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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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帶著樂靈出去後,於老太爺這才跟二老爺吩咐道:“也許這事恭王府已經有派人去了,可是我想著為了穩妥,你再派人去那賊人的落腳處看看,別是有了漏網之魚。”然後他又看向老夫人道:“這事兒能瞞天瞞地卻肯定是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女眷這邊就由你們來應對了,範家那頭一定要快些說清楚嘍,別讓她們府上露了風聲。”

老夫人點點頭,心裏也對這事嘀咕不已,天子腳下的到處都是各家耳目,這事想來早就進了別家的耳朵,幸好是跟清荷一起出去的,聰明的人家會知道該說不該說。所以說,後輩的教養是很重要的事情,養的不好就是結仇。

老太爺他們研究什麽,樂靈並不關心,逃不過就是那幾件收尾的事而已,那些也不是自己操心就能解決的事,左右就算是為了樂潔,他們也會努力抹平這件事情。跟著二夫人一路走著,樂靈才突然想起自己搬家這個事情,想著從今以後她就可以一個人住一個院子,心中還是有那麽點小興奮。

二夫人送樂靈進了屋勸著樂靈再睡一會,又仔細吩咐丫頭們要精心伺候這才轉身離開。樂靈也是累壞了,頭碰到枕頭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當樂潔得知樂靈已經平安歸來時,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沒人知道樂靈失蹤一夜未歸時,她的心中是怎麽樣的折磨,自責與負罪感讓她徹夜難安冷汗淋淋。

當她想通了自己的錯與範君蘋的小心思時,不禁脊背發涼,且不說君蘋的錯處,只說她自己也是涼薄的。虧她還一直覺得與樂靈相處的不錯,心裏也是喜歡樂靈的,可是現在看來,當遇到切身利益沖突的時候,她還是第一時間放棄了樂靈。若這事放在樂雪身上呢,她能這樣輕易就妥協的嗎?

所以樂靈現在能夠平安的回來,對樂潔來說則是最大的救贖了,當她急忙趕到樂靈的住處時,雖知樂靈已經入睡卻仍堅持著坐在樂靈的屋內靜靜的等著樂靈醒來。當她看到樂靈露在被外那受了傷的手時,更是難過的落下了眼淚,只覺這一切的後果全是因為她的自私所致,若是她當時堅持反對,清荷郡主又怎麽可能帶得走樂靈?

樂靈睡夢之中就覺耳邊總有女人低低的哭泣聲,迷糊中的她還以為又是清荷在做怪,不悅的睜開眼睛,卻看到樂潔在她身邊哭泣不已。見樂靈醒了過來,樂潔忙擦了擦眼淚對樂靈道:“可是我吵醒你了?”

樂靈點頭語氣平淡的道:“是啊,迷迷糊糊的就聽到有人在哭,我還以為是丫頭為我傷心卻沒想到是姐姐你。”

從來都是受到樂靈溫語相待的樂潔第一次感受到了樂靈的冷淡,轉念一想便知樂靈定是因為昨日之事還在生氣,她面露愧色的道:“二妹,你可是還在怨我?我已經知道錯了,是我偏聽懦弱又自私淺薄,才陷你於如此險境。二妹,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姐姐是錯了,即使這些日子裏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讓姐姐傷心失望,但我都是姐姐的同姓妹妹。姐姐如何當日就能舍我而去呢?就算是不為了我,也當為了於府姐妹的名聲而與我同進同退啊?我被劫的時候一直在想,難道那範家姑娘就如此的讓姐姐你信任,竟然盲從到如此境地?”樂靈並不說原諒,開口便是不滿與質問。

對於樂靈來說,經歷了此番波折讓她的想法也有了轉變,似乎一味的隱忍妥協並不能讓她目光的生活得到什麽改善,樂潔為什麽能如此輕易的就將自己舍了去出,還不是因為她吃準了自己不敢反抗也不敢有怨言?還不是因為她一直的表現太過於軟弱,一味的順從只會讓她們更加不重視自己。

樂靈覺得她似乎一直都想的有些覆雜了,總是把她置在一個很低微的位置去處理事情,事實上她雖是身份尷尬,雖是要謹慎小心,可卻也不必要事事這樣容忍吧。況且如果這種退讓並不能讓她現在過得舒心,那麽誰又能保證她這樣的忍讓就會謀得一個好的未來呢?至少就算自己暫時無力去反抗老夫人二夫人之流,但她也應該讓樂潔樂雪她們兩個明白,自己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對象。

樂靈的話讓本就心虛的樂潔更是羞愧難當,雖然樂靈的話並不中聽,但卻因為直指樂潔那難以明說的小心思而讓她無言以對。紅著臉,樂潔嚅嚅的說:“以後再也不會了,二妹,你定要信我。”

樂靈自然也懂得見好就收,見樂潔已經服了軟也怕再說下去引得她心生反彈反而不美,她嘆了口氣道:“姐姐,總之我希望你能記得,無論你心中怎麽想我,可是到了外面我們卻都是於家的姑娘。還有,那範家姐姐我雖不是很了解,但就我幾次接觸來看,她卻不是良友,姐姐你若是信我,往後的日子還是心中有個成算才好。”

對於範君蘋,樂靈已經將她劃入了敵人的行列,而現在,瓦解她與樂潔的友情是她要必須要做的事情。在於老太爺問她事情經過的時候,樂靈著重的描述了範君蘋在這件事情上扮演的小人角色,而在恭王府的時候,樂靈早就已經在老王妃面前著重關照過她了。

樂靈相信,以於府和範府的交情,二夫人定是會跟範家夫人細談當日的情景的,也定會對這個起著關鍵推手做用的範君蘋心生不滿。自以為聰明的範君蘋不知道會不會想到,她其實走了一招多麽臭的棋,若是清荷郡主與她沒有被劫還好,可有了這被劫的事情發生,她範君蘋就等於豬八戒,想洗皮重做人,難!

送走一直心思沈重的樂潔,樂靈又安心睡了一會後這才在天黑時分神清氣爽的起身。錦雙服侍樂靈凈了臉,這才開口問道:“姑娘,二夫人剛差人來過了,說是在小廚房裏給你留了清粥參湯,要不要現在就端給你?”

樂靈點點頭道:“去吧,不過我著實餓得狠,只有清粥大概不能飽腹了,秋霜你和秋露去姐姐院子裏的小廚房,給我蒸碗山藥糕吧,要棗泥陷的。”

錦雙看了看一邊木訥不語的秋風擔心的問道:“只留秋風一人可以嗎?”

樂靈笑著看她道:“有什麽不可以的,若不是她嘴笨,我餓的連秋風都想派出去尋幾個饅頭來呢,快去吧,你們主子我是真餓了。”

等她們幾人都退了出去後,秋風這才上前看著樂靈的傷手,開口就掉淚道:“姑娘,都是我不好,您當時就不該帶我出門,換了錦雙肯定會想到辦法的。”

樂靈看著淚流滿面的秋風感慨道“這府裏怕也就只有你會為我落淚了,你別哭了這事兒已經了了,你且記得我那日是被郡主約去王府做客,其他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不論誰說什麽,你只管咬死這一條,知道嗎?”

見秋風毫不猶豫的點了頭,樂靈這才又問道:“你可見過那塊繡著並蒂蓮的帕子了?”

秋風點頭道:“見到了,那上面全是您的血”秋風眼眶又一紅:“我想著洗凈了再給您拿來的。”

樂靈擺手道:“不用洗了,你趁著現在沒人找個角落燒了吧,當時情急沒有辦法,隨意找了一條系上的,也不知是什麽腌臜之人用過的,燒了到幹凈。”

秋風聽了,一臉嫌棄的點點頭:“姑娘的帕子放哪裏去了?我四處都沒有尋到,找出來給您一塊洗了。”

樂靈聽了隨口道:“慌亂之中不知道丟去了哪裏。”雖然知道這樣說也不大妥當,可是總不能說,她隨身的帕子已經落到別的男人手裏了吧。

秋風聽後站在那裏仔細回想了一下道:“還好,那帕子上沒什麽標記,丟了也就丟了。”

飽飽的吃了一餐後,樂靈手捂著肚子心中感嘆:能穿到富貴人家,真真是她的命好,單就是這碗清粥的味道也好過今早吃過的那碗豆花啊。

白天睡多了的樂靈此時毫無睡意,想著她似乎還未仔細的看過自己的新居,不禁興致勃勃的起身在這屋中四處走動起來,留下來值夜的秋露最是活潑,她見樂靈心情如此之好,眼珠一轉開口道:

“姑娘昨日不在府中許是不知,四姑娘昨個響午的時候就已經搬到您先前住過的屋子了,她本來身子就沒好利索,經過下午這通忙當晚就又燒了起來。我今兒個出去還聽說,一直沒退熱呢。”

樂靈正在把玩書案上一個從未見過的八寶嵌蘭花臺屏,由玳瑁藍寶瑪瑙組成的圖案清雅秀麗,不論遠看近看都是及其精致,樂靈心中感嘆,這若是放到現代至少也要幾百萬吧。

心情甚好的樂靈在聽到秋露那明顯的幸災樂禍後,先是瞪了她一眼道:“有這麽說主子的嗎?若是被二嬸聽到,逃不掉你一通罰,到時你可別怪我不去救你。”

見秋露嚇的禁了下脖子,站在那裏噤聲不語,樂靈這才又說道:“行了,我也不是要責罵你,不過是要你自己記在心裏罷了。你說四妹她是因受了累才病倒的,這又是怎麽說?難道搬個家,還要她動手不成?”

聽樂靈問話了,秋露立刻興奮之意爬到了臉上道:“姑娘你還不知道,四姑娘向來是及挑剔的,這裏不行那裏不好,插什麽花用什麽瓶她都要一一過問,把丫頭婆子們指揮的團團轉,溫姨娘怎麽勸她都不成,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就突然這麽較真。這又操心又生氣的,哪還有不病的道理,本來她就一直沒好。”

為什麽較真?樂靈心中笑道,這還用問?她前些日子剛被變相懲罰,整天的窩在屋裏人都不見,現在能搬回二房姑娘們的院子重新回到大家的視線之內,她又如何不要高調一番呢?不只想震懾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下人,主要也是做給自己看的吧。

只可惜了,昨天她根本就沒在府裏,難為樂薇拖著病體折騰了氣,自己這個觀眾竟然還沒看到。病的不值啊不值,昨天出了那樣的事,府裏的主子們大概心情都不會好,也不知道樂薇的這通折騰是不是有讓二夫人心生不滿。

眼看著秋露不停的打著瞌睡,樂靈揮手道:“你先去睡吧,我雖不困但也有些累了,我也上炕歇著去,你無需擔心。”

秋露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詢問道:“要不我還是睡在腳榻上吧,我怕姑娘你夜裏……”

樂靈知道自己被擄的事在府中定是流傳開了,所以秋露知道也不稀奇,見她眼中的擔心不似做假,樂靈心中到也感動:“不用了,我睡覺時不習慣有人在屋內的,我沒你想的那樣脆弱,別擔心了,快去睡吧。”

靜躺在炕上,樂靈細想著兩天來的經歷,人就是這樣奇怪,在她處在危險中時她是無比後悔這一次的出行。可現在平安回來後,她回憶起來卻又覺得十分刺激,真沒想到本以為會是一潭死水的人生竟然也會有這樣緊張的經歷,就在她越想越興奮的時候卻聽到窗外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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