那刻意端著的架子,冷笑一下道:“你不用否認,我已經找到秋霜了,她也說等她醒來的時候信已經不見了,若不是你還能有誰?於樂靈,我也不是想追究那事情到底是怎麽發生的,只不過我這人不喜歡沒有答案的事情,所以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也不過是想要個明白而已。”

樂靈不知道樂靜總是追問這事到底是什麽意思,可她又不是腦子糊塗了,怎麽可能會告訴樂靜答案呢?樂靈“哼”了一聲,看著樂靜說道:“我確實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你今天可真是夠奇怪的,我才回來你就拉著我說這說那,難道真是因為多年夙願一朝得償,所以人變得不太清醒了?”

“於樂靈!”在樂靈兩次三番的暗嘲之下,樂靜再也壓一住激動的情緒高聲說道:“果然是嫁了村夫,這才幾天就變得跟那市井潑婦一般沒有教養。”

樂靜的話讓樂靈笑出了聲:“我是沒你有教養,畢竟那種後花園談心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我這沒教養的村婦還是不要跟你這未來的高貴夫人在一起了,免得影響了你的聲譽。”說完,她不理會樂靜在身後的不停的叫著她的名字,快步的走了出去。

樂靜看著樂靈頭也不回的離開,升騰的怒火她早就忘了她最初找樂靈來時的初衷。於樂靈,你千萬祈禱你永遠也沒有用上我的一天,不然我定要讓你後悔今日你對我的蔑視與無禮。

樂靈回去後賀遠還沒有回來,坐了兩天車的樂靈覺得有些疲累,就先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等她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太陽西落,賀遠正躺在她的身側睡得正香。“秋露,現在什麽時辰了?”樂靈開口問道。

“回姑娘的話,您可以再睡一會,離晚飯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呢。”秋露在外間門口輕輕回答道。

賀遠被兩人的說話聲音吵醒,睜開眼睛看著樂靈道:“那咱們還是起吧,收拾一下,總不好讓大家等久了。”

樂靈點點頭,開口問道:“祖父他都說什麽了?”

賀遠換上樂靈早就給他準備好的外衣道:“老爺子說要去牢裏找個死刑犯,在他身上試驗一下,看看結果再說。”

晚飯時候,樂潔跟著範齊也一同出現了,此時的樂潔已經是身懷有孕,微微隆起的小腹與她臉上散發的母性光彩竟然讓樂靈沒由來的一陣羨慕,偷偷的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也不知道這裏,什麽時候才能擁有一個屬於她跟賀遠兩人的孩子。

這樣想著,樂靈就拉著樂潔兩人在一起說個不停,樂靈總是圍繞著樂潔肚子裏的孩子說事,心裏羨慕。而即將為人母的樂潔,每每聽到大家說起她的孩子的時候,那是情緒高漲。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她們共同認識的這些女孩子身上,比如範君蘋,比如清荷郡主。

當樂靈聽說清菏郡主已經失蹤多日的時候,簡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樂潔看著樂靈如此的吃驚,笑了一下說:“你也不能相信是不是?當時出了這事的時候,別說你,整個京城都轟動了。那清荷郡主留書說,她要去為愛走天涯,她要放棄郡主的身份,好好的肆意的活一回。不過……”樂潔帶著幾分不屑跟嘲諷說道:“既然不要郡主的身份了,幹嘛還要從王府裏帶走東西?你是不知道啊,聽說,她將她全部的財產都帶走了,不只如此,她還在王府冒用老王妃的名義支走了五萬兩銀子呢,老王妃現在已經人事不知了。”

樂靈已經徹底被驚的說不出話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那時清荷郡主跟她說的那個冒充賀遠的人身上,難道說那個人又回來了,然後騙的清荷跟他一起走了?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清荷郡主的命運……

樂靈因為心中震驚,下意識的就用眼睛去尋找賀遠,可就在這麽一擡眼的功夫,卻又讓她心裏更添上一縷不安:範齊和樂薇,兩人之間那看似不經意的對視為什麽那麽隱晦與暧昧?

直到晚飯結束回到房中,樂靈仍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賀遠看著樂靈眼神飄忽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問道:“怎麽了?可是在桌上時有人對你說了什麽?”

看著自家男人這麽擔心她,樂靈反而覺得那些事情也並不重要了,也不值得因為不相幹的人跟事讓關心自己的人跟著擔心,但她還是毫無保留的將剛剛席上的樂潔說的話跟她看到的情景跟賀遠說了一下。

果然,賀遠聽過後不是很在意的道:“清荷郡主的事情,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王府沒有看住她,讓她跑了,這是他們的責任。至於你的那個妹妹跟範齊……”賀遠也是頓了一下,極不確定的反問樂靈說:“他們不會那樣蠢吧!”

樂靈搖搖頭,對著賀遠無奈的攤開雙手,表示這個問題她也不能確定,若真是樂薇跟範齊發生點什麽,這個家裏還不得腥瘋血雨一番啊。一想到那樣的場景,樂靈就覺得一個頭變成兩個大,她嘆了口氣邊拱進賀遠的懷裏邊說:“真想快點回去,我想家了。”

賀遠拍拍她的後背,對樂靈如此眷戀那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家非常滿意,彎著嘴角說道:“很快就回去了,再堅持堅持,這幾天無事我帶你在京中好好玩玩。”

第二天,雖是很不情願可樂靈還是早早的就到了樂靜的屋內,跟樂薇樂雪一起陪著樂靜等待著花轎來迎的那一刻。熱熱鬧鬧的送走了樂靜後,前院的喜宴就與她基本無關了,想要回去補眠的樂靈卻被秋露叫住:“姑娘,您能陪我去三姑娘出門的房裏看看嗎?我的手帕好像掉那裏了,那裏現在可能沒人了,我一個人過去怕人家說我是偷東西的。”

出了閣的女兒在家裏就算是客人了,客人的丫頭在後院裏隨意走動,沒什麽事還好,一但這個家裏少了三瓜兩棗的,到時候丫頭怕是也說不清楚了。明白秋露的顧忌,樂靈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啊,怎麽總是這樣毛手毛腳的。”

陪著秋露一路往回走去,兩人剛進了樂靜的院子,裏面便是一片寂靜無聲。院子裏的主人嫁了,這院子自然也就空下了,陪著秋露進了屋,還不等她們兩個好好尋找,卻聽到屋後的園子裏出了聲音:“樂薇,幾日不見你,你知道我過得有多難熬嗎?”

秋露嚇得一下子就把嘴捂住了,這個聲音她知道啊,是大姑爺的。怎麽會,怎麽會在這裏,跟四姑娘一起。秋露睜大眼睛看著樂靈,樂靈也是皺著眉對她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出聲,心裏卻暗叫倒黴,她這是什麽運氣啊,怎麽總碰上這種陰私事?

就在她心裏郁悶不已的時候,就聽到樂薇那似是含淚的聲音說道:“姐夫,我也是想你的,如今姐姐身子已經這麽重了,我想你還是不要再來找我了,好好待姐姐才是正理。”

“樂薇,你千萬不要這樣說,我現在每天見不到你,都覺得特別難以忍受,真的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那邊,範齊用及其肉麻的聲音說道。

“可是”樂薇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這樣,又能有什麽結果,今天三姐也已經出嫁了,家裏人也正在給我安排親事,我們終究是不可能的,姐夫。”

“怎麽會不可能?”範齊突然提高了聲音道:“樂薇,難道你忘了我們曾經的誓言了嗎?忘記我們在一起時的開心與快了嗎?你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就說放棄呢?”

“我有什麽辦法?你又不能娶我為妻,家中現在又在給我安排親事,姐姐現在又大著肚子,這一切的一切,你讓我能怎麽辦?就算是我不想嫁,難道我還能違背了父母之命不成?”樂薇嚶嚶的哭著說到。

接著,樂靈就聽到一陣衣服摩挲掙紮在一起的聲音,似乎是範齊想要抱住樂薇,而樂薇不同意。過了好一會,這聲音才慢慢的平靜下來:“樂薇,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我這就回去跟母親說,我要娶你做平妻。”

秋露已經被她聽到的一切嚇傻了,她就像做了噩夢一樣的看著樂靈,想從她這裏得到一些幫助。可是樂靈也一樣覺得有些暈,她已經被樂薇跟範齊兩人這如瓊瑤臺詞式的對白給嚇住了,這兩個人,是什麽時候糾纏到一起的?那個時候,範齊明明那麽痛快的拒絕了樂薇的示愛啊。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成為你的平妻,他們不會同意的,最後,還可能傷害到姐姐,也讓你前程盡毀。我不能看著你過那樣的日子,姐夫,我要你好好的,要你幸福,快樂。姐夫,我們放過彼此好不好,咱們的開始本來就是一場錯誤,如今就讓我們各過各的日子,彼此祝福著走下去吧。”樂薇的話讓樂靈渾身起了不只一層的雞皮疙瘩,她才離開這個家多久,不只樂靜有了變化,連樂薇也學會這樣的手段了嗎?

躲在屋裏偷聽的樂靈並沒有看到此時樂薇跟範齊的兩人的樣子,現在的他們正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當範齊聽到樂薇那滿腔柔情一心為她的話語時,已經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樂薇,你是這樣貼心,這樣的可愛,你要我怎麽能夠放棄你。”

“姐夫,這是我想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你知道我有多麽的痛苦,多麽的不舍得嗎?能跟你有這樣一段情感,是夢一樣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快樂,多開心嗎?我也想一直這樣幸福快樂下去啊,可是不行,不行啊,姐夫。就算是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跟性命,可是我不能不在乎你啊,我是那麽的希望你能好。想想你的父母,想想姐姐,想想姐姐肚子裏的孩子,姐夫,讓我們彼此克制些好嗎?”

伏在範齊懷裏的樂薇聲音裏傳出的情緒是那樣的痛苦,輕撫著範齊胸口的手指是那樣的柔情蜜意,可那濃密的睫毛下掩蓋著的則是滿是算計跟得意,微翹起的嘴角顯示著她此時是多麽好的心情。

“可是,樂薇,我一想到從此以後就徹底失去你了,我就感覺自己不能活。”範齊緊緊的摟著樂薇,落寞的說道。

“範哥哥,你真傻,你怎麽會失去我呢?往後,你人前是我的姐夫,人後還是我的範哥哥,而我的心裏,你則是我的生命啊。”樂薇雙手攀上範齊的雙肩,在他的耳邊說道,看著範齊紅了的耳朵,她的心裏冷笑連連。

不費多少口舌,就勸住了心有不甘的範齊,看著他失神的先行離開,樂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口中喃喃道:“父親,母親,於樂潔,你們準備好了嗎?”

自從溫姨娘被禁後,一次次求情被拒,樂薇的心裏的恨便越積越深。她覺得二老爺夫妻對她們母女太過不公,可是人微言輕的她除了日日哭泣外卻沒有一點辦法。漸漸的,在她已經適應了這種她自覺是區別對待的時候,從二夫人房裏傳來的消息讓她原本是生壓下去的仇恨又一次噴湧而出。他們竟然,想把她嫁給一個寒門學子,一個什麽功名都沒有的學子,這對她來說,是多麽大的一種打擊跟侮辱。

她好恨啊,可是除了恨她又能做什麽呢?她只是個庶出的女兒,手裏沒錢也沒勢,她除了聽話的按著二夫人的擺布生活外,竟然一點反抗的權利都沒有。

傷心難過之下的她又一次躲在小花園裏哭泣,而也就是那一次,她遇上了來花園裏閑逛的範齊。在得到他的溫柔安慰後,一個瘋狂的念頭便在她的心裏迅速的滋生出來,她要勾引範齊,讓他跟樂潔夫妻離心,二夫人不是最在意她的女兒了嗎?那麽,她就要讓她的女兒過得不幸福,讓她也跟著痛苦,這都是對她的報應。

她曾經記得溫姨娘說過這樣的一句話,沒有勾引不了的男人,只有不會用手段的女人。果然,她只是稍微用了些手段,這個曾經拒絕自己的範齊,就跟那聽話的狗一下乖乖的由她來擺布,先讓他愛上自己。然後,她再以為了他好而無奈分開,中間再稍稍勾搭他幾下,她就不信那範齊忍得住?只要讓那範齊沒了自己就不行,相信到時,她嫁進範家就是遲早的事情。

總之,二夫人不會看著樂潔帶著孩子守寡,於老太爺也不會願意因為她而跟範府這個皇上眼裏的新寵撕破臉皮,而範夫人,更不可能看著她最看重的兒子生不如死。現在,第一步已經走了出去,效果好的讓她都沒有想到,後面就要進行第二步了。她不急,慢慢來,總之在她嫁人前,讓範齊主動說出娶她為妻就行。

心中算盤打的劈啪做響的樂薇,仿佛已經看到二夫人母女在她的跟前低下那從來都是高高爺起的下巴,哀求著自己,懇求著自己,讓她給樂潔一條活路。而她的姨娘,也不用再受二夫人的閑氣,跟著二老爺神仙眷侶。想想都覺得,太痛快了,痛快啊,哈哈。

躲在屋裏聽墻角的樂靈跟秋露,在聽到樂薇突然發現的狂笑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靜靜的貓在那裏,等待著樂薇的離開。兩腿已經麻到沒有知覺的時候,終於聽到樂薇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悄悄擡頭向窗戶外看了一下,見到樂薇出了院門後,樂靈才跟著秋露兩人互相攙扶著坐在了椅子上。

秋露看著臉色不好的樂靈,忙倒了杯茶水端給她,小心的說道:“姑娘,您喝口茶壓壓驚吧。”

伸手隔開秋露送來的茶水,樂靈輕捶了幾下麻麻的小腿,對秋露說道:“今天聽到的話,你知道該怎麽辦吧。”

秋露點點頭,小聲說:“放心吧,姑娘,我會當什麽都沒聽到的。”

“嗯!”樂靈點點頭,扶著桌子站起身道:“咱們走吧。”

一路沈默著回到了房裏,賀遠並不在,樂靈一下子撲在了軟軟的床上,恨不能立刻睡過去,一覺醒來就什麽都不知道的好。

等賀遠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樂靈正仰躺在床上,眼睛睜的大大的皺著一張小臉,就連自己進來了也沒動一下,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樂靈這是有煩心事了。

用力把樂靈扶坐起來,賀遠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別皺著臉了,不然整天鼓搗那些東西塗臉,不都白費了!”

拍了一下賀遠的手背,樂靈郁悶的說:“你不知道,我今天遇上了什麽事情。”

“什麽事?”賀遠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經心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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