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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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趴在明堂桌上睡覺的丫鬟也被秋媽媽說話的聲音驚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看到屋裏站著兩個外人,忙站起來走到樂靈的身邊,仔細看了看驚呼到:“呀,是秋媽媽!”

秋媽媽眉頭一皺,怎地這丫鬟這樣沒有規矩?樂靈卻被小九的一聲高呼打斷了腦子裏的浮想,忙對著秋媽媽恭敬的施了一禮後,說:“見過秋媽媽,秋媽媽快請坐。”

見二姑娘總算是開了口,秋媽媽這才暗暗舒了一口氣說:“謝謝姑娘。”,然後坐了下來。

樂靈對身邊傻站著的小九說了一句:“快給秋媽媽倒杯水。”,這才在秋媽媽的對面輕輕坐下。

秋媽媽半坐在小杌子上,對樂靈說:“二姑娘,你在這院子裏守孝也有三年多了吧?如今你孝期已滿,老夫人的意思是,讓你出來多走動走動,免得一個人在院子裏哀傷過度傷了身。”

樂靈聽了這話,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早就傷身了好不好,不只傷了身,還傷了魂,不然自己怎麽會落到這個身子裏?想到這裏,她又為這個身子的主人可憐,估計怕是沒人知道,這身子的原主半年前生了一場足以要她命的大病吧。她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實在是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屋子裏,又一下子安靜下來。

秋媽媽這下子真是有些失望了,這沒人教導的孩子果然不成,禮數什麽也就罷了,這性子怎麽能悶成這個樣子?老夫人如今年紀大了,越發喜歡性子活潑嘴巴甜的姑娘,家裏的幾個小姐也都投她所好,整日的陪著老夫人前後逗她歡心,二姑娘這性子就是去了老夫人跟前,怕是也不能討了歡心啊。

她雖然心裏著急,卻也不能細說,想著自己還是先回老夫人那裏,敲敲邊鼓,說幾句好話吧。無奈之下,她只能站起身對樂靈說:“二姑娘,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回頭晚飯前,我來接你去老夫人那裏用飯。”

說完,她起身看了一眼小九,交待了一聲:“好好伺候二小姐”,就帶著小香離開了。

看著小九送秋媽媽離開後,樂靈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大口的喝了下去。小九回來看,激動的看著樂靈說:“姑娘,姑娘,這下可好了,你終於可以出院子了。”

樂靈看都不看興奮的小九,只毫無形像的趴在桌子上,兩眼無神的盯著前方。已經來這裏半年了,不知道自己在那個時空,是死了還是活著,是不是也有人進了自己的身體裏,替自己孝敬著爸媽?

也不知道自己這幾個月在佛前的許願,能不能傳到爸媽的耳朵裏,疼愛自己的奶奶和哥哥也不知是不是還健康。從穿到這個時代,接管了這具身體,在度過了最初的絕望與不適後,她才慢慢的想開,決定在這裏生活下去。

樂靈不知道這是什麽現象,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磁場作用?總之進了這具身子後,她竟然接收了這具身子原有的記憶,才知道這身子的原主竟與自己是同名同姓。

可憐的是,這府上一共有三位老爺,只有這身子的爹是庶出,且還是長子。他們夫妻雖然死了,但卻給這個小女孩留下了異常尷尬的處境。穿來這半年多,她不曾出過這院門半步,據說是被老夫人下令,在這裏替身故的爹娘守孝。

由此這見,這身子的爹是多不招老夫人待見,聽掃地的婆子說,當年老夫人和老太爺的關系很是恩愛,老太爺更是一個妾都沒有。可想而知,老夫人得多恨這個半路爬床的丫鬟,更何況,這個丫鬟還在她之前產下了庶長子,這多戳老夫人的心窩子啊?

在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後,樂靈對自己往後的生活已經不抱有什麽期望了,再加上穿越而來離了自己的親人,本就心灰意冷,自殺她又沒勇氣,就想著不如就這麽在這裏混吃等死下去算了。可這突然間,出了這樣一件事情,打亂了樂靈最初的設想,讓樂靈一時之下有些茫然了。

小九看著樂靈趴在桌子上,也不出聲,也不想著去找件衣裳收拾一下,好準備晚上去給老夫人請安,她到是先急了起來。“姑娘,你這是幹什麽啊?快起來收拾收拾啊!”

樂靈看著小姐在自己眼前急的直打轉轉,開口問道:“小九,你說老夫人找我,是好事嗎?”

正在轉圈的小九一下子停下了腳,奇怪的看著樂靈說:“當然是好事了,老夫人找姑娘,就證明她這是想起姑娘你了啊?你往後跟她面前好好聽話,將來就可以過好日子了,總比現在苦哈哈的守在這裏好啊。”

小九看著樂靈還是提不起精神,就一屁股坐在樂靈的面前說:“我說姑娘,你這見天的都想些什麽呢?你過什麽日子,其實我是無所謂啦,反正還有兩個月我就要被我老娘接出去嫁人了。可雖說我是下人吧,但沖著咱們這半年的情份上,我多嘴說一句。

我跟你處這半年,就覺得你這整天死氣沈沈的,也沒個精氣神,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要說從前沒人管你,你沒有希望也就罷了,如今好容易老夫人想起你了,你怎麽還是這個樣子?你天天的跪在那佛龕前面,爹啊,娘啊的叫著,說你過的多好多好,這不是騙鬼嗎?你真當過世的老爺夫人看不見呢?

你要是真想讓他們在天上放心,你就好好的過日子,好好的活著,你才13歲呢,這往後的日子長了去了。你要是在這麽過下去,我看還不如去廟裏做了那姑子,至少不用擔心將來被府裏的老爺太太們給你隨意配個腌臜人家。”

被小九這通直白的斥責,樂靈慢慢的低下頭,直直盯著手裏不帶花色的瓷白茶杯,陷入了沈思。

小九見狀,也不再出聲,只起身去了樂靈的屋子,打開她的衣櫥翻找了起來。去見老夫人,即使是穿素色的衣服,也不能穿這一身白的,她可是聽自己的老娘說過,年紀越大的人越不喜歡白色。自家小姐早就過了孝期,出去見人,也是時候穿點帶顏色的衣服了。

此時於府二房三進的院子裏,剛睡醒的於夫人正坐在妝臺前,邊梳著頭邊聽一身邊的大丫鬟跟她講著中午秋媽媽去了大老爺院子裏的事。

那丫鬟直到說完,二夫人的臉上都不見任何的表情,她又小心的把頭低下,雖然她伺候自家夫人多年,但有時還是摸不清這位主子的脾氣。

見梳頭的丫鬟給她帶上了她最愛的那枝金蝶鑲紅寶石的步搖,二夫人這才對著鏡子左右看了一下,表情滿意的說道:“那婆子可說過,秋媽媽在那院子裏停留了多久嗎?”

“回夫人的話。”那丫鬟見梳頭的小丫鬟已經退了下去,她又順勢往二夫人身邊近了近說:“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

二夫人點點頭,不再說話,那大丫鬟似要再說些什麽,就見門簾又被人掀了開,一個年紀略長的婦人走了進來。只見她進門先是一笑,然後手自己手上端著的一個碧色小碗放在了桌上,對著二夫人說:“夫人,這是你要的銀耳蓮子羹。”

二夫人對在那大丫頭的攙扶下,笑著走到桌前坐下說:“奶娘,我不是說了嗎?這些事情就交給她們這些小丫頭辦就好了,你就好好的在屋裏歇歇。”

那奶娘看瞇瞇的看著二夫人,說:“我這人閑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況且這也不是什麽累人的事情。對了,夫人啊,秋媽媽的事,你可是聽說了?”

二夫人聽自己的奶娘的話,慢慢的放下碗,點點頭說:“聽說了。”

那奶娘有些疑惑的說:“這秋媽媽如何會去那個院子呢?莫不是老夫人那邊有了什麽想法?”

二夫人擡眼看一下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大丫鬟說:“嫣紅,你去外面守著吧。”

然後她才又開口對奶娘說:“上午有人來回,說老太太去了後花園了。”

那奶娘聽了,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又釋然說:“怪不得呢,好歹也是打小伺候的情份,咱們這個老太太啊,也是個念舊的。”

那二夫人聽了奶娘的話,也不反駁,只是嘴角似有似無的微微翹了一下,就又恢覆了平靜。

念不念舊她是不知道的,但總歸這後院的孤女,是不能像從前那樣對待了。且這一年多,也只有月例銀子上從來沒少了她的,其它的卻也從沒在她那裏費過心就是了。至於老太太那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一會去請安後也就知道了。無論怎樣,左右一個孤女而已,不值當自己費太多心思。

她這裏正想著,就聽到門外嫣紅的聲音傳了進來:“夫人,大姑娘和六姑娘來請安了。”

聽到是自己兩個女兒來了,二夫人心裏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瞬間就拋到了邊,忙跟外面說道:“是潔兒和雪兒來了嗎?快讓她們進來。”

門簾再次被掀開,只見兩個女孩並肩走了進來。兩人雖著同色同款的釵裙,但卻因年齡身形的原因,將同款的衣物穿出了別樣的風流。只見那年歲稍長一些的,身材高挑,柳眉杏眼,姿容不凡;那稍小一些的,雖然身量未足,卻也雙腮粉嫩,肌骨瑩潤,那圓圓的臉蛋上隱隱的現出兩個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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